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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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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方淩說著就要掙開祁越的鉗制,動作力度很大,抗拒與他接觸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祁越目光深沈,濃眉深蹙,手上力道卻乍然放輕,並不與他做肢體上的糾纏。Alpha和Omega的體格力氣相差太大,略一用力,就會在面前這個Omega身上留下或青或紅的痕跡。

方淩嘲諷完,一眼也不看他,拔步就走。

但巧的是,祁越的房間安排也在樓上,他原本並沒有今晚在酒店留宿的打算,可此刻被方淩弄得心中煩躁不已,竟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方淩一進電梯,立即側身去按關閉按鈕,不料還是被身後的Alpha趕上了,一只青筋橫布的大掌扶上電梯門,兩側鋼制的門便立即向左右退讓。

“不想讓我進?”

方淩盯住閃亮亮的樓層按鍵,沒有絲毫反應,仿佛祁越這人超脫了他的五感範圍,壓根聽不到,也看不見。

酒店樓層很高,方淩視線一瞬不瞬,長而翹的睫毛低垂著,像是個心緒茫然的樣子。從祁越的視角望過去,只覺他懵懂可愛,連心中那不斷湧現的躁意,也仿佛在這一刻,被這張近在咫尺的安恬面容給消解掉了。

他於是輕聲道:“晚上待在自己房間裏,不要亂走動。”

方淩聞言,從鼻腔中嗤了一聲,他一開口,便立即粉碎了這種平靜的氛圍:

“跟你有什麽關系?”

又冷又硬的語調,像是寒冬的細雨,綿密刺骨。

祁越後背一僵,低沈道:“跟我生氣可以,要知道保護好自己。”

方淩喉頭滾動,像是在抑制情緒,瞪視著電梯門的縫隙,他下頜僵硬,兩只拳頭已經不受控地半握了起來,可還是不發一言,似乎沈默就是他最好的武器,待電梯門開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祁越跟他是同一樓層,便緊隨其後,踏出電梯。方淩的步伐加快,仿佛後面跟著的是只鬼,或是一條惡犬,唯恐避之不及。及到了房門前,立即掏出房卡刷上,“叮鈴”一聲,他攥緊門把手,像是為即將能將這門外的一切隔絕,而暗暗松了一口氣。

可在下一秒,他整個人被一副強力翻轉了過來,抵在了門上。

方淩額角青筋鼓跳,目眥欲裂,像只下一秒就要暴起的小獸,狠狠剜向面前的人。

祁越低頭深深地望定他,眼底深處波濤洶湧,暗光湧動。他怎麽會昏了頭,到現在才意識到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方淩身上沒有他的信息素。

他註入了幾近一年的量,沒有任何一個Omega能夠消除,除非……

他挾住方淩的手掌不自覺地用力,手臂上浮現出一條條凸起的青筋脈絡。兩人目光相抵,皆是氣息濃重,仿佛兩只即將撕咬在一塊的野獸。

“你換了血……”祁越咬牙問,聲音低到沙啞。

想要Omega消除身上Alpha的信息素,唯有這一種方法——對身體造成極大傷害的一種方式。

“你管不著。”方淩的話從牙縫裏擠出來。

祁越眉心皺起,顯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閉了閉眼,壓抑住滿腔的怒意道:“你實在不該這樣做。”方淩直接把臉轉到一側。

“信息素可以保護你。你身體弱。”

方淩瞇細了眼睛:“是為了保護我,還是不想讓別人上我?”祁越在他的註視下,眼神微怔,聽到方淩帶了絲意味難測的笑,說:“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你都達不到。”

“方淩,”Alpha這下是真怒了,深邃的眼眸下壓,“不要拿自己的身體置氣。”

可他越是難以保持那副平靜、高高在上的姿態,方淩就越是高興。

置氣?他當自己在跟他置氣?

