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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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這一晚同樣未得安眠的還有獨自住著4級房間的夏靈。

4級房間蚊蟲眾多,還處在那麽偏僻的地方,夜間外面起了風,怒號著刮動房屋周圍的高草亂舞,那投在窗上的影子像有怪物在敲窗一般。

所幸4級房間裏還有譚輕歌和顏柯昨天留下的鋪好的兩張簡陋的小床,不然她連入睡都將極其苦難。

夏靈蜷在小床上,手裏攥著個雞毛撣子壯威,正昏昏欲睡之時,窗外傳來了廣播的聲音。

小喇叭宣布:顏柯攻城1級房間成功,獲得額外1積分;林秋典攻城1級房間失敗,夜間被怪物襲擊,積分-2;楊逸守城失敗,夜間被怪物襲擊,積分-2。

這道聲音傳遍了整個寨子,驚起了幾聲雞鳴狗叫,又不知讓幾人感慨萬分。

*

【其實太子殿下今晚也連夜下廚了,聖女若是能嘗到,必定會最喜歡殿下做的。】

【我有幸嘗到了殿下扔掉的失敗品,色香味俱全,殿下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啊。】

幾條莫名其妙的彈幕從眼前閃過,譚輕歌不明所以。她搜索記憶,從深處翻出來與“太子殿下”這個稱號對得上的臉。

很陌生,是個比恭宣帝厲害的角色,但同為封建王朝高高在上的統治者罷了。

若說恭宣帝搜刮民脂民膏,吸食百姓的血肉,身為他的兒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他又由此而受惠多少呢。不也是沒多加幹涉嗎,本質上都是不拿百姓當人看的掌權者。

他跟著做飯是做個什麽勁兒,譚輕歌譏笑。把自己定位為可憐者,就可以掩蓋他夜半三分興師動眾折騰下人的本質了嗎?

譚輕歌關閉了面板,順手也關了手邊的臺燈,準備睡覺。

今天一天她雖然沒做太多的重活,卻也是走了一天的山路。

譚輕歌決定明天直接穿運動鞋,方便爬山走田埂。

明天的任務是插秧,她心裏已經有了大概的思路,並不準備自己下水一棵一棵插,還是選擇去找附近的農戶借農機。

昨天看老伯的倉庫裏有十幾臺分工不同的農機,那陣仗跟排兵布陣似的,嚇慘了屏幕前的靈朝人。

譚輕歌也用積分和老伯預約了插秧機的優先使用權,因此明兒去得晚了也無妨。

她正睡前總結著,敲門聲“叩叩”響了起來,在一片寂靜中醒目。

這棟房子內今晚就兩個人在住,她和顏柯。

譚輕歌不用想就知道外面站著的是誰,只是這三更半夜的,顏柯敲門幹嘛?

譚輕歌揉了揉眼睛,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她擡頭望了眼房角的監控,正好照著這邊。

她抿了抿唇,思緒不定。

楊逸其實猜錯了,她並不是沒看出來顏柯的“綠茶行為”,雖然那嚴格意義上不能定位為綠茶,只是想贏的手段罷了。

譚輕歌好歹在深宮熬了三年,怎會不清楚各種爭寵的伎倆,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但好在她並不會因此就產生別人喜歡上她的錯覺,譚輕歌向來這方面把控得很好,點到為止,從不深究。

只不知道這敲門到底是何事。

“誰?”譚輕歌謹慎問道。

“顏柯。”外面傳來一道聲音,隔著門板看不見他的樣貌,他聲音聽上去更像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又略帶些低沈。

譚輕歌打開了門,光照了進來,她身後是一片漆黑。

“什麽事呀?”她問。

他個子很高,那種被他籠罩的感覺又來了。

顏柯垂著眉眼,睫毛纖長卻不卷翹,半遮住了黑色的瞳仁,他存在感強烈,但語氣卻很溫和:

“輕歌,我想,加一下你的微信。”

【小娘子夜半敲屋門,深閨寂寞薦枕席。】

【來了來了,我就知道會發生些什麽,怎麽可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什麽都不發生,他們還連續兩晚都住在一起。】

【加威信就是什麽暗號吧,我看譚輕歌還裝什麽聖女。】

【恭宣帝又要氣得背過氣去了吧哈哈哈,活該。聖女此舉威武,就該讓那昏君嘗嘗被拋棄的滋味。】

譚輕歌萬萬沒想到他是因為這個來找她,她還以為是節目組發了什麽臨時任務呢。

不過人家都站在門前了,她也沒理由拒絕。

“好啊,”譚輕歌輕快答道,“我也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謝謝你,那天是你把我救上來的,如果不是你搶救措施做得及時,我現在可能還躺在醫院呢。”

顏柯聽到她的話,眼神無意間從她如櫻般的檀唇上掃過,嗯了一聲。

“節目組沒發手機,我怎麽加你?”譚輕歌倚著門問。

“我們其實有微信好友。”顏柯說。

“嗯?”譚輕歌疑惑地發出聲音。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和顏柯有好友……可能還真有,她微信裏有挺多不知姓名的同行,都是以前加的,也沒備註。

但是既然都有好友了,他為什麽還特意找過來一趟?

