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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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方淩倒在他懷裏，與他接了個長長的吻：“今天一天都在家裏啦？”方淩舔了下嘴角，像只饞貓一樣，感覺甜，連如約而至往心上抽的小鞭子也顯得沒那麽疼了。
“不是。”祁越回答。
方淩的眼眸黯淡了一瞬：“那……今天中午在家裏吃飯嗎？”祁越親親他濕潤的眼尾，拍拍他的後背，方淩跳下床，見祁越換了套正裝，想著他又要走了，有點沮喪。
祁越從衣櫥裏拎出一只登機行李箱，方淩唧噥：“剛回來，又要出差。”祁越覷他一眼，心中覺得方淩垂頭喪氣的模樣有點可愛，有點好笑，默不作聲地，兩人下了樓。
即至車前，方淩牽著祁越的手，拉拉扯扯地不肯放開，祁越坐進後座，方淩只好松手，正要替他關一下車門，祁越卻忽然將他攔腰抱進了車裏。
方淩立即也抱緊他，很不舍地說：“早點回來。”在祁越臉上啵啵啵胡親了一通。
祁越像是心情姣好，笑了起來：“不回來了。”方淩猶自在悲傷呢，聽了他這話，擡起澈亮的大眼睛：“……啊？”
“開車。”祁越命令道。
十小時後，私人飛機降落在北歐高緯度一滑雪度假聖地。
這裏的溫度維持在0至4攝氏度，剛從飛機上下來，方淩就打了個大噴嚏，祁越從接機的人手中拿過羽絨服，緊緊裹住他，塞進了車裏，一路疾馳到冰天雪地之間的一棟木質小閣樓前。
房子內溫暖如春，一樓客廳的壁爐熊熊燒著，嗶嗶剝剝，有股幹燥木材的香氣。
方淩一把甩開厚重的羽絨服，仿佛蠶蛹脫繭一般，伸展四肢，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跳到祁越身上，兩條腿夾緊他腰腹：“老公……”
他心中吃了蜜糖一樣，甜滋滋的，說話也笑聲笑語，藏不住的幸福快樂：“謝謝你。你怎麽這麽好？”祁越一手托著他膝彎，要帶他先去二樓休息：“嗯，標價的，等著你的禮物來換。”
祁越特意忙了一整周，將這周的時間挪出來，帶他來滑雪，“你不是要天上的雲彩？給你摘下來，踩在腳下。”
方淩埋在他頸窩裏，嘻嘻地笑，很新奇，好像生命裏頭一回經歷這樣的體驗，會因為另一個什麽人，雀躍得壓抑不住，似乎踩在雲朵上，總會不由自主地飄飄蕩蕩，一顆心起起浮浮，時刻被另一顆心牽動著。他額頭抵在二樓窗戶上往外瞧，看到遠處連綿的雪山，稍低一些海拔上的蔥蘢綠意，索道纜車，和一排排低矮木屋裏亮起的橙黃燈光。
方淩躺在床上，聽著浴室裏的水聲。他覺得自己喝醉了，竟然到現在還沒從書裏出去。
可既然愛，他就不怕。
他嘩啦一聲推開浴室的門，理直氣壯道：“我看這裏這麽偏，有點缺水缺電的意思，咱倆……”門裏伸出一條浸滿水珠、肌肉高高鼓起的手臂，將他提溜了進去，水聲嘩嘩作響，方淩笑起來，然後變作長久的喘息。
半夜，方淩爬起來喝水，迷迷瞪瞪半夢半醒間，以為是在自己家，明明祁越睡前給他倒了一杯水涼在床頭，他楞是沒摸著，七彎八拐的，繞到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門口。
他一楞，裏面亮著燈。
方淩清醒了，回頭望了望自己的房門。祁越睡前會忘記關燈嗎？
正想進去把燈滅掉，這時候，裏面忽然響起水龍頭扳起，繼而是汩汩的流水聲。司機在送他們到達後，就離開了，據方淩所知，這房子裏的確應該只有他和祁越兩個人。
悶聲不響地，方淩隨手抓了個家夥什兒，躲到門後。
“哢嚓”，燈滅，門開了，裏頭閃出一道高高的身影，方淩劈頭蓋臉地就往下砸，奈何那人反應力極快，力氣也極大，轉瞬之間就把他制住了：
“誰？！”
那人顯然也是一驚，聽上去，倒像是方淩才是個外來闖入者。方淩雙臂被人挾制住，還有後手，毫不猶豫地擡腿就往那人膝蓋上踹，撲通一聲，那人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這麽菜，還敢來偷東西？
方淩從後勒住那人脖頸，方要喊祁越來幫忙，卻聽得熟悉的一聲：“……方淩？”
方淩虎軀一震，同樣試探著：“弟弟？”
一樓，爐火旁，方淩捧著玻璃杯喝水，瞳仁裏躍動著兩簇火苗，有些歉意地對著祁頁真：“我以為你是小偷呢！”祁頁真坐在他對面的沙發裏，笑出兩顆小虎牙，摸摸自己被勒紅的脖頸皮肉：“不要緊。”方淩問：“你怎麽在這兒？”
