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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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方淩的額角磕破了塊皮，流了血。
其實他原本只打算輕輕蹭一下的，做個沖刺的樣子罷了，只不過在祁越猛地撲過來時，著實被Alpha那暴怒的兇戾模樣給鎮住了，這才沒控制好力道。
毫無疑問，他這次是真真惹惱了祁越，信息素註入的量讓他足足睡了兩個白天黑夜，才慢慢轉醒。醒來後一摸脖頸，結結實實兩塊紅痂——真下重口了。平時咬完信息素，頸側最多兩個小紅點，不痛不癢的。
管家很快上樓來，請方淩下去吃飯。方淩換了身衣服，他睡得昏天黑地，下到客廳才發現已近中午。
吃飯時，管家道：“先生馬上回來。”方淩垂下目光，心道，最好別回來。果然，不多時，前廳門被推開，Alpha站在玄關掛西裝外套，管家為他整理衣物，方淩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視線，低著頭吃自己的飯。
祁越坐在他身側，兩人不吭不響地吃了頓午飯，方淩發覺今天的菜好像有點淡，不過也沒有太過在意。他原以為祁越會對他怒意相對，結果只是斜覷了他一眼，吃過飯就徑直上樓去了。
方淩站在院中獨自吹了吹風，發現別墅外多了幾位黑衣保鏢。
他知道惹怒祁越的點不在於逃跑，其實平日裏沒有人管他去哪裏，此刻他盡可大搖大擺地踏出大門，不會有一人阻攔，因為只要體內還有信息素依賴性，他總會回來。
祁越在乎的是自己的欺騙，像曾經的他一樣。
方淩不禁發笑。
吹完風，方淩去到二樓，祁越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小茶幾前，手中翻看一份報紙。方淩眉梢微挑，直接躺床上午睡去了。
半晌，Alpha低沈的聲線幽幽響起：“你沒有什麽要說的？”
方淩覺得可笑，悶在被子裏：“有什麽可說的？做了就是做了。”下一瞬，他整個人被大力攫取，祁越壓抑怒火的臉近在咫尺，掰過他的臉就要去咬他的脖頸，方淩“啪”地扇了他一巴掌：“滾！”
“你一定要讓我生氣是嗎，方淩？”Alpha眼神陰郁，少見地粗暴捏緊方淩下頜。
方淩像是在故意激怒他，“是又怎麽樣，生氣了再把我丟出去，正合我意！”
他提的是兩人之間的傷心事。
祁越眼神微怔，松開了他，轉身離開房間，獨自消化滿腔怒意。
到了晚上，亦是如此，言語上動作上，方淩處處與祁越針鋒相對，他身體裏的信息素經過昏睡的這兩日，只剩微量，祁越只能控制他細小的動作，可偏偏被方淩惹得無法抑制地想讓他乖下來，每當要去再咬，方淩一張牙尖嘴利的嘴巴，總會用兩人之前的往事勾出他絲絲的愧疚來，仿佛蛇打七寸，讓盛怒的Alpha節節敗退。
即使在因體內Alpha信息素含量過少而感到頭腦發熱的深夜，方淩也不讓祁越靠近註入信息素。
他一個人睡在次臥，緊緊抱著從祁越房間裏偷出來的衣服，深深嗅著上面Alpha的氣息，熬過漫漫長夜。
如此過了兩日，方淩逐漸感覺出來自己身體對祁越的信息素依賴性在減弱。
——猜想沒錯。
清晨，他剛打開門，就看到祁越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前。註視了方淩片刻，祁越俯身在他那個小巧纖弱的下巴頦周圍嗅聞，嘴角輕輕勾了勾。
方淩繃緊下巴，不著痕跡地將上身移開，聽祁越道：“你很聰明，太聰明了。”
方淩喉嚨滾動，再次故技重施，祁越輕笑搖頭，把他揪到自己面前：“但在我面前，不要耍太多小聰明，方淩。”突然狠狠咬上他的側頸。
方淩猜的沒錯，既然祁越能利用信息素控制他的行為，且體內祁越的信息素含量越大，控制行動越大，反推過去，祁越控制他是需要耗費他體內的信息素。
