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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撿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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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撿狼犬

第一章

天空灰灰沈沈籠罩著大地,微風已經停息,荒野中的枯草根根直立,猶如銅絲般。

空蕩無人的荒蕪中,不知一個什麽東西在荒草中蛄蛹著穿行,速度還挺快。

不一會就起風了,卷著層疊烏黑的雲嗚嗚刮過,裹著寒氣攪弄著這片荒草地。

“嘖,真是倒黴。”蕭羽暗暗罵道。

原本幾個時辰前他還是高高在上的魔尊,結果現在成了個亡命之徒,還化成了原型,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在未確保安全的情況下,他不能停下,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向前跑,盡管前方好像沒有盡頭,一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雜草和灰暗的天空。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只感覺身體越來越沈重,呼吸越來越急促,終於,他跑不動了,他的眼皮越來越沈重,但他還是用盡那麽最後一絲力氣回頭望去。

天空比剛才黑多了,暗沈如鉛重,飛過幾只慌張急促回巢的鳥,周圍依舊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雜草叢,一陣哀鴻聲響,貫穿了整片荒野,被他壓垮俯倒的草叢裏沒有傳來任何人的腳步聲,他才終於安心的倒了下去。

黑雲堆積成團,大有壓城之勢。

廣闊的天空再也不見飛鳥的影子,原本繁華的街道變得空蕩,城鎮中的人們皆閉門不出。厚重的天空中傳來一陣沈悶的雷聲,倏然間,天像是破了個大窟窿般,大雨傾盆而至,劈裏啪啦的,似有雷霆之勢,重重錘擊著大地,洗刷著紅塵中所有的血跡和汙臟。

雨水打濕他的皮毛,打在他燒傷的尾巴上讓他的意識清醒起來,但他卻沒什麽力氣站起來,雨勢很大,大到他睜不開眼皮,只能在這片荒草叢中痛苦嗚咽著。

然而,偏偏這樣的天氣,城南郊外的普通民宅中有個白衣少年還撐開油紙傘打算出門去,大雨和風險些把他的傘給吹翻,院中的修竹和籬笆被風吹得吱啞作響,他的發帶和衣擺如同被風吹落的落葉隨風而舞,大有遺世獨立的仙人之姿。

“按劇情看來,男主是進階了,他打敗了魔尊,這個故事要開始了。”他向著門外走了幾步,看了看這糟糕的天,“不過,這幹我何事。”他停下了腳步,“其實,留在這裏也不錯,回到現實世界我又想做什麽呢,呵。”他伸出手看著這大雨磅礴,突然心生一種暢快之感,“且隨這俗世怎樣,我只偏安這一小木屋,做條順流而下的鹹魚便好。”

林遠舟想清楚這些事後,他不想再呆在小木屋裏,自他穿書到這裏就沒怎麽出去走過,也該去四處轉轉了,正好此時外面也沒什麽人。

天地遼闊,雨水肆意。

也就是在這麽個天氣,他遇到了倒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蕭羽。

當然,此時的蕭羽是原型毛茸茸的狀態,在林遠舟眼裏就是一條可憐兮兮的小狗,看上去好像還是被人虐待過的。

如果這地上躺的是人的話,他善心大發頂多也就是幫忙喊個人再事了拂衣去。但是,作為愛狗人士的林遠舟怎麽會對小狗狗視而不見。

林遠舟輕輕被摸了那小狗的頭,那小狗在寒風中凍得發顫,發出模糊的嗚咽,後腿更是抖得厲害,尾巴也是被燙傷得厲害,眼睛因為痛苦一直瞇著。

原本失了內力,一直冷雨洗禮的蕭羽此刻被一個撐著紅衣傘的白衣少年擋住了風雨,他努力睜眼想去看清那人樣貌,可怎麽看都是模糊的,突然一雙溫熱的手覆在了他的頭上,出於生存本能,蕭羽便下意識像那個看不清樣貌的白衣少年溫熱的手心間蹭蹭。

這一蹭就更是柔化了鋼鐵直男林遠舟的心。

***

雨水沿著屋檐滴答落下,他抱著這條看上去有些狼狽的小狗回了屋。

看著小狗顫顫巍巍的樣子,估計是凍著了,林遠舟趕忙在爐子裏燒著炭火,屋子很快就暖和起來了,小狗也總算不再腿發抖了,他靠著林遠舟溫暖的臂彎慢慢睡去,呼出均勻的氣息。

林遠舟仔細處理著它身上的傷,“一定是被拋棄的小狗,受了不少苦。”林遠舟攥了攥手心,決定一定要好好照顧它,守護它一輩子,不讓它再受到虐待和欺淩。

屋裏點了燈,燈火搖搖晃晃,照在“小狗”漸漸熟睡的夢鄉之中。

此刻,傲嬌的魔尊蕭羽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會有個凡人要包養自己。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照著躺在床上的狗,它舒服的打了個哈切,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不自覺翹了翹他的尾巴,才發現他的尾巴和腿上都纏上了繃帶。