祁頁真本來有點羞澀，低了頭，接著壁爐的火光，一眼一眼地瞥看他，這時候，就微擡起頭，躊躇猶豫的神色，他不確定能不能跟方淩講，只好含糊其辭：“嗯，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一趟。”
“我們到的時候，你在房間裏沒聽見？”幸而方淩並沒有在意，祁頁真答：“倒時差，剛剛才醒。”註意到“我們”這個詞，他朝二樓望了望，“我哥……”
“他帶我來的。“方淩仰頭，喝盡了杯中的水。祁頁真神色一滯，似乎是訝然：“他帶你來的？”
方淩看傻子似的，覷了他：
“昂。睡傻了，弟弟？”站起身，捏一把祁頁真的臉頰，信步走去餐廳。
祁頁真凝視他修長瘦弱的背影，他那位大哥從沒帶別人來過，甚至連管家也沒有，他一直以為，這已經無形中，又成為了那肅穆的家族規矩中的一條。
因為這是神聖而悲哀的地方，因為爸爸媽媽埋骨此地。
方淩折回來，打了個哈欠，拍拍祁頁真的肩膀：“睡覺去了。”祁頁真點了點頭，站起來隨他拾級而上，方淩忽而回頭：“這段時間都在幹什麽，也不來找我玩了。”
好似位親密的好朋友，有點小嗔怪的模樣。
祁頁真心中一喜，跨一步與他並肩同行，咧開嘴淺笑：“在準備第一張專輯。”方淩真是困了，揉揉眼睛，在房門前與他分開：“那明天給我聽聽吧，弟弟。”
他說話輕柔，特別是最後兩個字，好像吞進了嘴巴裏，音節黏連著，含了塊水果糖。四下裏悄寂，祁頁真忽然生出一股沖動，想要在他臉頰上撫摸一下，但旋即就壓下了這個失禮的念頭。
“晚安，方淩。”
一夜寂寂無聲，雪靜靜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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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淩倒在他懷裏，與他接了個長長的吻：“今天一天都在家裏啦？”方淩舔了下嘴角，像只饞貓一樣，感覺甜，連如約而至往心上抽的小鞭子也顯得沒那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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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淩的眼眸黯淡了一瞬：“那……今天中午在家裏吃飯嗎？”祁越親親他濕潤的眼尾，拍拍他的後背，方淩跳下床，見祁越換了套正裝，想著他又要走了，有點沮喪。
祁越從衣櫥裏拎出一只登機行李箱，方淩唧噥：“剛回來，又要出差。”祁越覷他一眼，心中覺得方淩垂頭喪氣的模樣有點可愛，有點好笑，默不作聲地，兩人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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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淩立即也抱緊他，很不舍地說：“早點回來。”在祁越臉上啵啵啵胡親了一通。
祁越像是心情姣好，笑了起來：“不回來了。”方淩猶自在悲傷呢，聽了他這話，擡起澈亮的大眼睛：“……啊？”
“開車。”祁越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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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溫度維持在0至4攝氏度，剛從飛機上下來，方淩就打了個大噴嚏，祁越從接機的人手中拿過羽絨服，緊緊裹住他，塞進了車裏，一路疾馳到冰天雪地之間的一棟木質小閣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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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淩一把甩開厚重的羽絨服，仿佛蠶蛹脫繭一般，伸展四肢，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跳到祁越身上，兩條腿夾緊他腰腹：“老公……”