“不過你把我刪了。”顏柯又道。

“……”

譚輕歌不淡定了,她站直了身子,被人當面戳穿的尷尬溢於言表。

顏柯:“是我的問題,昵稱是一堆亂碼,可能讓你誤會了。”

譚輕歌摸摸鼻子,跟著他的話語點頭。

“那你再申請一下吧,這回我會備註的。”她說。

“嗯”,顏柯綻開一抹發自內心的笑,譚輕歌看到了他握成拳的手緩緩松開了。

“沒什麽事了?”譚輕歌問道。

顏柯識趣地搖頭,他看到譚輕歌身後的屋子裏,已經無任何燈光,“晚安”,他輕聲道。

“晚安。”譚輕歌邊關上門邊回。

【這就完了?】

【好似神州也並非那毫無禮義廉恥的荒淫之地。】

【其實仔細想來,他們除了被“節目組”強行安排住在一起外,異性間的互動都非常恪守禮節,算不上什麽破男女大防。】

【??我靈朝人思想都被馴化了不成,孤男寡女在外拋頭露面,還夜間私會,這在靈朝可是要浸豬籠的。】

【可我覺得他們這種恰到好處的交往令人很是向往,試問誰希望新婚之夜才看見自己郎君娘子的樣貌呢?品性德行全要靠媒人一張嘴去說,後悔也來不及。】

【……】

*

夏靈紅著眼睛坐在篝火旁,白日裏的火焰顏色十分暗淡。

她抱著肩膀,偶爾吸吸鼻子。

“別哭了,今天好好加油,爭取晚上不去4級房間了。”率先而來的何白薇遞給她紙巾,安慰道。

夏靈接過紙巾,卻一直沒擦懸在眼眶裏的眼淚:“我才沒哭,我也沒羨慕嫉妒……今晚我一會要戰勝輕歌!奪得1級房間!”

她這小孩子的模樣,是看穿了她們是游戲無底洞,徹底沒把她們當做競爭對手啊,喬月和何白薇對視一眼,悻悻又無奈地笑了。

忽然出現的楊逸像個魂兒一樣從三人身邊飄過,然後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塊大石墩子上。

他旁邊跟著眼下烏青的林秋典,正困倦地打著哈欠。

“睡袋的滋味不錯吧?”關鶴辰見狀揶揄道。

林秋典犯困,聽到這一句就來氣:“都怪那兩個嗶——,你知道這兩個嗶——做了什麽嗶——嗎?他倆嗶——擡著我把我扔出去了!我在外面摔得嗶——,那破睡袋嗶——,氣死我了,根本沒睡好。”

關鶴辰只是不經意問了一句,哪想到能引來林秋典這一連串含媽量極高的反抗,他驚掉了下巴。

夏靈原本想湊過去問問林秋典到底還想不想宣傳劇裏的cp了,沒成想聽到這些話,抖著身子縮回去了。

“行了行了,”楊逸堵著耳朵道:“昨晚上在我旁邊就一直念叨,早上起來這怨念更甚啊,收斂一點,我不是也被掃地出門了?看清楚,我們真正的敵人在那——”

楊逸擡起手,遙遙指向一個方向,遠處路的盡頭走來兩人。

譚輕歌帶著墨鏡,一頭烏發被微風吹得飄揚蓬松,她唇上是濃烈的正紅色,氣場十足。她今天穿了個掛脖的純黑色吊帶,露出了圓潤白皙的肩頭,而垂感十足的同色褲子旁,是更為吸睛的亮紅色斜挎包。

包包的紅色帶子露在胸前,勾勒了她飽滿的身材。

她身後半步是同樣一身黑衣的顏柯,也帶著墨鏡。

這隊組合遠遠走來,就很像妖艷賤貨千金大小姐和她的貼心忠犬保鏢,既視感強烈。

林秋典露出迷茫的神色,他通過鏡頭的反光瞧見了憔悴的自己,然後又轉頭去看那光鮮亮麗萬丈光芒聚身的兩人。

怎麽咱們參加的不是一個節目嗎?

我是來種田的,你們是來走T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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