方淩看著男人繃緊的下巴,嘴角好笑地勾了勾:“我樂意。”

說罷,猛地一把推開祁越的肩膀,罵了一聲“有病”,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在門就要從裏頭關上的那一刻,祁越站在門前,聽到Omega的聲音帶著冷調的笑:“世上又不止你一個Alpha,沒有你的信息素,我難道不會找別人去要?真當自己是什麽稀罕貨……”

祁越先是眸色加重,像滴進了濃墨,眼底晦暗不明;可接著,他像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反常,很奇異、扭曲地扯動了一下唇角,不明白自己一個晚上都在糾纏些什麽。

-

方淩昨晚確實只是在跟人家談論基金會的新項目。

他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念想:完成任務,盡快拿到分數出去。別管祁越和小夏是表面和好,還是真正破鏡重圓,他早已錯失圓滿完成任務的良機,現在只求速速將那兩人湊到一起,拿到基礎的70%的分,至於其他的,他就不管了。

所計劃之方法,也邏輯清楚,步驟簡單,既然兩人是因為基金會而起的爭執,那麽挽回小夏,只需要祁越在基金會裏做些文章,親身參與項目——最好是小夏所信奉的宗教事業項目——將這個以小夏為起點的基金會發展起來,以表真摯道歉的誠意。

當然,祁越不可能這麽做,只能由他從中作梗。

這計劃他很早就想到了,但一直沒有實施,想即此,方淩簡直想穿回去,給那時猶豫的自己一個耳光。

“咚咚”,他敲開季總辦公室的門,裏頭的人請他進去。先是一番寒暄,方淩將手裏的調查資料遞給他,季總臉上出現驚喜的神色:“你這麽快就完成了?”

說的是基金會擬定資助山區新項目的調研工作。

不得不說,面前這位Omega的工作效率簡直無話可說,面容姣好,會說話,辦事利索,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樣的下屬。何況,人家還是個拍電影的漂亮小明星呢,一周五天地來上班,自從轉來了千津分部,一次假也沒有請過。

認真得讓人頗有幾分匪夷所思的感覺。

“嗯。”方淩點了點下巴,“這是目前第一批的調查數據結果,等新年過後,回鄉的人多了,還會再去統計一次。”

季總翻看那份報告,人數、家庭收入、教育資源、莊稼品類產量……無一不是齊全詳細的,有著清晰的照片嵌入,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辛苦了,馬上交給評估部門先進行評測。”

方淩笑道:“好。不辛苦,畢竟是祁總親自指示的項目。”



季總這下就有點摸不著頭腦了,“祁總?”他可沒聽說過這碼事。

“啊?季總不知道嗎?”方淩一本正經地撒謊,臉不紅,心不跳,“前兩天祁總不是出席了我那電影的首映禮嗎,我向他敬酒的時候,和他聊了聊,他囑咐我要多多重視這個項目,最好年後就能撥款,讓那些山區裏的人在下一年能過上更好一點的生活。”

方淩眨了眨眼睛:“我以為你們都知道啊,原來他只跟我提了一嘴嘛……”

不該啊,季總皺眉,如果祁總重視這個項目,應該早有風聲傳下來,若真是這樣,別說年後撥款了,所有部門的人都會緊著這個項目處理,年前就會處理完。

方淩觀察著他的表情,忽而一笑:“可能是那天祁總喝多了,不小心吐露了心聲,搞不好他自己都忘了跟我說過什麽……我看他一直在喝酒呢。”

這倒是真的,季總回憶了一下,他當時就坐在祁總的對面,祁總那晚的確是喝了不少的香檳。

方淩這麽一說,亦真亦假,亦公亦私的,他也不好打電話再去詢問上面。不自主挺直了腰背,拿著那沓調查資料,明顯重視起來了:“我馬上交給評估部,催一催他們。”