他心中吃了蜜糖一樣，甜滋滋的，說話也笑聲笑語，藏不住的幸福快樂：“謝謝你。你怎麽這麽好？”祁越一手托著他膝彎，要帶他先去二樓休息：“嗯，標價的，等著你的禮物來換。”
祁越特意忙了一整周，將這周的時間挪出來，帶他來滑雪，“你不是要天上的雲彩？給你摘下來，踩在腳下。”
方淩埋在他頸窩裏，嘻嘻地笑，很新奇，好像生命裏頭一回經歷這樣的體驗，會因為另一個什麽人，雀躍得壓抑不住，似乎踩在雲朵上，總會不由自主地飄飄蕩蕩，一顆心起起浮浮，時刻被另一顆心牽動著。他額頭抵在二樓窗戶上往外瞧，看到遠處連綿的雪山，稍低一些海拔上的蔥蘢綠意，索道纜車，和一排排低矮木屋裏亮起的橙黃燈光。
方淩躺在床上，聽著浴室裏的水聲。他覺得自己喝醉了，竟然到現在還沒從書裏出去。
可既然愛，他就不怕。
他嘩啦一聲推開浴室的門，理直氣壯道：“我看這裏這麽偏，有點缺水缺電的意思，咱倆……”門裏伸出一條浸滿水珠、肌肉高高鼓起的手臂，將他提溜了進去，水聲嘩嘩作響，方淩笑起來，然後變作長久的喘息。
半夜，方淩爬起來喝水，迷迷瞪瞪半夢半醒間，以為是在自己家，明明祁越睡前給他倒了一杯水涼在床頭，他楞是沒摸著，七彎八拐的，繞到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門口。
他一楞，裏面亮著燈。
方淩清醒了，回頭望了望自己的房門。祁越睡前會忘記關燈嗎？
正想進去把燈滅掉，這時候，裏面忽然響起水龍頭扳起，繼而是汩汩的流水聲。司機在送他們到達後，就離開了，據方淩所知，這房子裏的確應該只有他和祁越兩個人。
悶聲不響地，方淩隨手抓了個家夥什兒，躲到門後。
“哢嚓”，燈滅，門開了，裏頭閃出一道高高的身影，方淩劈頭蓋臉地就往下砸，奈何那人反應力極快，力氣也極大，轉瞬之間就把他制住了：
“誰？！”
那人顯然也是一驚，聽上去，倒像是方淩才是個外來闖入者。方淩雙臂被人挾制住，還有後手，毫不猶豫地擡腿就往那人膝蓋上踹，撲通一聲，那人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這麽菜，還敢來偷東西？
方淩從後勒住那人脖頸，方要喊祁越來幫忙，卻聽得熟悉的一聲：“……方淩？”
方淩虎軀一震，同樣試探著：“弟弟？”
一樓，爐火旁，方淩捧著玻璃杯喝水，瞳仁裏躍動著兩簇火苗，有些歉意地對著祁頁真：“我以為你是小偷呢！”祁頁真坐在他對面的沙發裏，笑出兩顆小虎牙，摸摸自己被勒紅的脖頸皮肉：“不要緊。”方淩問：“你怎麽在這兒？”
祁頁真本來有點羞澀，低了頭，接著壁爐的火光，一眼一眼地瞥看他，這時候，就微擡起頭，躊躇猶豫的神色，他不確定能不能跟方淩講，只好含糊其辭：“嗯，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一趟。”
“我們到的時候，你在房間裏沒聽見？”幸而方淩並沒有在意，祁頁真答：“倒時差，剛剛才醒。”註意到“我們”這個詞，他朝二樓望了望，“我哥……”
“他帶我來的。“方淩仰頭，喝盡了杯中的水。祁頁真神色一滯，似乎是訝然：“他帶你來的？”
方淩看傻子似的，覷了他：
“昂。睡傻了，弟弟？”站起身，捏一把祁頁真的臉頰，信步走去餐廳。
祁頁真凝視他修長瘦弱的背影，他那位大哥從沒帶別人來過，甚至連管家也沒有，他一直以為，這已經無形中，又成為了那肅穆的家族規矩中的一條。
因為這是神聖而悲哀的地方，因為爸爸媽媽埋骨此地。
方淩折回來，打了個哈欠，拍拍祁頁真的肩膀：“睡覺去了。”祁頁真點了點頭，站起來隨他拾級而上，方淩忽而回頭：“這段時間都在幹什麽，也不來找我玩了。”
好似位親密的好朋友，有點小嗔怪的模樣。
祁頁真心中一喜，跨一步與他並肩同行，咧開嘴淺笑：“在準備第一張專輯。”方淩真是困了，揉揉眼睛，在房門前與他分開：“那明天給我聽聽吧，弟弟。”
他說話輕柔，特別是最後兩個字，好像吞進了嘴巴裏，音節黏連著，含了塊水果糖。四下裏悄寂，祁頁真忽然生出一股沖動，想要在他臉頰上撫摸一下，但旋即就壓下了這個失禮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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