在不補充信息素的情況下，利用Alpha的控制行為將體內的信息素消耗殆盡，便能達到去除依賴性的效果。
“沒錯，信息素依賴性並非不能去除……”祁越抱起眼神逐漸迷^離的方淩，在他臉蛋上又愛又恨地咬了咬，“但Omega終究需要Alpha信息素，我怎麽舍得別人碰你……”
方淩這些小動作，他盡收眼底，只是不那麽在意罷了。但當他想要在意的時候，方淩所有的算計和小心思統統白費。
及至旁傍晚，方淩悠悠轉醒。
察覺到身體裏此刻充沛的Alpha信息素，他磨了磨牙，看到旁邊書架收得規整，一股腦全給掀翻，連床頭的小模型人物也連同掃下，五顏六色的，和漫畫書一同散落一地。
他下了樓，直沖前廳大門。
祁越坐在餐桌前，倒沒有攔他，而是用沈穩的聲音道：“先吃飯。”方淩眼睛一瞇，坐進他對面的椅子裏。
菜品一道道上來，祁越動了筷子，方淩抱著雙臂坐在那裏，擺明了要給對面的人臉色瞧。
“都不喜歡吃？”祁越問他，方淩咬著牙道：“看著你吃不下。”
“發脾氣了。”祁越輕笑，這時管家走過來說：“先生，人到了。”祁越用他遞過來的濕毛巾擦了擦手，推開椅子道：“行。”說罷先行離開。
客廳裏只方淩一人，他能有什麽好胃口，不過想惡心祁越罷了，勉強拿過手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這一口，卻讓他眉頭擰了起來，怎麽是鹹的？
方淩心中奇怪，拿起筷子嘗了幾口菜，反而是淡而無味。他知道管家爺爺的手藝，斷不會出現這樣的失誤，況且方才祁越用餐時也一切正常。
只能是他的味覺出現了問題。
方淩把桌上的菜統統嘗了一遍，又吃了半塊蛋糕甜點，全是極淡極淡的味道，不論酸甜苦辣鹹，他一點兒都感受不到。
方淩心中升騰起一股詭異的滋味，去浴室裏照了照鏡子，舌頭、口腔都很正常。他望著鏡子裏的那張臉，不知怎麽，忽地想起剛穿來時，祁越帶他去的那個俱樂部。那次聚會上，侍從端上來的蛋糕點心是壞的，而他那時因為看到兩位議員先生吃得挺香，就跟著吃了一塊，酸得可以。
方淩當時心想，那兩個人舌頭不好使，味覺有問題。
他當時沒有多註意那兩個議員先生，只記得他們牌技很爛，可現在一回想，牌桌上他們肢體僵硬，很少說話，一張口便是笑，說的話像統一的模版似的沒有感情轉折。
簡直像是提線木偶。
簡直像是……被控制了。
方淩的心倏忽提了起來，捂著嘴巴幹嘔了兩聲——
他們可以完全控制一個人，包括任何表情和說的話，他們可以將另一個人的靈魂完全地、徹底地封鎖，讓他們去扮演另一個人。
方淩踱步到客廳，目光中不覺流露驚恐。
當時是誰控制的他們？祁越？也許不是他，當時還出現了符懷谷，或者另一個……那自己身邊的人呢？方淩猛然望向窗外，那些黑色衣服的保鏢端正如松地立在那裏。
他們呢？他們又是誰的意志？
認知坍塌，恐慌像空氣一般被方淩吸入肺腑，瞬間蔓延至四肢。這個時候，祁越不知為何回了來，從身後將他攬入懷中，方淩大聲驚叫，祁越不解地把的臉扳過來。
方淩瞳孔震顫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只怪物。祁越微微瞇起深邃的眼睛，頃刻就從那雙覆雜的眼睛裏讀懂了。
“都知道了？”他是沒想到方淩能猜得如此深入，不過無妨，本就打算告訴他。
方淩四肢綿軟如柳條一般，被祁越抱著走到後院，打開倉庫的大門，一個方淩從未進來過的房間，然後不知按下什麽按鈕，西邊那側掛滿各式大小修理工具的墻壁，突然從中向兩側打開，顯出一個向下的入口。
“這麽怕我？”祁越感覺到懷裏的人細微的顫抖，健壯雙臂將他往上托了一托，方淩像只怕冷的淋雨小狗一樣縮在他懷裏，祁越吻了吻他眉尾，道：“別怕，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祁越下到地下室，抱著方淩坐進一把扶手木椅裏。
方淩看到兩側背手站著兩排身形彪悍的Alpha，皆身穿短袖馬褲，一副精練打扮。而地下室四面無窗，最中央垂著一盞白色吊燈，吊燈下跪著一個被綁住手腳的男人。
“還是不說？”祁越問。