方淩綻放出一個無害的笑顏:“好的。”朝他擺了擺手,走了。

待他走後,季總將那份文件親自送了過去,隨口問了幾個人,員工們似乎對此都有些影影綽綽的印象(方淩到處散播“謠言”的作用),只是沒人能說出個確切的結論:

“啊……祁總啊,好像是在哪兒聽說過,他對山區的資助項目很感興趣……”

“是這樣的吧,我聽我同事說,祁總以前就是因為未婚妻的原因,所以資助了山區的Omega……”

“對啊對啊,咱們基金會第一個項目就是資助山區的Omega,祁總現在重視山區的其他項目,也很合情理……”

此等半真半假的話,就是祁越本人聽了,也要迷糊上幾秒,更何況一個外圍的人。

季總一路皺著眉頭,這些人的話搞得他都不自信了,簡直懷疑自己被憑空剜去了一段記憶。

方淩在自己的工位上,透過透明的玻璃墻,看到季總那張快要成功自我說服的臉,嘴角揚了揚。其實他知道,這種處處打著祁越的幌子辦事的計策,並不多高明,但這也是沒辦法的,那位“大老板”除了投錢,甚至只去過基金會一次,自己現在跟他又是……

總之,方淩現在是有些認輸了的,氣焰沒先前那麽足了,為了少接觸那個人,不惜用這種下策。

林霖準時在午飯的點來到他面前:“哥,吃飯去。”方淩後仰靠在椅子裏,疲憊地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林霖自上而下地望著他,方淩的臉色其實有些蒼白,自從兩周前二人從靈濟島的基金會總部被調入千津市分部,方淩就一直處於這樣一種太過忙碌的狀態裏。

先前還不是這樣的,他不知道為什麽轉瞬之間,方淩對一切都懷有了一種迫切之感。那種緊迫的感覺吞噬了方淩身上原先的那種慵懶和放松,還有他的笑臉。

林霖伸手在方淩的太陽穴處按了一會兒,方淩站起身,兩人一塊走到食堂。

吃的也少。

林霖幾乎是用一種憂心忡忡的眼神看著身邊這個纖弱的Omega了,他用小白瓷勺,將自己餐盤裏的蝦仁挖到方淩的盤子裏,笑道:“今天的蝦仁很鮮啊!快嘗嘗。”

方淩眼睫垂下,看了看,握著小勺吃了兩個,腮幫子很緩慢地嚼動著,任誰看了,都知道他並沒有什麽好胃口。林霖哄他道:“再吃兩個。我今天早上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鴿子,晚上怎麽吃?”

方淩是喜歡吃鴿子的,聞言眉眼動了動,嘟噥道:“小鴿子這麽可愛,怎麽可以吃鴿子……”林霖表情一滯,就看到方淩沖他狡黠地笑了笑:“燉湯吧!”

晚間,兩人回了千津市林霖原先租的房子裏,兩室一廳,地方不大,但幹凈明亮。

方淩原先是暫住在靈濟島上祁頁真那所有著穹頂壁畫的房子裏,但兩周前,工作方面突然被調回了千津分部,他不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也不想知道,最近身體總有一種疲乏懶惰的感覺。

祁頁真想隨他搬來千津,被方淩嚴詞拒絕了。弟弟還要在島上上學,他怎麽可能讓他兩頭奔波。

最後和弟弟約定了,周末是一定會去找他玩的,祁頁真這才悶悶不樂、勉為其難地放了人。

可現實是……方淩一分錢都沒有了。

一下班,他站在大廈的旋轉門前,不知往東還是往西。林霖隨他一起調了過來,推了車子過來,看他呆站在那裏不動,疑惑道:“下班了,怎麽不回家?”方淩呆望他一眼,說不知道回哪兒,那一眼看得林霖心都要化了,總覺得他像只小哈巴狗,可憐巴巴的。

