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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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很快，第一波震感在顛簸中平穩度過，但即使大家都因為周遭建築的堅固而松了口氣，卻並未因此掉以輕心。
還有不知何時不知威力的餘震在前方威脅著他們，所有人都不禁擺出防禦的姿態來。
天幕漸沈，電力卻因為地震而暫時斷了，黑暗中人們蟄伏著、喘息著彼此警惕。
一響警鳴聲自紛亂處傳來，紅藍閃爍的光劃破黑夜。
譚輕歌註意到，數十輛開道的警車上方，左車頭插有高瀛國旗，而右車頭竟是神州的星旗！這代表著神州及時派出了駐紮警衛隊，來維護秩序與保護安全。
警車還帶來了宣報之音，高瀛語和神州語雙語接連說道：“請同志們和朋友們跟隨警車前往安全地點，有需要的同志前往大使館，那裏有我們的隊伍護送你們回家！”
“再次提醒，神州人民可自願前往大使館，等待祖國送您回家！”
一個身型魁梧的武警軍官開車門下來，他左臂上帶有鮮紅的星旗標致，對著對講機說了兩句話。
而後，他跟著其餘警察一起維護秩序，其中少部分戴著星旗。
“盡快離開，這裏還不夠安全。”他壓低了聲音對面前的幾位神州人說。
譚輕歌站在這群人後面不遠處，能清晰聽到他們的談話。
“警察叔叔，地震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怎麽會不安全呢？”
大家都以為警官會回覆他“可能還有餘震”之類的言語，沒想到高大的男人眼神一沈，轉而道：
“具體情形不能多說，總之，先去大使館，能回國就先回國吧。”
話音剛落，“轟隆”一道巨響，似大地發出的裂壓嗡鳴。
尖叫四起，廣場中再次亂作一團，許多受到驚嚇的人抱頭鼠竄。
高瀛的警衛站到了車頂上，拿著喇叭喊道：“不要恐慌，只是餘震而已！”
可譚輕歌卻是瞳孔一縮，她分明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響。
遠處玻璃櫥窗一扇扇被擊碎，不少戴著黑色面罩的人手持球棒或利器，沖進商店進行搶劫。
高瀛本就不是個太平的地方，按楚孟雲的說法就是它前爹一直在找機會尋釁滋事。
她深呼幾口氣，回身望向艾艾所在之地。
可原地只剩下幾個老頭在顫著膀子打滾，哪裏還有艾艾的身影。
電光火石之間，譚輕歌腦中閃過一個回憶場景……藥，艾艾是回酒店去取她外公的藥了！
這傻孩子……譚輕歌來不及多想，一咬牙幹脆撥開人群，直直地往來路跑去。
猝不及防間，她手腕被緊緊抓住。
粗重的喘息在身後響起，溫潤中夾雜著不可忽視的沙啞：“別去。”
她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扭了扭手腕，對方反而拽得更緊些。
“別回去，輕歌。”他再次開口。
譚輕歌回頭，與氣喘籲籲的顏柯對視上。
他似乎很不好受，睫毛急促地眨著，呼吸重到肺部要炸裂一般。
那身黑色的沖鋒衣令她十分熟悉，一陣慌神之後才意識到，原來這幾天她已經無意中見過他許多次了。
手腕傳來灼熱的溫度和不可逃脫的桎梏，譚輕歌淡淡道：“這裏太危險了，你去大使館……”
“你有什麽東西落在上面了？我幫你去取。”
顏柯忽然打斷她的話，一個用力把她拽過去，他自己反而錯身踏出一步。
兩人位置調換，他把她往外推，自己向裏走，用眼神催促她說話。
譚輕歌眼神逐漸變得沈凝，她道：“是艾艾，她不認識你，不會輕易和你走的，我得去找她。”
餘震不知道何時才會來，他們腳下這棟樓也不是神州建造，沒有太多時間容得兩人斡旋。
顏柯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氣息漸漸平緩，盯著她眼裏堅定的光，退一步道：“我和你一起進去。”
不遠處又驟然響起玻璃破碎聲，甚至還有棍棒擊打在人體上的嘭嘭聲。
警察在用高瀛語呼喊：“立即停止！一次警告！——”
越來越亂了……
“走吧，”顏柯望向空無一人的大廳，門口的綠植倒向一邊，灑了不少土。
【怎會發生如此動亂之事呢？】
【高瀛治安這麽差嗎？縱使是靈朝在發生地震後也不會陷入暴.亂啊。】
