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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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杯!”

“幹杯!”

“幹杯!”

在項靈熙剛剛裝好的新家,她和自己的朋友安廣廈,還有她的經紀人亞當斯一起舉杯慶祝項靈熙的喬遷之喜。

既然亞當斯好容易才來一趟中國,那麽項靈熙肯定得借這個機會,把自己在國內開畫廊的朋友介紹給對方。

雖說項靈熙原先的女上司在近一個月裏一直都用力很猛地來和她套近乎,甚至還把曾經和項靈熙關系不錯的同事都一個個派過來和她拉關系,可項靈熙依舊覺得國外的事可以交給亞當斯,但如果在國內辦展覽,她還是希望和安廣廈一起打拼。

畢竟,讓她在阿姆斯特丹大獲成功的那19幅畫雖然是照著葉永藍大師的路子來畫的,可她卻並不想把自己在國內的路走成葉永藍大師的樣子。

她希望得到的,是一段段更為真誠單純的關系,而不是小團體內部的互相吹捧。

項靈熙覺得,她和自己身邊的人得要能讓人說她不好,然後她才能夠走得更遠,也真正走出一個閉塞的圈子。

亞當斯:“我覺得你現在迫切需要一個新的畫展來向別人表達你真正的風格。你在海牙法庭上的時候雖然也有放出過你畫的那些……那些能表現你不同時期繪畫風格的作品,但是留給公眾們註意到那些的時間太短了。”

當亞當斯手上拿著酒杯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安廣廈也笑了,並說道:“是挺短的。雖然其中有一幅描繪卡拉喬爾傑總統在雪山上的畫得到了好幾秒的特寫,而且它也在之後的新聞裏反覆出現,但是我覺得電視機畫面裏的這幅畫也有相當程度的失真。”

亞當斯和安廣廈碰了碰杯,而後就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只要一提到你的名字,藝術界和繪畫界首先想起的就是你在阿姆斯特丹展出的那19幅畫作,還有你放在網上競拍出去的那十幅畫。這顯然是一個錯誤的印象。”

項靈熙:“我得盡快打破這個錯誤的印象?”

亞當斯:“當然,如果我們不盡快打破這種錯誤的印象,那麽以後就會很難打破了。而且我認為你應該才是對這件事感到最著急的那個人。”

項靈熙並沒有很快回答,而是側了一下身,靠在了能透過大的落地窗玻璃看到遠處景象的客廳長桌上,並在把手中的香檳酒喝完後說道:

“是挺著急的。但是……我還沒想好要把我的風格進行怎麽的調整。”

說著,項靈熙很快就把放在冰塊桶裏的香檳酒拿出來,在她想要給自己再倒上半杯酒的時候,一旁的安廣廈很快就抓住了酒瓶,讓項靈熙別再喝這麽多了。

“寶寶,這只是香檳酒,香檳酒。”

項靈熙小聲說著,而後才從一臉不認同的安廣廈那裏拿過酒瓶,卻是一下就給自己倒上了看起來很不文雅的大半杯香檳酒。眼見著對方還要來搶,項靈熙很快就喝了一大口,把手上的大半杯香檳酒喝成了半杯。

亞當斯:“聽起來你現在就想要進入到下一個繪畫風格的時期了?”

“對。”在亞當斯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項靈熙得到機會護住自己手上的酒,並很快轉向對方道:“現在我的腦袋裏有著很多很多的想法。這幾天我已經試著去整理它們了,但我還沒能理清楚。這不是一件這麽容易的事。”

“那你認為這個想法怎麽樣?我們可以把你在海牙法庭上展出的那些畫,還有你拿回來繼續完成的那九幅畫一起,做一個專題展覽。”

“不。”

此時項靈熙已經有些微醺。她原本還想好好聽一聽亞當斯的那個想法,可現在卻是話才聽了一半就給出了十分明確的,否定的回答。

“你先別急著否定我的這個想法,靈熙。在我為你準備畫展的時候,你可以專心理一理你腦袋裏的那些想法。如果你能趕在畫展開始之前就畫出一幅帶上了新風格的畫,那我們就能把它放在畫展的最後一個展廳。”

“我說不。”

原本輕松的氣氛就此因為項靈熙斬釘截鐵的拒絕而被打破,安廣廈很快想要從項靈熙的手上拿過酒杯,但項靈熙卻是繞開她的動作,讓自己把手上的這杯其實有些酒精度數的香檳酒一飲而盡。

“你……需要醒一醒酒嗎,靈熙?”

