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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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葉醫生恍然大悟，難怪這麽相像！難怪上次是祁總親自送過來的，貴圈果然亂！
上鉤，方淩心中嘻嘻笑起來。葉醫生假意咳了一聲，整理好情緒，重新恢覆穩重專業的風範，正言道：“這病是有些遺傳傾向。”
“啊對對對，”方淩點頭如搗蒜，“就是遺傳，傳男不傳女的呀！”
“啊？”醫生錯愕。
方淩一瞟到他表情不對，立馬笑哈哈改口：“我開玩笑的，醫生你不要介意。”他胡話說慣了，一激動容易嘴瓢。
“方先生和夏先生雖然是兄弟，但性情很不一樣。”葉醫生看著面前這個臉面柔嫩、眼睛彎成倆豌豆角兒的Omega，語氣不自主添了幾分親切溫柔。
他作為外科專家，在夏總弟弟住院後，實際上，是第一個去病房查看的醫生。他記得那個纖弱憂郁的年輕人，一張水墨畫般的面龐，秀黑的發色，柔順地陷在繡有鵝黃色風信子花標的潔白枕套裏，好像被傷透了心一樣，閉起雙眼，決絕又可憐，任由他擺弄將全身皮膚檢查了一遍，從頭到尾一個字也沒有說過。
而面前這位更為年幼的Omega，一雙靈俏生動的眼，說起話來聲音清清亮亮，打著五指也要紛飛的手勢，目光緊緊地黏著你，眼中半央求半威脅似的軟硬兼施，令你不得不軟下心腸，認真考慮他說的一切。
兩人實在大不相同。
事實上，一顰一笑間，似乎只是骨相近似，他已經覺得沒有第一眼看上去那麽像了。
“那您應該去呼吸內科檢查看看，”葉醫生道，“那裏的廖主任，就是當時夏先生的主治醫生。”
一聽到“呼吸內科”四個字，方淩從善如流，麻溜地猛咳了幾聲：“對對，就是病在肺裏……”
葉醫生皺眉望他，疑惑道：“您肺部也有問題嗎？”方淩心念一轉，不是肺？
“啊呀錯了錯了，”方淩搖著頭，一副悔恨莫及的表情，“上次那小診所的庸醫跟我說，這是肺裏有病竈，我當時就說不會，既然是遺傳，我那哥哥肺也沒問題啊……”
葉醫生和藹笑道：“看病還是要到正規醫院。哮喘這個病，問題主要出在支氣管上面。”說罷，手指伸向座機電話，看來是要聯系那位廖醫生了。
方淩啪一下按在他手上，將電話掛掉了。眉語目笑的：
“葉醫生，上午我還要去逛街買菜呢，再做檢查就來不及了，改天吧。我們現在就隨便聊聊，不急。”不知為何，葉醫生看著他那張笑臉，總覺得脊背有些涼颼颼的。
當然不能去，真檢查了，他屁事沒有，要露餡的。
方淩重新安坐下來，滿目關切：“醫生，我哥哥……他是因為什麽犯了哮喘？他還這麽年輕，竟然會如此嚴重，直接進了醫院。”
葉醫生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了解，方淩再問，難道廖醫生也不知道，葉醫生無奈道：
“他即使知道，本院醫生簽有極其嚴格的保密協議，是絕對不能透露出去的。事後，就診資料雖然會被整合電子存檔，但本棟樓的病患資料還會額外經過一層封存，即使是當時的主治醫生，也不能再調用。除非，有更高的權限，才能啟封查看。”
方淩斂眸沈思。
葉醫生看著面前這個活潑的少年，嘴角一點點垂下來，不由得心生憐憫：身為私生子，默默關心著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卻連人家的住院信息都知之甚少，多可憐。
方淩無意識咬著下嘴唇，那找廖醫生同樣不好使嘍？別到時候消息沒刺探到，反而自己這個冒牌貨弟弟再露了馬腳，惹人懷疑。
