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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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香
方壺山上飛觥獻斝，笑語喧闐，神仙們好像都醉了，千音塵更是已趴到了桌子上。
千音若緊緊皺起了眉。
杜天鏡還被夾著脖子，斜眼偷看她臉色：“若哥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回天上去了嗎？”
千音若：“那破地方就不是人待的，神神叨叨，我怕再住幾天會忍不住放火，你又幹嘛在這兒發呆，為什麽不上去和他們一起？”
杜天鏡：“千大哥……沒請我……”
千音若想了想：“走！我們掏亂去！”說著拿出獅皮一晃，兩個人已經不見了。
方壺山上多了許多熱鬧。
正舉杯的徐黎上仙一擡手灌了自己一鼻子酒。
正與人談笑的青酉上仙忽然被人從背後摸了屁股。
白綺上仙不知怎麽絆了一跤，直直親上了金庭山大師兄黢黑發亮的大馬臉……
一時間人仰馬翻。
千音若和杜天鏡躲在獅皮裏吃著果子，笑的前仰後合。
然而卻有人發了難。
千音塵看著地下人仰馬翻的他們笑了一笑。
丹熹山徐黎上仙性情高傲，在座的除了金庭山主他誰都不放在眼裏，見千音塵一來就占了主位，把他們這些辛辛苦苦留守千日的上仙們都壓了一頭，早已不服不忿，此刻酒水灑了一頭一臉，擡頭正看見千音塵對著他笑，不由狼狽，顧不上抹臉，羞惱道：“小仙失敬，塵殿下才是遠來的，還該吃我們一杯洗塵酒才對！”
整整一滿壺酒飛起來落在千音塵面前，灑的到處都是，哪裏是敬酒，分明是挑釁。
千音若身子一挺就要出去，想想又縮了回來。
白綺已看著他滿身酒水哈哈笑道：“老徐你喝的是洗臉水吧，人家殿下酒興高雅，可沒你這麽不斯文！”
徐黎變了臉色：“是嗎？殿下高雅，怎麽我聽說是個假的呢？”
屋子忽然靜了下來。
沈默中，千音塵拿起那壺酒，看了看，一仰頭直接倒進了嘴裏！
“好酒！”他擦擦下巴上的殘酒，隨手把壺扔了，樣子一點也不高雅。
身後仙婢忙又送上一壺。
青酉笑道：“殿下好興致！”
徐黎：“恐怕是硬撐的吧，仙酒可不是誰都能隨便喝的！”
屋裏又安靜了。
千音塵醉意恍惚，眼裏已沒有半分神采。
白綺忙化解尷尬：“濫飲易罪，確實傷身，搶杯無趣，不如我們行個雅令可好啊？”
徐黎：“好！我們射香！”
白綺為難的看一眼千音塵：“這個……鬥法游戲，就不賭酒了吧。”
徐黎：“哪兒那麽多啰嗦，你只說敢不敢？”
已經有人開始起哄：“好啊！大家飲一杯當令酒！”
徐黎：“白上仙不是美人陪多了，誤了修行，法力不濟了吧？又或者，難道九尾仙的名頭也是騙人的？”
千音塵自斟自飲，恍若不聞。
千音若躲在獅皮裏看的津津有味。
杜天鏡傳音問：“什麽是射香啊？”
千音若：“就是用法力打香頭，打出各種幻象，看誰打的好，其實就是鬥法。”
杜天鏡：“那千大哥打不好怎麽辦，這個家夥明擺是出難題，想看千大哥的笑話。”
千音若：“打不好就打不好唄，不還有我們呢嗎！”
說著伸手一揮，做了個全滅的動作，杜天鏡脖子一縮閉了嘴。
白綺已冷笑一聲，拈指彈向空中。
殿中香爐內本焚著怡神助興的瑞蒔香，香頭一點被隔空打起，迸出一朵小小蓮苞，隨即展延怒放，生成一位艷裝女子，仙姿曼妙團團一舞，眾人如醉如癡。
煙景散去仍餘香繞室，白綺笑著摟過一個美童：“見笑！”
眾人這才醒過來紛紛叫好。
徐黎哼了一聲，也隔空一指。
香頭砰的一聲，嚇了眾人一跳。
殿中已炸出一個火球，火球騰空而起，伴隨爆炸聲化成了繁星點點，流雲彩月，瓊花照影，令人心曠神怡。
讚嘆聲此起彼伏
徐黎得意的瞟一眼白綺，掠過千音塵又是輕蔑一哂。
兩人各喝各的，都沒看見。
接下來眾仙各顯神通。
積石山傅阜上仙打出百鳥朝鳳，
洪炎山段註上仙打出瑞雲吉獸。
金庭山主青酉上仙最厲害，打出二龍搶珠，盤旋梁柱攜風雷之勢，龍目猙獰像真的一樣，看的人心旌搖曳。
“塵殿下！”眾人熱鬧中，徐黎提高聲音：“該你了。”
千音塵又喝了一口，放下杯看著他，好像沒聽清。