管家站在他身側，手拎一只黑色手提箱，搖頭。
祁越手指微動，隊列中一Alpha上前，一腳將男人踹倒，男人腦袋趴伏地面，朝向祁越的方向。方淩不自主地揪緊祁越的手臂。
祁越輕拍他後背，哄小孩似的語氣，壓低聲音跟他說：“他是壞人。商業間諜，混進公司在財務上動了手腳，栽贓財務經理，害得人家為證清白在車裏自殺，妻女也跳了河。”
“給他打一針。”祁越氣息陡然冷了下去。
管家打開手提箱，方淩看著他從中拿出一支裝滿鮮紅液體的針劑出來，兩個Alpha按住那男人，管家在他後頸處紮了下去。
靜了約莫兩分鐘。
祁越道：“誰派你來的？”
兩個Alpha壓住男人胳膊，強令他擡起臉來。男人一張面孔布滿汗珠，瞳孔更是詭異，竟是全然的黑，沒有一絲眼白，不似人類，更像鬼魅。過了片刻，像是消化了那針針劑，那眼睛才漸漸恢覆成正常的樣子，可仔細看，眼底仿佛黑霧漂浮，暗流湧動。
“安……安氏集團。”男人呆呆地交代。
祁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動，似在思索，旋即道：“你依舊是安氏的間諜，沒有暴露。清楚嗎？”
男人眼皮僵滯地眨動，“我是安氏的間諜，沒有暴露。”
“很好，今晚就去找你主子。”祁越手掌按在扶手上，聲線冷然：“我要他付出十倍的代價。”
“帶下去。”他一揮手，管家和眾Alpha作勢離去，那男人被解了綁，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也退去，偌大的地下室，只剩他和方淩兩個人。
方淩喉嚨滾動，牙齒禁不住磕得輕微作響，冷汗將前額的發都打濕了。
“怎麽了？”祁越用手指擡起他的下巴，眼中含笑地問，仿佛方才毫不掩飾地把最殘酷的東西給方淩看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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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淩的額角磕破了塊皮，流了血。
其實他原本只打算輕輕蹭一下的，做個沖刺的樣子罷了，只不過在祁越猛地撲過來時，著實被Alpha那暴怒的兇戾模樣給鎮住了，這才沒控制好力道。
毫無疑問，他這次是真真惹惱了祁越，信息素註入的量讓他足足睡了兩個白天黑夜，才慢慢轉醒。醒來後一摸脖頸，結結實實兩塊紅痂——真下重口了。平時咬完信息素，頸側最多兩個小紅點，不痛不癢的。
管家很快上樓來，請方淩下去吃飯。方淩換了身衣服，他睡得昏天黑地，下到客廳才發現已近中午。
吃飯時，管家道：“先生馬上回來。”方淩垂下目光，心道，最好別回來。果然，不多時，前廳門被推開，Alpha站在玄關掛西裝外套，管家為他整理衣物，方淩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視線，低著頭吃自己的飯。
祁越坐在他身側，兩人不吭不響地吃了頓午飯，方淩發覺今天的菜好像有點淡，不過也沒有太過在意。他原以為祁越會對他怒意相對，結果只是斜覷了他一眼，吃過飯就徑直上樓去了。
方淩站在院中獨自吹了吹風，發現別墅外多了幾位黑衣保鏢。
他知道惹怒祁越的點不在於逃跑，其實平日裏沒有人管他去哪裏，此刻他盡可大搖大擺地踏出大門，不會有一人阻攔，因為只要體內還有信息素依賴性，他總會回來。
祁越在乎的是自己的欺騙，像曾經的他一樣。
方淩不禁發笑。
吹完風，方淩去到二樓，祁越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小茶幾前，手中翻看一份報紙。方淩眉梢微挑，直接躺床上午睡去了。
半晌，Alpha低沈的聲線幽幽響起：“你沒有什麽要說的？”
方淩覺得可笑，悶在被子裏：“有什麽可說的？做了就是做了。”下一瞬，他整個人被大力攫取，祁越壓抑怒火的臉近在咫尺，掰過他的臉就要去咬他的脖頸，方淩“啪”地扇了他一巴掌：“滾！”