很多靈朝百姓不理解，甚至開始單方面吐槽起高瀛。
但或許只有內閣中正在觀望的眾人看得出其中暗藏的玄機。
這不只是一場天災後的動亂，更是一場博弈。
神州會怎樣下這盤潰散的、被蛀蟲蛀得千瘡百孔的棋局呢？他們倒是十分感興趣。
*
爬樓梯所費時間並不長，但期間他們又遇到了兩次餘震。
其中一次絕對超過了主震的震級，左右搖晃得厲害，譚輕歌差點沒被慣例拍在墻上。
“艾艾？”她站在走廊中央，開始呼喊艾艾的名字。
“……輕歌姐？”
一聲像蚊子叫一般的哼哼聲竟然從身後的樓道裏傳來。
譚輕歌又叫了一聲。才引得一個黑色的腦袋從門後探出來，眼淚汪汪的：
“輕歌姐，我遇到鬼打墻了。”
這是被嚇得找不到路了吧……譚輕歌伸出手摸摸她的頭，順著她道：“現在已經好了。”
艾艾左右一看，露出驚喜的表情：“真的誒，我終於走到四樓了。”
她抹了抹滿是眼淚的臉蛋，從兜裏掏出房卡就向房間沖去，一句話也沒多寒暄。
在艾艾進屋找藥的時間裏，譚輕歌輕輕松了口氣，偏過頭道：“謝謝你了。”
顏柯正拉緊沖鋒衣的鎖鏈，聞言嗯了一聲，又不動聲色向她身邊走了幾步，站在她身後一靠就能靠到的地方。
艾艾從屋內出來時，面上除了欣喜還有擔憂。
“我剛從窗戶看到，下面都亂作一團了，警方好像沒控制住。”
譚輕歌黯了黯眼神，只道：“走吧。”
回酒店接艾艾並不是難事，這樣威力的天災人類還是有辦法阻擋一陣的，但是若是人禍……
她閉了閉眼，知道從此地轉移到大使館才是一場硬仗。
===
“報！南部傳來消息，昆門峽……失守了。”
杯子驟然碎裂，破碎的瓷片劃破那人的肌膚，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公西祐甩了甩，濺了一地鮮紅的點。
“南部三城也無回天之力了，當地百姓如何？”
穿盔帶甲的侍從單膝跪地，低頭道：“百姓湧進最近的城池，可當地城守拒不開門……庸兵也俘虜了許多我朝百姓，狀況實難。”
能從這個手下嘴裏聽到“實難”二字，只能說明已經非常慘烈了……
公西祐閉上了眼睛，他無力地按壓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給我出出主意吧……”他的無聲自言不知在向誰作禱告。
“拿璽印來吧……”他悠悠嘆出一口氣。
“殿下？”侍從似是不敢相信般擡頭，但他只能看到公西祐流血的雙手、因鏖夜而晃動的身軀。
他死死咬住了牙：“真的要和談嗎？殿下，這般情況去和談，庸國必然變本加厲，屆時……”
他的話語被公西祐打斷：“別無他法，靈朝已失了民心，我們……已無還手之力了。”
===
“報！南部傳來消息，昆門峽……失守了。”
杯子驟然碎裂，破碎的瓷片劃破那人的肌膚，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公西祐甩了甩，濺了一地鮮紅的點。
“南部三城也無回天之力了，當地百姓如何？”
穿盔帶甲的侍從單膝跪地，低頭道：“百姓湧進最近的城池，可當地城守拒不開門……庸兵也俘虜了許多我朝百姓，狀況實難。”
能從這個手下嘴裏聽到“實難”二字，只能說明已經非常慘烈了……
公西祐閉上了眼睛，他無力地按壓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給我出出主意吧……”他的無聲自言不知在向誰作禱告。
“拿璽印來吧。”他悠悠嘆出一口氣。
“殿下？”侍從似是不敢相信般擡頭，但他只能看到公西祐流血的雙手、因鏖夜而晃動的身軀。
他死死咬住了牙：“真的要和談嗎？殿下，這般情況去和談，庸國必然變本加厲，屆時……”
他的話語被公西祐打斷：“別無他法，靈朝已失了民心，我們……已無還手之力了。”
===
剛出了酒店大門，便見外面火光沖天，黑夜裏一簇簇燃燒的火焰點燃了一切，暴徒們無差別向街道兩邊的商店內扔擲□□。
高瀛警方能出動的人實在太少，警察人數遠比暴徒要少，場面一度失控。
譚輕歌幾人遁入夜色裏，沿著街角小心前進。
手機傳來震動，是個陌生的號碼，她接起後聽到對面冷峻的聲音：“小姐，您在哪裏？式開叔讓我接您回去。”
雖然聽不出這人到底是誰，但他將譚爸稱為式開叔，應當是譚爸所熟知的人。
譚輕歌壓低嗓音道：“我在體育館附近，明道大街，正要去往大使館。”
“好的，”那聲音答道，“您身邊有能保護您的人嗎？請盡量不要離開現在的位置，我們馬上就到。”