但小夏住院的這個時間點太特殊了，剛出院就跟祁越分手，飛去美國，那十有八九住院的事跟兩人發生的爭執有關，由不得他不去探究到底。
“也許……”葉醫生註視著方淩耷拉的眉梢，“實在放心不下，您可以借用祁總的ID，畢竟……”
！
方淩驟然盯住醫生，豺狼虎豹捕捉到獵物的蹤跡似的，雙眸幾乎冒著綠光。
醫生被他盯得喉間一緊，卡頓起來：“畢竟您和夏先生的關系……很不一般，祁總應該能理、理解。”
“他的ID有權限？”醫生道：“您說笑了，祁總的ID當然是最高權限。”
方淩一百八十度大變臉，綻放出一個純真無邪的笑顏：“是呀！那我去問問他好了。”
葉醫生親自將方淩送至樓下，叮囑他早來做檢查。方淩一擺手，隨口答應了，旋即想到什麽，問了一嘴：“Omega對Alpha信息素的抵禦能力太差，是什麽緣故？”
“應該是Omega自身的信息素濃度值過低，因此相對的，抵禦能力也低，可以讓您的那位Omega朋友來醫院抽血，做一次濃度值檢測。”
方淩心說奇怪，他怎麽篤定我問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
這個設定在他穿進來前看的文本裏並沒有提及，想必是屬於穿進來劇情重新排布後的設定了。
“前段時間腦袋被撞了，忘了好多事情。醫生，這濃度值是什麽意思？”方淩邊走邊問，葉醫生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說到自己腦袋被撞，這等輕描淡寫的語氣。
雖說信息素濃度值是全世界，不論Alpha還是Omega，亦或是Beta，人盡皆知的生理知識，可還真不是三兩句就能講清楚的。
他道一聲“稍等”，跑去大廳護士臺，折回來時遞給方淩兩本小冊子。
方淩斜乜一眼封面，大概是普及信息素基礎知識的，向醫生道聲謝，扇著小風走了。
中午回到劇組才知道，遲葉鄰這等把一人當十人來使的神人，竟然一上午就把缺的戲給補拍完了。
方淩那邊腳一落地，出租車的車門還沒關上，立即被遲葉鄰審視一番，發現人已經恢覆了精神，便拉過去交代下午繼續拍攝的細節。於是那兩本小冊子，他剛囫圇翻了翻，就給丟到不知哪個角落裏吃灰去了。
這麽一入戲，就拍到了傍晚。
方淩卷著劇本，蹲在橙黃的燈光下琢磨待會要拍的夜戲，夏夜晚風撫過他面頰，周遭蟲鳴陣陣，人聚又散，他聽不真切，只顧在腦中推演接下來鏡頭前的表演。
一段一鏡到底的cut反覆拍了有十來回，到魔鬼編劇終於滿意，鳴金收兵，已經臨近深夜。
遲葉鄰相當滿意今天的畫面，樂陶陶地上來摟方淩的肩膀，察覺到他周身冰冷的氣息，就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他肩上。
“編、編劇，”方淩聲音跟小貓兒時的，怯弱弱的，提不上氣，自己似乎也很不理解地說：“我怎麽感覺，我腿在抖呢……心也跳得厲害……”
遲葉鄰蹲下來，扶住他那條細棱棱的小腿，當真在小幅度地抖動。
“抽筋了？”遲葉鄰把還未點燃的香煙夾在嘴唇之間，握住他腳踝，遽然一拽，試圖幫他把腿筋掰正。哪想方淩挨了他這一下，腿一酸，直直就栽了下去，遲葉鄰蹲著，距離不夠，長臂展開也沒撈得著他，方淩當場就摔了個狗啃泥。