聽到在上個月合作得非常愉快的經紀人帶著些許的遲疑這樣問自己,項靈熙很快搖了搖頭,並在放下酒杯之後說道:“我很清醒。這點酒對我來說不多不少,剛好夠我和你說些真心話。”

那位年紀實際已經足夠做項靈熙父親的經紀人向一旁的安廣廈笑著搖了搖頭,示意對方稍安勿躁,並很紳士地對項靈熙示意道:“那我們去沙發那裏坐著談一談嗎?”

項靈熙點點頭,並跟著對方一起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我其實一直在關註海牙法庭的後續進程。現在卡拉喬爾傑前總統的支持者還在到處游行,但是前總統本人卻是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出來就此時發表一項聲明,或者說是一次回應。你的想法很好,只是我認為我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就把我們的海牙之行作為主題,去開一次畫展。

“那等於是跳過了最重要的當事人去向公眾進行一次陳述,並且我還肯定會消費他的人氣和他現在在國際上的話題度。”

之前站在客廳長桌那裏的時候,項靈熙還聲稱她今天喝的這點酒對她來說不多不少。可當她真的坐到沙發上,並打開話匣子,她就會意識到……她喝得其實真的有點多了。

對於酒量一般的項靈熙來說,這點酒不光夠她和自己的經紀人說出些真心話,還足夠她說出許多郁結在她心裏悶悶不樂的話語,甚至是一些她原本不該和對方說起的話。

當項靈熙意識到自己聲音中的哽咽時,她沈默了一會兒,並同時一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好一會兒之後才說道:“我失戀了。而且是又失戀了!我就是那麽蠢,在一個人身上栽了兩回!”

聽到了這句話的亞當斯簡直被驚到了,這位很有紳士風度的,並且一直以來都和藝術家們打交道的先生沒想到項靈熙會直接和他說出這些。

突然一下就從和自己簽約了的畫家那裏聽到了這樣的內幕,這簡直讓亞當斯感到坐如針氈,他甚至都有些想要向就坐在項靈熙身邊的安廣廈求救了。

但是項靈熙卻沒能給兩人足夠用來交流的時間,並在放下手之後就露出了一張說哭就哭的一塌糊塗的臉,並遷怒對方一般地說道:

“你以後別再來問我卡拉喬爾傑前總統的消息了!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什麽都沒和我說!他沒接我的電話,沒給我回電話,也沒回我的消息!我就算這麽去和人催債,別人也該回我一句——‘求求你別再來騷擾我’了。可他就是這麽能耐,說斷就斷了,連一句‘謝謝再見’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在項靈熙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亞當斯就好像被針紮到了一樣的坐直起了身體。而聽到後面,他則幹脆跳了起來,用懇切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安廣廈,並在得到了對方的點頭示意後逃也似的拿起外套往外跑去。

為了能夠讓對方再次見到他時不感到尷尬,亞當斯可一點都不想聽醉酒後的女藝術家說出的真心話。

在“趕跑”了自己的經紀人之後,感到委屈的項靈熙很快就轉過身去,抱住她的安寶寶,把頭埋在人家的胃上,淒淒慘慘地哭了起來。

對於項靈熙和盧卡茨之間的事其實也並不知道許多的安廣廈輕輕拍著項靈熙的背,說出安撫的話語。

“不難過,不難過啊。”

但是聽到了這樣的話,覺得自己越發委屈難過的項靈熙卻是哭得更慘了。

“上次是這樣也就算了,可這次還這樣!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我還以為我們早就離不開彼此了。可到頭來,這又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又是我自作多情。他怎麽就這麽能騙人呢!他為什麽要明明不喜歡一個人,卻還要讓人以為他非自己不可了?他不知道這樣很傷人嗎?”

在哭了好一會兒之後,項靈熙又恨恨起來。

她從安廣廈的懷裏起來,並鞋子一脫地把兩只腳都踩在了沙發的坐墊上,也拿起茶幾上的那包紙巾,一下抽出好幾張來給自己擦眼淚。

“我喜歡上的就這麽一個混蛋。在他和我一起經歷某件事的時候,他會讓我覺得他是真的喜歡我,他甚至會讓我覺得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歡我。在維也納的時候,他還對我說,等到海牙的事情結束之後,他想要和我就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和我坐下來一起好好談一談。我居然還真信了他的鬼了!”