跟昨日那條臟兮兮沾著泥巴的狗完全不一樣,簡直判若兩狗。

但是!蕭羽表示他不是狗,只是原身像條狗而已,他是魔!純純的魔獸!還是魔尊!他額頭上那塊小小的血紅魔紋就是證明。

雖然那魔紋隨著他的體型小到看上去像一個紅點。

蕭羽的父親是四大兇獸之一的混沌,母親則是四海中最妖艷的狐貍精,然而,這兩夫妻怎麽也沒想到他兩生出的兒子原身居然像條狗,還土了吧唧的。這一度讓他兩感覺十分丟臉。

尤其是蕭羽的娘,他娘是這世間是最珍貴稀有的黃狐貍一族,她們一族的皮毛柔順有光澤,在太陽底下閃閃泛著如同朝暉般璀璨的光芒,無數人千金也求不到這種狐貍皮毛,這是她們一族最引以為傲的一點,當然,這也曾是他娘引以為傲的一點。

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兒子的皮毛顏色雖像她的,但氣質完全不像,更多給人一種土了吧唧的感覺,同樣的顏色,怎麽她兒子的就沒有什麽華貴之氣,這只漂亮的黃狐貍打死也不想承認她生了一條小土狗。

自這以後,欣賞自己漂亮皮毛從她平常最喜歡的事情轉變成難以啟齒的事情,只要看到這身皮毛,她就想到自己生了條土狗。

而蕭羽的爹混沌呢,作為上古兇獸,雖然外形跟狗有些相像,但體型比狗要大得多了,而且威武霸氣,一聲怒吼就讓萬千生靈為之瑟瑟發抖,他也萬萬沒想到他兒子會是這個樣子,毫無凜然之氣,完全都不是魔尊的氣場啊,傻兮兮的,反而有些,有些可愛?

所以,這兩經常鬧矛盾的夫妻在某件事上達成了一致協議,那就是——不再生啥兒子女兒了!

這也是蕭羽成為家中獨子的原因。

不過好在蕭羽修煉成人形後還算俊朗,總算沒有辜負他父母優秀的基因,不然這兩顏控夫妻寧可承認自己沒兒子。

在蕭羽修煉成人形不久後,他的父親和魔族其他重將被一眾修仙派人士給剿滅了,那時候的修仙界實力達到了從未有的高度,而魔界呢,無甚人才,只剩些蝦兵蟹將,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而這時他娘非常果斷地跟著別人跑了,他只能受任於危難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成為魔界有史以來年齡最小的魔尊。

雖然蕭羽看上去不怎麽靠譜,也不為大多數魔所看好,但他還算有天賦,畢竟是兇獸混沌之子,他充分利用魔界的瘴氣以少勝多,以弱勝強,打了場不錯的保衛戰,也總算保住了魔族的火種,魔族才不至於被修真界端了老巢。至此,他在魔族也算是有了些威望,雖遠遠不及他父尊。

為此,他勤加修煉,只為守護好魔界子民然後一雪前恥。

可他終歸不是什麽隱忍的性子。

沒過多久,他自覺實力強盛,又有些年少輕狂,便打算攻打修真界,給他們來一記重創,一雪當年之恥。可他畢竟太年輕,即使之前有些功勞,但也沒多少人願意隨他一同前往修真界,於是,他孤生一魔闖入敵營,要跟修真界最強大佬一對一。

而修真界的大佬正在閉關,才不屑於理會他這種不知天高地厚毛頭小子,於是就讓他和修真界的弟子們比試,也就是他們門派未來的掌門人——一個叫常青的少年,看上去頗有些功力,但很可惜,那少年不到幾招就輸了,怎麽說他蕭羽也是個魔尊來著,怎麽可能輸給一個未來掌門人。

“讓你們那個木清真人滾出來,與本座一戰!”清亮的聲音帶著少年的不羈,他嘲諷的直視著這幫名門正派,烏黑的發隨著發帶在風中張揚起舞,他就像那天地間自由猛烈的狂風。

在掌門人開始面露難色,他也沒料到這個“最弱”的魔尊戰力並沒有這麽弱。正準備出手之際——

“休得張狂!”人群中站出一位俊朗少年,約莫只有十五六的樣子,但他的眸子裏都是堅定,絲毫不見恐懼,周圍一陣嘈雜聲音,有覺得不可思議的,但更多是不屑一顧。但他並未理會這些,手喚出劍,堅定又無畏,道:“在下木清真人門下弟子——顧千塵,且讓我與你一戰。”