徐黎：“塵殿下，你可是曾經的爍神，我們這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戲，還是殿下露一手給我們開開眼！”他故意把“曾經”兩個字咬的重重的。
正熱鬧評論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徐黎言語不敬，但沒有人出聲，說實話他們都是經過千萬年苦修才得飛升成仙，以前對這個年紀輕輕就封了上神的殿下只是嫉妒，但人家會投胎，這天生的技術誰也沒得說，現在千音塵明明已經是個墮仙，聽說原本的殿下也是個凡人假冒的，不偷偷躲起來修道行，卻在他們苦守千日後忽然冒出來擺起主事的架勢，分明是來搶功摘果子，大家想想就更不服了。
最好看他出個醜。
千音塵聽清了徐黎的話，對著他皺起了眉。
徐黎一點不怕，直直看了回去。
青酉笑道：“塵殿下喝多了，不如換個別的，猜珠如何？”
徐黎：“別呀！殿下喝的再多也不是凡人，天尊親授的愛徒，比我們強的多了，平日裏仙宴共飲，天尊都不嫌棄我們，何不大家一起高興高興！”
“是呀！”
“塵殿下露一手！”
“莫不是嫌棄我們！”
眾人紛紛起哄。
千音塵玩著手裏的杯子，好像沒什麽精神。
青酉勸和道：“要不……殿下就隨便一試？游戲而已。”
白綺眉毛一挑，想說些什麽，又打住了，笑嘻嘻接著喝酒。
“來吧！”
“露一手！”
“別害怕嘛！”
“廢話！殿下怎會害怕，人家是身份高貴，看不上我們這些小法戲……”
起哄聲越來越大，夾雜著一聲聲冷言冷語。
千音塵忽然擡起頭放下了杯子，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看著他伸出小指沾了點酒，往殿中輕輕一彈。
一點動靜也沒有。
又彈一下。
還是沒有動靜。
眾人面面相覷。
千音塵身不動腕不擡，又彈了一下。
香頭紋絲不動。
下面已經紛紛議論起來。
就算墮了仙，就算喝多了，這也，太遜了，恐怕身後仙婢擡擡手動靜都比這個大。
千音塵面無表情垂下眼，又開始喝酒。
千音若已繞到香爐邊。
杜天鏡：“若哥，現在怎麽辦？”
千音若掐起火訣，咬牙切齒道：“給他們來個大的！”
忽然轟隆隆一陣巨響，腳底下猛烈搖晃，千音若站不穩倒在杜天鏡身上，杜天鏡嚇的一把抱住了她。
酒席上已響起一片驚呼，一排巨浪撲面而來，排山倒海，眾人來不及反應，已被淹沒過頂，整座宮殿都浸入了水中。
咕咚咕咚，大家都冒了泡，
可是還能喘氣。
還能說話，還有音樂聲，水底浮起無數奇珍異寶，紫貝珊瑚琳瑯滿目，數不清的珍寶有的連見也沒見過，華彩輝熠，晃的人睜不開眼。
杜天鏡張大了嘴巴：“這是……澤花谷裏的寶貝，怎麽都到這裏來了？”
千音若也看呆了：“我哥他……什麽時候法術這麽高了？”
然而光消水隱，令人驚嘆的滿地寶物漸漸化成了煙，在眾人面前繚繞消散。
酒杯還微微搖晃，地下還留著水跡，香柱仍一線沖天。
千音塵伏在桌上，似已酩酊大醉。
大殿上鴉雀無聲。
“降——！”
眾人還沒有回過神，空中又響起倫音，這是天官頒諭的派頭，大家互看一眼，紛紛離座恭迎。
進來的卻是暮夜天。
杜天鏡驚喜出聲：“師弟！”
千音若翻了個白眼。
“君家親諭，眾仙留守辛苦，賜宴方壺山，觥斝盡歡！”
千音塵肩頭一顫，擡起了頭。
暮夜天仍青衣長弓，負山神君已名列仙階，她閑逸的模樣卻還和離開時一樣，冷冷淡淡，仿佛只出去海上巡弋了一圈回來，絲毫沒有代天示恩的高高在上的架勢。
青酉瞇起了眼，說不出是嫉妒還是不屑，其他人已紛紛謝恩。
白綺也脒起了眼，笑道：“仙使久不見了……”
“過來！”千音塵忽然命道，直直看向暮夜天，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兩人冷冷對視，都面無表情。
杜天鏡緊張的抓住了千音若的手。
大殿上的人死了一般安靜。
相峙片刻，暮夜天走了過去，
千音塵：“坐下！”
暮夜天猶豫片刻，坐在了千音塵身邊。
千音塵冷冷遞上一杯酒，暮夜天冷冷喝了。
千音塵轉向席上一舉杯：“請！”
眾人都忙舉杯，乖乖喝了。
連天帝的使者都乖乖聽命，看來傳言都是假的，明珠蒙塵，塵殿下這是在歷劫呢。
大家都偷偷擦了把汗。
白綺已笑道：“陛下親諭，殿下仙使與眾同樂，我等不勝榮光，小仙討個彩，讓我的這些山野粗婢們獻上一曲舞樂，給大家助一助酒興！”