“這恐怕不太現實……”就在簡短的幾句話間，已經有帶著黑色頭罩的人發現他們了，正邁大步向這邊走來。
“我會沿著明道大街一直去往大使館，請你們費心了。”譚輕歌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轉而盯著一步步向前的黑衣暴徒，手心不自覺滲出細汗。
她受到系統的保護，可以避免傷害，但是艾艾呢……得想個辦法。
正思忱著，旁邊沈默了一路的顏柯忽然出聲：“餵，不要再向前。”他用外語喊停那人。
“去找你自己的目標，這兩個是我的。”
譚輕歌這才註意到，他不知從哪裏找了個球棒，拿在手裏擋在胸前。而他的臉完全淹沒在沖鋒衣的領口裏，身材高高壯壯的，看上去竟和街上的暴徒一個打扮。
那黑衣暴徒本就看著淩厲的男人有些遲疑，此刻被一威脅，往後退了幾步，手一攤開。
但臨轉身前，他還是用那惡心的眼神在譚輕歌的細腰上流連了一陣子。
譚輕歌低頭，望見了自己還套在身上的漢服，雖然幾經改良，如今的漢服已適用於現代場合。可若是身處這般亡命險地，還是不免累贅。
“刺啦”一聲，她生生撕破了長到曳地的裙擺，將其扯成襻膊，摟起袖子掛在頸間，長裙也因長度變短而使得行動更加自如。
“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吧。”她輕聲道。
【救援？是聖女的家族拍來的救援嗎？】
【那其餘的神州百姓該怎麽辦？他們沒有人救嗎？……就像、就像庸國占領的城池中的百姓一樣，等待著被人淩虐壓榨而死嗎？】
譚輕歌緊抿著唇，沒有草率回答。
她雖自顧不暇，可也聞知了靈朝的戰亂之事。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只有眼見為實才是硬道理，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同時她也堅信，神州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公民的，救援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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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不知何時不知威力的餘震在前方威脅著他們，所有人都不禁擺出防禦的姿態來。
天幕漸沈，電力卻因為地震而暫時斷了，黑暗中人們蟄伏著、喘息著彼此警惕。
一響警鳴聲自紛亂處傳來，紅藍閃爍的光劃破黑夜。
譚輕歌註意到，數十輛開道的警車上方，左車頭插有高瀛國旗，而右車頭竟是神州的星旗！這代表著神州及時派出了駐紮警衛隊，來維護秩序與保護安全。
警車還帶來了宣報之音，高瀛語和神州語雙語接連說道：“請同志們和朋友們跟隨警車前往安全地點，有需要的同志前往大使館，那裏有我們的隊伍護送你們回家！”
“再次提醒，神州人民可自願前往大使館，等待祖國送您回家！”
一個身型魁梧的武警軍官開車門下來，他左臂上帶有鮮紅的星旗標致，對著對講機說了兩句話。
而後，他跟著其餘警察一起維護秩序，其中少部分戴著星旗。
“盡快離開，這裏還不夠安全。”他壓低了聲音對面前的幾位神州人說。
譚輕歌站在這群人後面不遠處，能清晰聽到他們的談話。
“警察叔叔，地震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怎麽會不安全呢？”
大家都以為警官會回覆他“可能還有餘震”之類的言語，沒想到高大的男人眼神一沈，轉而道：
“具體情形不能多說，總之，先去大使館，能回國就先回國吧。”
話音剛落，“轟隆”一道巨響，似大地發出的裂壓嗡鳴。
尖叫四起，廣場中再次亂作一團，許多受到驚嚇的人抱頭鼠竄。
高瀛的警衛站到了車頂上，拿著喇叭喊道：“不要恐慌，只是餘震而已！”
可譚輕歌卻是瞳孔一縮，她分明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響。
遠處玻璃櫥窗一扇扇被擊碎，不少戴著黑色面罩的人手持球棒或利器，沖進商店進行搶劫。
高瀛本就不是個太平的地方，按楚孟雲的說法就是它前爹一直在找機會尋釁滋事。