“你一定要讓我生氣是嗎，方淩？”Alpha眼神陰郁，少見地粗暴捏緊方淩下頜。
方淩像是在故意激怒他，“是又怎麽樣，生氣了再把我丟出去，正合我意！”
他提的是兩人之間的傷心事。
祁越眼神微怔，松開了他，轉身離開房間，獨自消化滿腔怒意。
到了晚上，亦是如此，言語上動作上，方淩處處與祁越針鋒相對，他身體裏的信息素經過昏睡的這兩日，只剩微量，祁越只能控制他細小的動作，可偏偏被方淩惹得無法抑制地想讓他乖下來，每當要去再咬，方淩一張牙尖嘴利的嘴巴，總會用兩人之前的往事勾出他絲絲的愧疚來，仿佛蛇打七寸，讓盛怒的Alpha節節敗退。
即使在因體內Alpha信息素含量過少而感到頭腦發熱的深夜，方淩也不讓祁越靠近註入信息素。
他一個人睡在次臥，緊緊抱著從祁越房間裏偷出來的衣服，深深嗅著上面Alpha的氣息，熬過漫漫長夜。
如此過了兩日，方淩逐漸感覺出來自己身體對祁越的信息素依賴性在減弱。
——猜想沒錯。
清晨，他剛打開門，就看到祁越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前。註視了方淩片刻，祁越俯身在他那個小巧纖弱的下巴頦周圍嗅聞，嘴角輕輕勾了勾。
方淩繃緊下巴，不著痕跡地將上身移開，聽祁越道：“你很聰明，太聰明了。”
方淩喉嚨滾動，再次故技重施，祁越輕笑搖頭，把他揪到自己面前：“但在我面前，不要耍太多小聰明，方淩。”突然狠狠咬上他的側頸。
方淩猜的沒錯，既然祁越能利用信息素控制他的行為，且體內祁越的信息素含量越大，控制行動越大，反推過去，祁越控制他是需要耗費他體內的信息素。
在不補充信息素的情況下，利用Alpha的控制行為將體內的信息素消耗殆盡，便能達到去除依賴性的效果。
“沒錯，信息素依賴性並非不能去除……”祁越抱起眼神逐漸迷^離的方淩，在他臉蛋上又愛又恨地咬了咬，“但Omega終究需要Alpha信息素，我怎麽舍得別人碰你……”
方淩這些小動作，他盡收眼底，只是不那麽在意罷了。但當他想要在意的時候，方淩所有的算計和小心思統統白費。
及至旁傍晚，方淩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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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樓，直沖前廳大門。
祁越坐在餐桌前，倒沒有攔他，而是用沈穩的聲音道：“先吃飯。”方淩眼睛一瞇，坐進他對面的椅子裏。
菜品一道道上來，祁越動了筷子，方淩抱著雙臂坐在那裏，擺明了要給對面的人臉色瞧。
“都不喜歡吃？”祁越問他，方淩咬著牙道：“看著你吃不下。”
“發脾氣了。”祁越輕笑，這時管家走過來說：“先生，人到了。”祁越用他遞過來的濕毛巾擦了擦手，推開椅子道：“行。”說罷先行離開。
客廳裏只方淩一人，他能有什麽好胃口，不過想惡心祁越罷了，勉強拿過手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這一口，卻讓他眉頭擰了起來，怎麽是鹹的？
方淩心中奇怪，拿起筷子嘗了幾口菜，反而是淡而無味。他知道管家爺爺的手藝，斷不會出現這樣的失誤，況且方才祁越用餐時也一切正常。
只能是他的味覺出現了問題。
方淩把桌上的菜統統嘗了一遍，又吃了半塊蛋糕甜點，全是極淡極淡的味道，不論酸甜苦辣鹹，他一點兒都感受不到。
方淩心中升騰起一股詭異的滋味，去浴室裏照了照鏡子，舌頭、口腔都很正常。他望著鏡子裏的那張臉，不知怎麽，忽地想起剛穿來時，祁越帶他去的那個俱樂部。那次聚會上，侍從端上來的蛋糕點心是壞的，而他那時因為看到兩位議員先生吃得挺香，就跟著吃了一塊，酸得可以。
方淩當時心想，那兩個人舌頭不好使，味覺有問題。