白綺的小妾們可不是山野粗婢，狐族自來魅惑，雖比不上玄女仙姿，昳艷妖治更勝一籌，霎時間裳裾翩翻，流瑩飛雪舞了起來，眾人皆盡迷醉。
白綺手一揮，又有兩個清俊小童上前，替下侍酒仙嬋，一邊一個倚在了千音塵和暮夜天身側，小意殷勤，比女子還柔媚動人。
幹音塵一把摟住送酒那個，就他手中喝了一口。
杜天鏡瞪大了眼睛：“千大哥……真喜歡男的？”
千音若緊緊皺起了眉。
千音塵左手抱著孌童，右臂又摟上暮夜天，暮夜天皺眉躲避他，腰間一緊已被扣住，灼人的酒氣，帶著濕熱在頸間深深一吸：“美人，美酒，最是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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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人仰馬翻。
千音若和杜天鏡躲在獅皮裏吃著果子，笑的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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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音若身子一挺就要出去，想想又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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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黎變了臉色：“是嗎？殿下高雅，怎麽我聽說是個假的呢？”
屋子忽然靜了下來。
沈默中，千音塵拿起那壺酒，看了看，一仰頭直接倒進了嘴裏！
“好酒！”他擦擦下巴上的殘酒，隨手把壺扔了，樣子一點也不高雅。
身後仙婢忙又送上一壺。
青酉笑道：“殿下好興致！”
徐黎：“恐怕是硬撐的吧，仙酒可不是誰都能隨便喝的！”
屋裏又安靜了。
千音塵醉意恍惚，眼裏已沒有半分神采。
白綺忙化解尷尬：“濫飲易罪，確實傷身，搶杯無趣，不如我們行個雅令可好啊？”
徐黎：“好！我們射香！”
白綺為難的看一眼千音塵：“這個……鬥法游戲，就不賭酒了吧。”
徐黎：“哪兒那麽多啰嗦，你只說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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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黎：“白上仙不是美人陪多了，誤了修行，法力不濟了吧？又或者，難道九尾仙的名頭也是騙人的？”
千音塵自斟自飲，恍若不聞。
千音若躲在獅皮裏看的津津有味。
杜天鏡傳音問：“什麽是射香啊？”
千音若：“就是用法力打香頭，打出各種幻象，看誰打的好，其實就是鬥法。”
杜天鏡：“那千大哥打不好怎麽辦，這個家夥明擺是出難題，想看千大哥的笑話。”
千音若：“打不好就打不好唄，不還有我們呢嗎！”
說著伸手一揮，做了個全滅的動作，杜天鏡脖子一縮閉了嘴。
白綺已冷笑一聲，拈指彈向空中。
殿中香爐內本焚著怡神助興的瑞蒔香，香頭一點被隔空打起，迸出一朵小小蓮苞，隨即展延怒放，生成一位艷裝女子，仙姿曼妙團團一舞，眾人如醉如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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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看他出個醜。
千音塵聽清了徐黎的話，對著他皺起了眉。
徐黎一點不怕，直直看了回去。
青酉笑道：“塵殿下喝多了，不如換個別的，猜珠如何？”