她深呼幾口氣，回身望向艾艾所在之地。
可原地只剩下幾個老頭在顫著膀子打滾，哪裏還有艾艾的身影。
電光火石之間，譚輕歌腦中閃過一個回憶場景……藥，艾艾是回酒店去取她外公的藥了！
這傻孩子……譚輕歌來不及多想，一咬牙幹脆撥開人群，直直地往來路跑去。
猝不及防間，她手腕被緊緊抓住。
粗重的喘息在身後響起，溫潤中夾雜著不可忽視的沙啞：“別去。”
她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扭了扭手腕，對方反而拽得更緊些。
“別回去，輕歌。”他再次開口。
譚輕歌回頭，與氣喘籲籲的顏柯對視上。
他似乎很不好受，睫毛急促地眨著，呼吸重到肺部要炸裂一般。
那身黑色的沖鋒衣令她十分熟悉，一陣慌神之後才意識到，原來這幾天她已經無意中見過他許多次了。
手腕傳來灼熱的溫度和不可逃脫的桎梏，譚輕歌淡淡道：“這裏太危險了，你去大使館……”
“你有什麽東西落在上面了？我幫你去取。”
顏柯忽然打斷她的話，一個用力把她拽過去，他自己反而錯身踏出一步。
兩人位置調換，他把她往外推，自己向裏走，用眼神催促她說話。
譚輕歌眼神逐漸變得沈凝，她道：“是艾艾，她不認識你，不會輕易和你走的，我得去找她。”
餘震不知道何時才會來，他們腳下這棟樓也不是神州建造，沒有太多時間容得兩人斡旋。
顏柯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氣息漸漸平緩，盯著她眼裏堅定的光，退一步道：“我和你一起進去。”
不遠處又驟然響起玻璃破碎聲，甚至還有棍棒擊打在人體上的嘭嘭聲。
警察在用高瀛語呼喊：“立即停止！一次警告！——”
越來越亂了……
“走吧，”顏柯望向空無一人的大廳，門口的綠植倒向一邊，灑了不少土。
【怎會發生如此動亂之事呢？】
【高瀛治安這麽差嗎？縱使是靈朝在發生地震後也不會陷入暴.亂啊。】
很多靈朝百姓不理解，甚至開始單方面吐槽起高瀛。
但或許只有內閣中正在觀望的眾人看得出其中暗藏的玄機。
這不只是一場天災後的動亂，更是一場博弈。
神州會怎樣下這盤潰散的、被蛀蟲蛀得千瘡百孔的棋局呢？他們倒是十分感興趣。
*
爬樓梯所費時間並不長，但期間他們又遇到了兩次餘震。
其中一次絕對超過了主震的震級，左右搖晃得厲害，譚輕歌差點沒被慣例拍在墻上。
“艾艾？”她站在走廊中央，開始呼喊艾艾的名字。
“……輕歌姐？”
一聲像蚊子叫一般的哼哼聲竟然從身後的樓道裏傳來。
譚輕歌又叫了一聲。才引得一個黑色的腦袋從門後探出來，眼淚汪汪的：
“輕歌姐，我遇到鬼打墻了。”
這是被嚇得找不到路了吧……譚輕歌伸出手摸摸她的頭，順著她道：“現在已經好了。”
艾艾左右一看，露出驚喜的表情：“真的誒，我終於走到四樓了。”
她抹了抹滿是眼淚的臉蛋，從兜裏掏出房卡就向房間沖去，一句話也沒多寒暄。
在艾艾進屋找藥的時間裏，譚輕歌輕輕松了口氣，偏過頭道：“謝謝你了。”
顏柯正拉緊沖鋒衣的鎖鏈，聞言嗯了一聲，又不動聲色向她身邊走了幾步，站在她身後一靠就能靠到的地方。
艾艾從屋內出來時，面上除了欣喜還有擔憂。
“我剛從窗戶看到，下面都亂作一團了，警方好像沒控制住。”
譚輕歌黯了黯眼神，只道：“走吧。”
回酒店接艾艾並不是難事，這樣威力的天災人類還是有辦法阻擋一陣的，但是若是人禍……
她閉了閉眼，知道從此地轉移到大使館才是一場硬仗。
===
“報！南部傳來消息，昆門峽……失守了。”
杯子驟然碎裂，破碎的瓷片劃破那人的肌膚，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公西祐甩了甩，濺了一地鮮紅的點。
“南部三城也無回天之力了，當地百姓如何？”
穿盔帶甲的侍從單膝跪地，低頭道：“百姓湧進最近的城池，可當地城守拒不開門……庸兵也俘虜了許多我朝百姓，狀況實難。”
能從這個手下嘴裏聽到“實難”二字，只能說明已經非常慘烈了……
公西祐閉上了眼睛，他無力地按壓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給我出出主意吧……”他的無聲自言不知在向誰作禱告。
“拿璽印來吧……”他悠悠嘆出一口氣。
“殿下？”侍從似是不敢相信般擡頭，但他只能看到公西祐流血的雙手、因鏖夜而晃動的身軀。