他當時沒有多註意那兩個議員先生，只記得他們牌技很爛，可現在一回想，牌桌上他們肢體僵硬，很少說話，一張口便是笑，說的話像統一的模版似的沒有感情轉折。
簡直像是提線木偶。
簡直像是……被控制了。
方淩的心倏忽提了起來，捂著嘴巴幹嘔了兩聲——
他們可以完全控制一個人，包括任何表情和說的話，他們可以將另一個人的靈魂完全地、徹底地封鎖，讓他們去扮演另一個人。
方淩踱步到客廳，目光中不覺流露驚恐。
當時是誰控制的他們？祁越？也許不是他，當時還出現了符懷谷，或者另一個……那自己身邊的人呢？方淩猛然望向窗外，那些黑色衣服的保鏢端正如松地立在那裏。
他們呢？他們又是誰的意志？
認知坍塌，恐慌像空氣一般被方淩吸入肺腑，瞬間蔓延至四肢。這個時候，祁越不知為何回了來，從身後將他攬入懷中，方淩大聲驚叫，祁越不解地把的臉扳過來。
方淩瞳孔震顫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只怪物。祁越微微瞇起深邃的眼睛，頃刻就從那雙覆雜的眼睛裏讀懂了。
“都知道了？”他是沒想到方淩能猜得如此深入，不過無妨，本就打算告訴他。
方淩四肢綿軟如柳條一般，被祁越抱著走到後院，打開倉庫的大門，一個方淩從未進來過的房間，然後不知按下什麽按鈕，西邊那側掛滿各式大小修理工具的墻壁，突然從中向兩側打開，顯出一個向下的入口。
“這麽怕我？”祁越感覺到懷裏的人細微的顫抖，健壯雙臂將他往上托了一托，方淩像只怕冷的淋雨小狗一樣縮在他懷裏，祁越吻了吻他眉尾，道：“別怕，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祁越下到地下室，抱著方淩坐進一把扶手木椅裏。
方淩看到兩側背手站著兩排身形彪悍的Alpha，皆身穿短袖馬褲，一副精練打扮。而地下室四面無窗，最中央垂著一盞白色吊燈，吊燈下跪著一個被綁住手腳的男人。
“還是不說？”祁越問。
管家站在他身側，手拎一只黑色手提箱，搖頭。
祁越手指微動，隊列中一Alpha上前，一腳將男人踹倒，男人腦袋趴伏地面，朝向祁越的方向。方淩不自主地揪緊祁越的手臂。
祁越輕拍他後背，哄小孩似的語氣，壓低聲音跟他說：“他是壞人。商業間諜，混進公司在財務上動了手腳，栽贓財務經理，害得人家為證清白在車裏自殺，妻女也跳了河。”
“給他打一針。”祁越氣息陡然冷了下去。
管家打開手提箱，方淩看著他從中拿出一支裝滿鮮紅液體的針劑出來，兩個Alpha按住那男人，管家在他後頸處紮了下去。
靜了約莫兩分鐘。
祁越道：“誰派你來的？”
兩個Alpha壓住男人胳膊，強令他擡起臉來。男人一張面孔布滿汗珠，瞳孔更是詭異，竟是全然的黑，沒有一絲眼白，不似人類，更像鬼魅。過了片刻，像是消化了那針針劑，那眼睛才漸漸恢覆成正常的樣子，可仔細看，眼底仿佛黑霧漂浮，暗流湧動。
“安……安氏集團。”男人呆呆地交代。
祁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動，似在思索，旋即道：“你依舊是安氏的間諜，沒有暴露。清楚嗎？”
男人眼皮僵滯地眨動，“我是安氏的間諜，沒有暴露。”
“很好，今晚就去找你主子。”祁越手掌按在扶手上，聲線冷然：“我要他付出十倍的代價。”
“帶下去。”他一揮手，管家和眾Alpha作勢離去，那男人被解了綁，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也退去，偌大的地下室，只剩他和方淩兩個人。
方淩喉嚨滾動，牙齒禁不住磕得輕微作響，冷汗將前額的發都打濕了。
“怎麽了？”祁越用手指擡起他的下巴，眼中含笑地問，仿佛方才毫不掩飾地把最殘酷的東西給方淩看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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