“啊呦！主！”遲葉鄰跟自己跌了似的，嚎一嗓子，撲到方淩面前，扳著他那張臉就往燈光下照呀，左照照，右照照，好像真沒磕著碰著，不耽誤明天的拍攝，一顆心才勉強擱回胸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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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醫生恍然大悟，難怪這麽相像！難怪上次是祁總親自送過來的，貴圈果然亂！
上鉤，方淩心中嘻嘻笑起來。葉醫生假意咳了一聲，整理好情緒，重新恢覆穩重專業的風範，正言道：“這病是有些遺傳傾向。”
“啊對對對，”方淩點頭如搗蒜，“就是遺傳，傳男不傳女的呀！”
“啊？”醫生錯愕。
方淩一瞟到他表情不對，立馬笑哈哈改口：“我開玩笑的，醫生你不要介意。”他胡話說慣了，一激動容易嘴瓢。
“方先生和夏先生雖然是兄弟，但性情很不一樣。”葉醫生看著面前這個臉面柔嫩、眼睛彎成倆豌豆角兒的Omega，語氣不自主添了幾分親切溫柔。
他作為外科專家，在夏總弟弟住院後，實際上，是第一個去病房查看的醫生。他記得那個纖弱憂郁的年輕人，一張水墨畫般的面龐，秀黑的發色，柔順地陷在繡有鵝黃色風信子花標的潔白枕套裏，好像被傷透了心一樣，閉起雙眼，決絕又可憐，任由他擺弄將全身皮膚檢查了一遍，從頭到尾一個字也沒有說過。
而面前這位更為年幼的Omega，一雙靈俏生動的眼，說起話來聲音清清亮亮，打著五指也要紛飛的手勢，目光緊緊地黏著你，眼中半央求半威脅似的軟硬兼施，令你不得不軟下心腸，認真考慮他說的一切。
兩人實在大不相同。
事實上，一顰一笑間，似乎只是骨相近似，他已經覺得沒有第一眼看上去那麽像了。
“那您應該去呼吸內科檢查看看，”葉醫生道，“那裏的廖主任，就是當時夏先生的主治醫生。”
一聽到“呼吸內科”四個字，方淩從善如流，麻溜地猛咳了幾聲：“對對，就是病在肺裏……”
葉醫生皺眉望他，疑惑道：“您肺部也有問題嗎？”方淩心念一轉，不是肺？
“啊呀錯了錯了，”方淩搖著頭，一副悔恨莫及的表情，“上次那小診所的庸醫跟我說，這是肺裏有病竈，我當時就說不會，既然是遺傳，我那哥哥肺也沒問題啊……”
葉醫生和藹笑道：“看病還是要到正規醫院。哮喘這個病，問題主要出在支氣管上面。”說罷，手指伸向座機電話，看來是要聯系那位廖醫生了。
方淩啪一下按在他手上，將電話掛掉了。眉語目笑的：
“葉醫生，上午我還要去逛街買菜呢，再做檢查就來不及了，改天吧。我們現在就隨便聊聊，不急。”不知為何，葉醫生看著他那張笑臉，總覺得脊背有些涼颼颼的。
當然不能去，真檢查了，他屁事沒有，要露餡的。
方淩重新安坐下來，滿目關切：“醫生，我哥哥……他是因為什麽犯了哮喘？他還這麽年輕，竟然會如此嚴重，直接進了醫院。”
葉醫生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了解，方淩再問，難道廖醫生也不知道，葉醫生無奈道：
“他即使知道，本院醫生簽有極其嚴格的保密協議，是絕對不能透露出去的。事後，就診資料雖然會被整合電子存檔，但本棟樓的病患資料還會額外經過一層封存，即使是當時的主治醫生，也不能再調用。除非，有更高的權限，才能啟封查看。”
方淩斂眸沈思。
葉醫生看著面前這個活潑的少年，嘴角一點點垂下來，不由得心生憐憫：身為私生子，默默關心著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卻連人家的住院信息都知之甚少，多可憐。
方淩無意識咬著下嘴唇，那找廖醫生同樣不好使嘍？別到時候消息沒刺探到，反而自己這個冒牌貨弟弟再露了馬腳，惹人懷疑。
