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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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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過去

蕭羽捏了個法訣,穿門而入。他循著對自己法力的感應來到了小院,氣味就消散了。

應該就是在這附近了。

他看了看院子周圍的房間,隱了個身進這些房間一探究竟。

看來,這地方都是府上那些個仆人住的房間,他進來的第一間房間七八個人睡在一張大床。

他本來打算去下個房間看看。回頭突然一撇。

呵,真是冤家路窄,丁二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個人占了兩個人的鋪子。

本座昨日之仇看來要報了。

丁二,翻了個身,正想卷過被子卻發現被子沒了,睜開眼一看,自己居然懸浮在半空中。

夢,一定是夢,他連忙扇了自己一巴掌,閉上眼睛。

蝙蝠的叫聲傳來,北風簌簌吹來,他睜開了眼睛,突然就對上了蕭羽的一雙淩厲眸子。

啊啊啊,鬼啊。

他還吊在半空之中,上不去又下不了。

丁二驚恐地說不出完整的話來,緊接著本能般想要下跪求饒,可他絲毫動彈不得。

“大仙,大仙,我求求你放小人下去吧,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一輩子也沒做過什麽壞事啊。”

“哦,是嗎?”蕭羽淡淡道,擦著自己的刀看上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卻讓丁二不寒而栗。

“是是是啊,大仙,要是什麽壞事也是顧府那家挨千刀的讓小的去做的,小的可是從來沒惹過大仙,也沒做過什麽壞事啊,小的哪敢啊。”丁二整個人都在哆哆嗦嗦,褲子那塊都濕了一大塊。

蕭羽嫌惡看了一眼丁二,“也是,你這種人,陰險狡詐又沒有膽量,只會落井下石背後捅人刀子,本座最是看不起,沒必要在你這種人上浪費時間。”蕭羽收起了刀,轉身就走。

“大仙別走啊,我這吊著的,放小的下去啊。”丁二急得喊著。

蕭羽沒回頭,“天亮自會下去的。”說著便化為一溜黑煙消失不見了。

"不,這是哪啊,別走啊,大仙,大仙。"丁二急的大喊,眼神滿是恐懼,空谷響著他的回音。

“蠻南之地。”蕭羽的聲音似是從雲邊傳來。

“蠻南?不,不,這裏我怎麽活啊,大仙?大仙?大仙!”丁二嗓子喊得嘶啞,可蕭羽再沒有回答。

空谷一遍又一遍傳來他的回音,這吸引來幾匹狼,等丁二再往下看時,幾顆幽幽的眼睛正盯著他。

***

蕭羽又回到了剛才的地方,他去了府上所有的房間可還是一無所獲。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很小的抽泣聲傳來,這聲音很細微,斷斷續續地,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他循著這聲音走回了小院,大樹下小女孩的身影顯得單薄無力。

他走進一看,小桃?

而小桃連忙擦了擦眼淚,擡頭一看有些驚慌,可當她看到蕭羽額間的那塊魔紋時,又有些驚喜,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語氣問,“你,是那條……魔獸?”她剛下意識想說是狗,還好沒說出來,不然會有點尷尬。

蕭羽點了點頭。

“啊,你怎麽,突然這麽大了,不愧是魔獸啊,這速度果然是我們這種弱小精怪所比不了的。你是來幫我的嗎?”小桃眨了眨那雙因哭過而略微有些紅腫的眼睛。

蕭羽笑了笑,沒說自己的身份,蹲下身,擦幹她殘留的淚痕,摸了摸她的頭,“怎麽了,怎麽偷偷在這裏哭啊。”

“沒什麽,只是有些想我娘了。”她下意識攥了攥手上的那條手鏈,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你其實不必這麽裝的這麽堅強,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說這句話時,蕭羽躺在了地上,枕著胳膊望了望天空中閃爍的星星,他覺得小桃其實跟他有些像。

“沒有裝堅強。”但隨後小桃的聲音又逐漸弱了下來,她看了看手上的那條手鏈,“這是我爹送給我娘的手鏈。”

她看著天上的星星,“我爹,是魔族最厲害的魔將,沒有之一,他在凡間遇見了我娘並救了她,那之後,他們就在一起了,我爹想帶我娘回魔界,可我爹他們家不同意,因為我娘只是一個很弱的小花精連妖都算不上。”

她將那手鏈舉起來,在星空下手鏈泛著微亮的光,“我爹當然不會就此放棄,他送我娘一個定情信物,就是這個手鏈了,當時仙魔大戰一觸即發,我爹要上戰場了,他對我娘說,等這場戰爭結束了,他要八擡大轎娶我娘回家,當時的我還沒出生,我還從沒見過我爹的樣子呢。”

“聽我娘說,我爹啊,是這世上最帥的男人,是她心裏唯一的英雄。”