不由分說地,就將方淩領回了自己的家。

冬天,裹得嚴實,在外面是看不出來什麽的,可方淩洗完澡出來,一身薄棉睡衣,那些還未完全愈合的紅色傷口,便隨著他的動作顯露無疑,林霖看一眼都覺觸目驚心。

他不敢問,因為方淩沒有一絲要張口述說的意思。只說發了這個月的工資,就會出去找房子住,林霖表面上附和他,其實心裏巴不得他一直住自己家裏,別再叫什麽人給欺負了。

林霖在廚房燉鴿子湯,朝外瞥了兩眼,見方淩坐在餐桌前,手裏捧著一本漫畫書在看,眉頭微皺,腦袋離書有點近,很專註緊張的樣子呢。

他咂摸了一下嘴裏的話,想著稍微探尋一下,便開口道:“哥,你原先卡裏的錢呢,是暫時取不出來,用不了嗎?”

方淩翻了一頁,回答道:“沒了。”

林霖臉色微變,什麽叫沒了?他雖不清楚具體數額,但方淩接了兩部電影的主演,存款怎麽說都應該是一筆不小的數額。

“怎……怎麽沒了……”

被詐騙了?投資了?還是……

方淩道:“買了塊表。”

林霖:?

哥你也不是那追求奢侈的人啊,幹嘛為了買塊表,把自己弄得連地方住也沒有。是遇到什麽變故了?他思索著,提議道:“或許能轉手賣掉,奢侈品不缺買家。”

方淩道:“表也沒了。”

啊?林霖:“怎麽也沒了?”

“砸碎了。”

林霖嘴巴張得能吞雞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後老老實實煮他的湯去了。

吃過了飯,林霖看方淩心情不錯,提議道:“去新開的商場逛逛吧,消消食。”方淩吃得比平常多,讚同地點了點頭,兩人遂一起出門。

-

夏家院落裏,大大小小的一連串火紅燈籠點起,紅光照耀,頗具節日的氛圍感。

院中不論是假山,還是池塘,都更偏向於傳統裝修風格。屋內大廳裏亦是,多是紅木家居,刺繡屏風,步伐移動間有股木質的香料氣息隱隱襲來。

祁越以客人和夏貞未婚夫的身份,參加今晚這場夏佩璟為夏貞舉辦的洗塵聚會,然而他進了前廳的第一個念頭,卻是:

這裏有趣,想必方淩會喜歡。

完全是一個下意識的想法,竟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妥。直到將手機拿了出來,想要拍些屏風上活靈活現的繡畫時,才猛地怔住。

恰時,夏佩璟走了過來,她一身純黑的優雅晚禮服,耳垂上墜著兩顆字母綠的圓潤寶石。她眼神示意祁越,引著他到了屏風後寂靜之處。

“看到沒有?”夏佩璟從屏風後瞥看大廳正中央夏貞,還有他身後那位形影不離的大個子保鏢,語調中有些嗤笑之意,“他那個保鏢。”

祁越隨著她的視線望去,夏貞正從身後西裝保鏢手中的碟子上,紮小蛋糕吃。

夏佩璟哼了一聲,接近一米九的頎長身量,在祁越面前也是完全平視的,她杏眼瞇細,有種過分凜然的氣質:“走時,我跟他打商量,求著他好歹帶上一個保鏢,呵呵,這下可好……”

她嘴角一抹冷笑:“這人也是有著好大的膽子,竟敢!”

她怎麽能忍受自己放在手心裏的明珠,跟一條野狗似的保鏢好上了。看那二人舉止親密,當即快要將手中的高腳杯捏碎,見祁越似乎盯著屏風上的畫在出神,更是怒不可遏:

“你倒好,也不怕別人看了你祁家的笑話。”

憤怒歸憤怒,可祁越對這樁聯姻的態度,從來是冷漠且堅定的,夏佩璟心裏清楚,在不觸及他利益的前提下,他根本不會瞧上一眼。

可現在,她卻看到這位Alpha少有地皺了眉,說出的話,更讓她驚奇:“何必。婚禮還在幾個月後。”