但小夏住院的這個時間點太特殊了，剛出院就跟祁越分手，飛去美國，那十有八九住院的事跟兩人發生的爭執有關，由不得他不去探究到底。
“也許……”葉醫生註視著方淩耷拉的眉梢，“實在放心不下，您可以借用祁總的ID，畢竟……”
！
方淩驟然盯住醫生，豺狼虎豹捕捉到獵物的蹤跡似的，雙眸幾乎冒著綠光。
醫生被他盯得喉間一緊，卡頓起來：“畢竟您和夏先生的關系……很不一般，祁總應該能理、理解。”
“他的ID有權限？”醫生道：“您說笑了，祁總的ID當然是最高權限。”
方淩一百八十度大變臉，綻放出一個純真無邪的笑顏：“是呀！那我去問問他好了。”
葉醫生親自將方淩送至樓下，叮囑他早來做檢查。方淩一擺手，隨口答應了，旋即想到什麽，問了一嘴：“Omega對Alpha信息素的抵禦能力太差，是什麽緣故？”
“應該是Omega自身的信息素濃度值過低，因此相對的，抵禦能力也低，可以讓您的那位Omega朋友來醫院抽血，做一次濃度值檢測。”
方淩心說奇怪，他怎麽篤定我問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
這個設定在他穿進來前看的文本裏並沒有提及，想必是屬於穿進來劇情重新排布後的設定了。
“前段時間腦袋被撞了，忘了好多事情。醫生，這濃度值是什麽意思？”方淩邊走邊問，葉醫生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說到自己腦袋被撞，這等輕描淡寫的語氣。
雖說信息素濃度值是全世界，不論Alpha還是Omega，亦或是Beta，人盡皆知的生理知識，可還真不是三兩句就能講清楚的。
他道一聲“稍等”，跑去大廳護士臺，折回來時遞給方淩兩本小冊子。
方淩斜乜一眼封面，大概是普及信息素基礎知識的，向醫生道聲謝，扇著小風走了。
中午回到劇組才知道，遲葉鄰這等把一人當十人來使的神人，竟然一上午就把缺的戲給補拍完了。
方淩那邊腳一落地，出租車的車門還沒關上，立即被遲葉鄰審視一番，發現人已經恢覆了精神，便拉過去交代下午繼續拍攝的細節。於是那兩本小冊子，他剛囫圇翻了翻，就給丟到不知哪個角落裏吃灰去了。
這麽一入戲，就拍到了傍晚。
方淩卷著劇本，蹲在橙黃的燈光下琢磨待會要拍的夜戲，夏夜晚風撫過他面頰，周遭蟲鳴陣陣，人聚又散，他聽不真切，只顧在腦中推演接下來鏡頭前的表演。
一段一鏡到底的cut反覆拍了有十來回，到魔鬼編劇終於滿意，鳴金收兵，已經臨近深夜。
遲葉鄰相當滿意今天的畫面，樂陶陶地上來摟方淩的肩膀，察覺到他周身冰冷的氣息，就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他肩上。
“編、編劇，”方淩聲音跟小貓兒時的，怯弱弱的，提不上氣，自己似乎也很不理解地說：“我怎麽感覺，我腿在抖呢……心也跳得厲害……”
遲葉鄰蹲下來，扶住他那條細棱棱的小腿，當真在小幅度地抖動。
“抽筋了？”遲葉鄰把還未點燃的香煙夾在嘴唇之間，握住他腳踝，遽然一拽，試圖幫他把腿筋掰正。哪想方淩挨了他這一下，腿一酸，直直就栽了下去，遲葉鄰蹲著，距離不夠，長臂展開也沒撈得著他，方淩當場就摔了個狗啃泥。
“啊呦！主！”遲葉鄰跟自己跌了似的，嚎一嗓子，撲到方淩面前，扳著他那張臉就往燈光下照呀，左照照，右照照，好像真沒磕著碰著，不耽誤明天的拍攝，一顆心才勉強擱回胸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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