“哦?”蕭羽對著少年的膽氣頗有些佩服,“可以嘛,勇氣可嘉,但最後可別輸的哭哦。”談話間,他也喚出了他的刀——風烈。

他用五成力揮下刀,少年正正擋了上去,絲毫不避。

刀劍相擊,一時火花飛濺,叮當之聲不絕於耳。

蕭羽收了收神,望著這少年堅定的眸子,他決定——認真了。

只聽當的一聲,少年的劍硬生生被蕭羽打斷了。

被蕭羽的魔氣擊出好幾米遠,身體重重撞在柱子上,一口吐出鮮血,少年滿身是傷,但眸子裏全是倔強,看上去脆弱但又堅固。

“不玩了,小朋友,叫你師尊出來!”蕭羽收了收刀,睫毛底下的眸子閃著光。

“我還,我還沒輸,啊!”這少年身體突然發出金光,似是有無窮的力量向外迸發,不一會兒,所有人目瞪口呆——這少年竟然直接在比武場上突破了金丹期,直逼元嬰期。

開什麽玩笑!這TM什麽情況!!!

不等蕭羽反應過來,電光火石間,顧千塵將所有靈力聚集於拳,似那火龍般地力量襲來,重重擊在了蕭羽的腹部,蕭羽被打出好遠,退到擂臺的白玉柱上,直把那柱子也給擊倒了。

蕭羽倒在一片廢墟中,只覺得天昏地暗,亂七八糟的東西在他腹中翻攪。

還好這時獨眼龍前來將他救走,獨龍本想帶他回魔界,但蕭羽不願,無奈,他們撤到一所破舊的廟宇中。

“單獨行動單挑天星門,你是瘋了嗎,你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身上的責任你不知道嗎?你該成熟點了,要不是我及時……”

“好了!別說了,你讓本座靜靜。”

“行,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想清楚了咱們就回魔界。”

蕭羽不甘心嘟囔了一下,他並不想回魔界,畢竟被修真界的一個小屁孩收拾了,這太丟人了。

盡管他在魔界裏看也是個小屁孩兒。

趁著獨龍給他找治療藥物時,他趁機跑了,雖然理智上看,他確實應該該回魔界,但他並不想回去,回去不知又要被那幾個長老怎麽嘮叨,先跑再說。

哪成想半路竟然被一個癩皮道士給暗算了,被收走幾百年功力,化成了原形。

好不容易從癩皮道士那裏逃了出來,又不慎掉入獵人的陷阱,而那獵人剛巧今天沒什麽收獲,就想著幹脆就做狗肉吃。

蕭羽表示今天真是倒黴透頂。

過了不知多久,蕭羽在一個陰暗破舊還發著黴味兒和血腥味的小屋裏醒來,發現自己竟然懸在半空中,粗糙的繩子將他的前爪緊緊捆住吊在架子上。旁邊案板上的菜刀看著他心底發毛,鍋裏的水冒著熱氣,似乎快要燒好了……

??這該不會是想吃了他吧!有沒有搞錯,想來只有魔吃人的份兒,現在倒好,反過來了??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的狗東西,你若敢吃了本座,本座定要將你抽筋扒皮,碎屍萬段!!!

正想著,這位滿身橫肉、胡子拉碴的粗壯大漢朝他走來,鍋裏的水已經燒開了,咕嚕咕嚕冒著泡。

他剛想拿刀砍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但他現在根本無法召喚出他的刀,他擡頭望著這個彪形大漢,又想到自己的現狀,這體型差瞬間澆滅了他心裏的怒火,一種悲傷感油然而生。

大漢的糙手,毫不客氣地拎起他的狗爪子,正要把他往鍋裏扔。

他的尾巴不慎落在滾燙的沸水,很快就被燙掉了毛,裸露的皮瞬間變紅還起了泡。疼痛和求生本能讓他清醒些許。

“啊,你個狗東西!”不一會兒,大漢捂著手臂痛苦的罵道,那手臂上的一塊肉生生被蕭羽咬掉。

說時遲,蕭羽趕忙向著門口跑去,這門是關著的,不過還好還有絲縫隙,他拼命地用爪子扒拉著門,這時,大漢正好抄起一把棍子朝他身上打去——

門開了!但不幸的是,那條棍子正不偏不倚打在他的右後腿上,一時間疼痛難耐,但蕭羽憑著求生本能不住地往前跑,他跑到了一片荒草叢,終於,那大漢沒追上來,他虛脫的倒在了地上……

大雨傾盆而下,迷迷糊糊間,有個白色身影把他抱在了懷裏,那感覺,很溫暖,可他想用力看清那個男子樣貌,可越是用力越是看不見,模模糊糊地他就睡著了。再醒來就他躺在了床上。

那個人是誰呢?正想著,只聽竹門吱啞一響,陽光大片大片地潑撒進來,一個青衣白裳的男子向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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