小桃望著星空笑了笑,故事到這裏就很美好了。

她娘帶著她在桃花下等著那個英雄。

桃花絢爛之際,她的英雄會擡著八擡大轎娶她回家。

只是,桃花都已經雕零了,她的英雄再也回不來了。

碧野朱橋當年事,又覆一年君不歸。1

蕭羽有些心疼看了看小桃,其實她還只是個小孩而已,她原本可以依偎在父親懷裏撒嬌,可以偶爾淘氣一下,惹母親發個小火。

他看了看天空,魔界有多少家因為那次大戰之後破碎,又有多少孩子能真正當個孩子呢。

他可以訓練軍隊培養一批精銳和那群修真界的大戰一場,但他沒有,魔族雖然好鬥,但他不想就這麽隨隨便便發動戰爭。

戰爭,從來就沒有這麽好玩。

原本,他只是想一人闖敵營而已,可現在發現,他高估自己了。

他承認,自己沒那麽強,強到可以一人就可以一雪魔族的恥辱。

可他也沒那麽弱,弱到連子民都保護不了。

“對了,你是怎麽會到顧府?還跟著顧華這種跋扈的人。”蕭羽問道。

“這個啊。”小桃的眸子變得暗沈下來,“我和我娘親被一群道士追捕時,她把我的妖力和身體都給封住了,還將那串手鏈放在我衣服裏,把我藏起來後就引開那些道士跑了。”

她的語氣很平穩,平穩到感覺不出來悲傷。

“過了很久,我身上的封印才解開,我通過這條手鏈去追尋我娘的氣息,就這麽到了顧府。可顧府的看門的不讓我進去,我想了很多辦法都進不去,沒辦法,我就在門口附近找了個地方守著。”

這段小桃說的輕描淡寫,她沒說,守門的是怎麽一次又一次把她扔出來,她哭著喊著可換來的只有巴掌和威脅。沒辦法,她只能像條老鼠一樣灰溜溜地離開。

可她沒離開多遠,只是在一處漏風的破地方呆著,餓了就只能啃著爛菜葉子,跟狗搶飯吃,冷了就只有抱緊自己,好在她遇到了一個乞丐哥哥對她很好,帶著她一起去乞討,那個乞丐哥哥雖然渾身臟兮兮的,但他的眼睛卻很清澈,溫柔又幹凈,這是她在沒了父母之後收獲的第一份溫暖。

“我說你這傻丫頭天天在這裏蹲著幹什麽。”

“我娘在裏面。”小桃只是固執看著顧府的門口,“可我進不去。”說這句時,小桃委屈地埋下了頭。

“沒事,哥哥我會帶你進去的。”乞丐摸了摸小姑娘臟兮兮的頭發。

“真的嗎?”小姑娘擡起了頭,帶著哭腔問道。

“真的。”少年堅定的回答,“不然拉鉤。”

“好,拉鉤。”小桃伸出手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夕陽掠過他們的指間,見證著兩個小孩子的誓言。

半夜小桃覺得餓時,乞丐哥哥總會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個饅頭給她吃,而她就會撕下一大半給乞丐哥哥,笑著跟他說,“一人一半啊。”

“不,我不餓,你吃吧。”可這時肚子又偏偏叫了起來。

小桃笑著看他,把饅頭塞在他手裏。

他不好意思撓撓頭,接受了。

明明就是個又凍又硬還發著黴的饅頭,明明就是個又破又臟的環境,可他們卻很滿足。

有時小桃半夜夢見她娘親被剝皮煉油就會嚇得驚醒,乞丐哥哥就會安慰她,給她講起自己的故事。

“我叫小七,是被人販子拐來的第七個孩子,我還有個妹妹叫小八,那些個人販子拐了很多孩子然後把孩子打殘丟在大街上乞討,等晚上又把孩子們乞討來的錢給收走。我的腿就是被他們打殘的,可我恢覆力還行,他們一發現我的腿好了,就會繼續打。我受不了了,等我腿好了也裝作腿不好的樣子騙過了他們,等著合適的時機,我就帶著我妹妹跑了。”

想到妹妹,他臉上閃過一絲溫暖的笑容,“我妹妹啊,特別可愛,跟你長的很像,還特別會疼人,她每次討來的錢是最多的,而我以為總是耷著臉,討來的錢總是很少,晚上回去時就會被那些人販子打,還不給晚飯吃,我妹妹就心疼我啊,經常把討來的錢分我,吃的東西也分給我。”

“可我,不是個好哥哥。逃跑那天,她發著高燒,可是她不說,硬是跟著我跑了那麽遠的路。好不容易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我找了點東西吃,可她偏不吃說不好吃,還把食物弄地上。我當時就很生氣,可我當時哪知道她根本吃不進去東西啊,手也沒力氣才拿不穩的食物。等天亮我再看她時,她冰冰涼涼的,身上一點熱氣兒都沒了。”

小七看向小桃,“要是她還在,應該和你一般的年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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