當項靈熙說到這裏,她自暴自棄且毫不顧及形象地擤了擤鼻涕,然後就在自己的新家,把用過的紙巾用沒用過的紙巾一包就往茶幾上恨恨地丟了過去。仿佛她不是在對著茶幾丟紙巾,而是在對“卡拉喬爾傑前總統”丟石頭。

項靈熙雙手的掌跟揉了揉眼睛,而後就讓雙手一路往後地抓起了自己的頭發。

“虧我還想再信自己的感覺一次,覺得一個男人要是能這麽看我,那他肯定不可能只是對我‘有一點好感’。可原來,他對我是不是有他聲稱的那‘一點好感’都不一定了!”

項靈熙越想越覺得自己對盧卡茨的那句“有一點好感”恨得牙癢癢,並在看向一直以來都很淑女的安廣廈時跳起來給她演了一段即興演出,並十分傳神地還原了在那間羅科曼尼亞小旅館裏的情景。

在項靈熙把她對著空氣抓著的,並不存在的衣架丟到地上,並狠狠地跳起來踩上去的時候,盧卡茨剛好從白雪皚皚的森林裏跑步回來。

當他推開房門回來的時候,他把被他拖在了身後的那兩個輪胎拉了回來,並抖幹凈輪胎上的那些積雪。而當他向遠看去的時候,他會看到那兩個被他用來增加摩擦力的輪胎在他回來的那一路上所拖出的劃痕。

那顯然是能讓他感到滿意的。

從外面回來了的盧卡茨對正在屋子裏的那幾名自己團隊裏的人點了點頭,而後就在換上拖鞋也脫去了外套後著急地走到了貼有項靈熙照片的那面落地玻璃墻前,並在帶著笑意看了項靈熙的照片好一會兒之後吻了吻其中一張項靈熙笑得特別漂亮的照片。

接著他就往旁邊挪了一步,目光緊盯一張項靈熙穿著露背長裙,並背對著鏡頭轉過頭來的照片。

那讓這個男人越看越想念照片裏的那個人。但在好容易才用幾個呼吸平覆了一些那種想要很快聽到對方的聲音的沖動之後,他就又一下沒能忍住地拿出了手機,卻是在點開了項靈熙的聯系人名片後大拇指手機屏幕上徐晃了好幾下。

“不不不,還不是現在,再等幾個小時。只要再等幾個小時就好了……”

這時候一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盧卡茨的團隊成員走到了他的身旁,並說道:“根據波蘭氣象局的預報,這裏的雪還有大約一個小時就能停了。所以,我們把新聞發布會的時間定在了三個小時之後。”

“好。”給出了肯定回答的盧卡茨目光並不離開眼前的照片墻。

“您的演講稿還需要再進行一些修改嗎?”

“還有一點準備時間,我可以自己再看一遍。”

得到了回覆的助理很快就回到了他先前待著的位置。而盧卡茨則在又看了一會兒項靈熙的照片後走到客廳的桌前,給自己倒了些果汁喝。

當他手上拿著玻璃杯邊喝邊走向樓上的浴室時,他停下了腳步,對底下正在進行新聞發布會前最後準備工作的幾名團隊成員說道:

“那些照片,出發前我會自己收的,你們都別去動它。”

底下的人看向樓梯上的盧卡茨,並向其點了點頭。

把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的盧卡茨去浴室很快速地沖了個澡。而當他把頭發吹幹,也換上了一套十分正式的西裝之後,他會覺得……自己都有些沒法把註意力集中到他的那篇演講稿上了。

只要他的意志有那麽一時半會兒的松懈,那個人的身影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需要他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能揮散開去。

“我把那張照片放在我的辦公桌上,是為了提醒我自己……提醒我自己……”

盧卡茨看著手中的那張演講稿,可項靈熙穿著露背晚裝的身影卻是出現眼前,她就站在一座僅能夠容納兩人的陽臺上,把她的那頭黑色長發輕輕撥到肩膀的前側。

她轉過頭來,仿佛不經意地擡起眼簾,卻是目光才只輕輕掃到他就又笑著轉過身去了。

那讓盧卡茨的心跳再不受控制起來。

感受到了甜蜜挫敗的盧卡茨坐到了臥室的床上,並放下演講稿,轉而給項靈熙發出一條消息。

——【最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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