他死死咬住了牙：“真的要和談嗎？殿下，這般情況去和談，庸國必然變本加厲，屆時……”
他的話語被公西祐打斷：“別無他法，靈朝已失了民心，我們……已無還手之力了。”
===
“報！南部傳來消息，昆門峽……失守了。”
杯子驟然碎裂，破碎的瓷片劃破那人的肌膚，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公西祐甩了甩，濺了一地鮮紅的點。
“南部三城也無回天之力了，當地百姓如何？”
穿盔帶甲的侍從單膝跪地，低頭道：“百姓湧進最近的城池，可當地城守拒不開門……庸兵也俘虜了許多我朝百姓，狀況實難。”
能從這個手下嘴裏聽到“實難”二字，只能說明已經非常慘烈了……
公西祐閉上了眼睛，他無力地按壓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給我出出主意吧……”他的無聲自言不知在向誰作禱告。
“拿璽印來吧。”他悠悠嘆出一口氣。
“殿下？”侍從似是不敢相信般擡頭，但他只能看到公西祐流血的雙手、因鏖夜而晃動的身軀。
他死死咬住了牙：“真的要和談嗎？殿下，這般情況去和談，庸國必然變本加厲，屆時……”
他的話語被公西祐打斷：“別無他法，靈朝已失了民心，我們……已無還手之力了。”
===
剛出了酒店大門，便見外面火光沖天，黑夜裏一簇簇燃燒的火焰點燃了一切，暴徒們無差別向街道兩邊的商店內扔擲□□。
高瀛警方能出動的人實在太少，警察人數遠比暴徒要少，場面一度失控。
譚輕歌幾人遁入夜色裏，沿著街角小心前進。
手機傳來震動，是個陌生的號碼，她接起後聽到對面冷峻的聲音：“小姐，您在哪裏？式開叔讓我接您回去。”
雖然聽不出這人到底是誰，但他將譚爸稱為式開叔，應當是譚爸所熟知的人。
譚輕歌壓低嗓音道：“我在體育館附近，明道大街，正要去往大使館。”
“好的，”那聲音答道，“您身邊有能保護您的人嗎？請盡量不要離開現在的位置，我們馬上就到。”
“這恐怕不太現實……”就在簡短的幾句話間，已經有帶著黑色頭罩的人發現他們了，正邁大步向這邊走來。
“我會沿著明道大街一直去往大使館，請你們費心了。”譚輕歌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轉而盯著一步步向前的黑衣暴徒，手心不自覺滲出細汗。
她受到系統的保護，可以避免傷害，但是艾艾呢……得想個辦法。
正思忱著，旁邊沈默了一路的顏柯忽然出聲：“餵，不要再向前。”他用外語喊停那人。
“去找你自己的目標，這兩個是我的。”
譚輕歌這才註意到，他不知從哪裏找了個球棒，拿在手裏擋在胸前。而他的臉完全淹沒在沖鋒衣的領口裏，身材高高壯壯的，看上去竟和街上的暴徒一個打扮。
那黑衣暴徒本就看著淩厲的男人有些遲疑，此刻被一威脅，往後退了幾步，手一攤開。
但臨轉身前，他還是用那惡心的眼神在譚輕歌的細腰上流連了一陣子。
譚輕歌低頭，望見了自己還套在身上的漢服，雖然幾經改良，如今的漢服已適用於現代場合。可若是身處這般亡命險地，還是不免累贅。
“刺啦”一聲，她生生撕破了長到曳地的裙擺，將其扯成襻膊，摟起袖子掛在頸間，長裙也因長度變短而使得行動更加自如。
“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吧。”她輕聲道。
【救援？是聖女的家族拍來的救援嗎？】
【那其餘的神州百姓該怎麽辦？他們沒有人救嗎？……就像、就像庸國占領的城池中的百姓一樣，等待著被人淩虐壓榨而死嗎？】
譚輕歌緊抿著唇，沒有草率回答。
她雖自顧不暇，可也聞知了靈朝的戰亂之事。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只有眼見為實才是硬道理，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同時她也堅信，神州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公民的，救援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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