徐黎：“別呀！殿下喝的再多也不是凡人，天尊親授的愛徒，比我們強的多了，平日裏仙宴共飲，天尊都不嫌棄我們，何不大家一起高興高興！”
“是呀！”
“塵殿下露一手！”
“莫不是嫌棄我們！”
眾人紛紛起哄。
千音塵玩著手裏的杯子，好像沒什麽精神。
青酉勸和道：“要不……殿下就隨便一試？游戲而已。”
白綺眉毛一挑，想說些什麽，又打住了，笑嘻嘻接著喝酒。
“來吧！”
“露一手！”
“別害怕嘛！”
“廢話！殿下怎會害怕，人家是身份高貴，看不上我們這些小法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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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動靜。
眾人面面相覷。
千音塵身不動腕不擡，又彈了一下。
香頭紋絲不動。
下面已經紛紛議論起來。
就算墮了仙，就算喝多了，這也，太遜了，恐怕身後仙婢擡擡手動靜都比這個大。
千音塵面無表情垂下眼，又開始喝酒。
千音若已繞到香爐邊。
杜天鏡：“若哥，現在怎麽辦？”
千音若掐起火訣，咬牙切齒道：“給他們來個大的！”
忽然轟隆隆一陣巨響，腳底下猛烈搖晃，千音若站不穩倒在杜天鏡身上，杜天鏡嚇的一把抱住了她。
酒席上已響起一片驚呼，一排巨浪撲面而來，排山倒海，眾人來不及反應，已被淹沒過頂，整座宮殿都浸入了水中。
咕咚咕咚，大家都冒了泡，
可是還能喘氣。
還能說話，還有音樂聲，水底浮起無數奇珍異寶，紫貝珊瑚琳瑯滿目，數不清的珍寶有的連見也沒見過，華彩輝熠，晃的人睜不開眼。
杜天鏡張大了嘴巴：“這是……澤花谷裏的寶貝，怎麽都到這裏來了？”
千音若也看呆了：“我哥他……什麽時候法術這麽高了？”
然而光消水隱，令人驚嘆的滿地寶物漸漸化成了煙，在眾人面前繚繞消散。
酒杯還微微搖晃，地下還留著水跡，香柱仍一線沖天。
千音塵伏在桌上，似已酩酊大醉。
大殿上鴉雀無聲。
“降——！”
眾人還沒有回過神，空中又響起倫音，這是天官頒諭的派頭，大家互看一眼，紛紛離座恭迎。
進來的卻是暮夜天。
杜天鏡驚喜出聲：“師弟！”
千音若翻了個白眼。
“君家親諭，眾仙留守辛苦，賜宴方壺山，觥斝盡歡！”
千音塵肩頭一顫，擡起了頭。
暮夜天仍青衣長弓，負山神君已名列仙階，她閑逸的模樣卻還和離開時一樣，冷冷淡淡，仿佛只出去海上巡弋了一圈回來，絲毫沒有代天示恩的高高在上的架勢。
青酉瞇起了眼，說不出是嫉妒還是不屑，其他人已紛紛謝恩。
白綺也脒起了眼，笑道：“仙使久不見了……”
“過來！”千音塵忽然命道，直直看向暮夜天，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兩人冷冷對視，都面無表情。
杜天鏡緊張的抓住了千音若的手。
大殿上的人死了一般安靜。
相峙片刻，暮夜天走了過去，
千音塵：“坐下！”
暮夜天猶豫片刻，坐在了千音塵身邊。
千音塵冷冷遞上一杯酒，暮夜天冷冷喝了。
千音塵轉向席上一舉杯：“請！”
眾人都忙舉杯，乖乖喝了。
連天帝的使者都乖乖聽命，看來傳言都是假的，明珠蒙塵，塵殿下這是在歷劫呢。
大家都偷偷擦了把汗。
白綺已笑道：“陛下親諭，殿下仙使與眾同樂，我等不勝榮光，小仙討個彩，讓我的這些山野粗婢們獻上一曲舞樂，給大家助一助酒興！”
白綺的小妾們可不是山野粗婢，狐族自來魅惑，雖比不上玄女仙姿，昳艷妖治更勝一籌，霎時間裳裾翩翻，流瑩飛雪舞了起來，眾人皆盡迷醉。
白綺手一揮，又有兩個清俊小童上前，替下侍酒仙嬋，一邊一個倚在了千音塵和暮夜天身側，小意殷勤，比女子還柔媚動人。
幹音塵一把摟住送酒那個，就他手中喝了一口。
杜天鏡瞪大了眼睛：“千大哥……真喜歡男的？”
千音若緊緊皺起了眉。
千音塵左手抱著孌童，右臂又摟上暮夜天，暮夜天皺眉躲避他，腰間一緊已被扣住，灼人的酒氣，帶著濕熱在頸間深深一吸：“美人，美酒，最是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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