夏佩璟不由得瞠大了眼睛,反問道:“什麽意思,你這是要放縱他?”按她的預料,祁越對此事不管不問,屬於正常的態度,但問題出在她這邊,她不可能由著問題發酵,祁越的冷漠更像是默許她去自行處理家事。

可萬萬沒想到,祁越沒有讓她去及時止損的暗涵之意,反而……

她搞不懂這個Alpha在想些什麽,突然不按常理出牌,可她又怎麽甘心!眉眼一偏,斜掃到大廳裏,道:“你們也好久沒見了,馬上吃完飯,你帶他去新開的商場裏逛逛。”

“我去會會那個Beta。”

-

商場裏,節日氣氛濃重,暖氣開得很足,吹得人臉一個個紅撲撲的。

方淩也不例外,一張小臉白裏透紅,看起來氣色倒好了許多。林霖從冷藏保鮮櫃裏拿了兩盒現牛奶,放到購物車裏,方淩身體前壓,推著車緩慢地跟著他。

林霖慢慢跟他打著商量:“哥……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給你管著錢……”

方淩豈止是對錢沒有興趣,那簡直是視如糞土!幾百萬,說花就花了,太沒有規劃和危機意識了,林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再結合方淩身上的紅痕來看,他簡直懷疑方淩花錢去包牛郎,玩些不正經的游戲了!

方淩沒什麽反應,說:“好啊。”反正他懶得管這些,從兜裏掏出工資卡就交給林霖了。

林霖接了過去,心中振奮:我一定給你好好看著!

“看看魚去。”方淩指了指身側的水產區,林霖笑他像個好奇的孩子一樣,每次來超市都會去看看螃蟹、龍蝦和河蚌,還有各色各式的魚兒。

“好,撿一條黑魚,明天晚上燉湯喝。”

另一邊。

祁越和夏貞進入超市,兩人皆是目不斜視,沈默寡言,看著不像來逛超市,倒是像來看秀的。

遲葉鄰說的沒錯,這兩人杵在一塊,活像兩條鋸了嘴的葫蘆,悶聲不響。從前還好,夏貞會挑些話來講,祁越回他一兩句,現在夏貞對身側這位Alpha沒一點情愛方面的興趣,便一句話也沒有了。

好在兩人誰也不感覺尷尬,祁越常年處在高位,很少有人能讓他覺得難堪;夏貞則是心態平和,一顆被愛情滋養的心幸福無比,看什麽都覺可愛。

從一樓逛到負一樓的瓜果蔬菜,兩人兩手空空。即至到了水產區,祁越的步伐才慢了下來,視線在裝有螃蟹的眾多水箱之間游移,在沒有看到“軟殼蟹”的標簽後,就移開了目光。

趁他停下來,夏貞撿了幾個西紅柿。

“你會做飯?”祁越問他。

夏貞點頭,“在美國,周末的時候就會自己做。“他笑了笑,“兩個人,也不能總出去吃。”

他說的另一個人,顯然是那位保鏢了,語調都輕了不少,像在偷偷地炫耀自己的幸福。

“你喜歡他。”祁越道。

盡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一點,但從祁越的嘴裏說出那兩個柔軟的字,還是讓夏貞為之一驚。

他看著面前的Alpha,盡管Alpha一如既往的眉目冷穆,可夏貞好像看出了那麽一點不同來。

有什麽東西曾經軟化了這個Alpha的心嗎?

兩人忽然聽到一串笑聲,近距離的,像是夏日汽水瓶叮當碰撞的清亮音色,潑灑開懷的笑意。那麽熟悉的音色,熟悉到祁越聽在耳中,甚至能在腦中立即臨摹出那人眉眼彎起的角度、鼻尖轉折的俏皮弧度……

可他並沒有立即轉過身去,因為心中升起了一個可悲的念頭:

如果方淩看到了他,應該會立即止住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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