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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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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

杜天鏡就是陣心。

另外一邊就是那個可怕的邪魔。

千音塵扶暮夜天輕輕靠在身邊,感覺到她似已受傷,按下心中焦燥,念起法咒急攻過去,杜天鏡口鼻中發出呼呼的灌風聲,隔著軀體也能感受到另外一邊邪惡又巨大的力量。

普艮已轉成了一個光圈。

光圈巨大的轉勢減弱了陣心吸力,順著這逆勢,千音塵發起反擊。

杜天鏡緊縮的皮膚漸漸松馳,五官也緩慢恢覆,不再像剛才那樣凹陷可怖,隨著陣心松動,口鼻中也不再有氣流穿湧,眼見千音塵凝起神識要沖斷魔陣閉上關口,強忍氣血翻騰,掙紮著呻/吟出聲:“還……有一個人,在裏面,小……白上仙……”

千音若!

千音塵心中一凜,對面魔頭似察覺他神識松動,趁勢而入,迅雷不及掩耳吸住了他識海中的靈魄!

千音塵感到自己在漸漸消散,就要化為飛煙……

恍惚中,一股熱意自胸腹間湧起,似光籠罩萬物,迅速將他神識靈魄一一歸斂入墟,猛地一收!

杜天鏡忽變成一個怪物,整個腦袋都成了一張巨口,口沿張開幾乎到了脖子下,嗖的一下吐出樣東西,才恢覆原狀,人也虛脫一樣倒在了地上。

關口已閉,邪魔退走了,四面折疊的景物正常呈現,那些被普艮翅風帶倒的人,仍東倒西歪不能動彈,圍繞杜天鏡周身的黑霧消散,露出地上剛剛從他嘴裏吐出來的東西……

一塊,兩塊,頭,腳,手——一共五塊!待看清地上身首分離的千音若的腦袋,千音塵腦子轟然一聲,幾乎暈去!

腦袋上的眼睛還睜著,在地上左右轉動,緩緩飄了起來,杜天鏡悠悠醒轉,看見這駭人的一幕嚇得連聲驚叫,連滾帶爬縮到暮夜天身邊。

頭懸在空中看著他,忽然擠了擠眼,笑了一下,杜天鏡大叫一聲,差點又暈了過去。

千音塵驚疑不定,暮夜天動不了,躺在他懷裏,虛弱的聲音說:“出來吧!”

千音若應聲出現,整個人露了出來,身上忽忽閃閃的光影化成一縷清煙隱入掌中,千音塵這才知道她剛才身上穿了一件隱身的寶物,寶衣遮住的身體部分變為透明,才會出現手腳分離的可怕景像。

“你——”千音塵只說出一個字,千音若已撲上來俯身呼喚:“小暮哥哥!小暮哥哥!”

暮夜天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也沒有回應,已陷入昏迷……

千音塵潛入了她的識海……

當他抱著暮夜天經過白綺身邊,收了原身的時候,白綺躬下身,一改往日嘻笑輕佻的樣子,穆聲道:“神君若有差需,小神在所不辭!”

暮夜天靜靜躺在他臂彎裏,已神識飄渺,需要什麽,也不過是一縷魂,一片魄罷了,於尋常人是性命,對神仙來說更是重於性命的修為,千音塵停住腳,微微點了下頭,未謝未答,也並未看他,

身後,西臺神君已掠起凜冽翅風……

他們回到了方壺山上。

暮夜天識海中空空蕩蕩,千音塵雖無意試探,卻也覺得很奇怪,這麽空寂的識海不像正常神仙的狀態,如果是魂魄俱散,識海應是蒼白一片,如果修煉至臻化境,靈墟內應該是漫若無邊。

而暮夜天的識海是一座空曠的穹洞,只感知四面有邊有界,卻看不到探不到任何東西,像是一座搬空了的房子,又像是座隱藏的秘境。

是她,不願意讓人進去。

千音塵沒了辦法,只能源源不斷地輸送自己的真力,企圖填滿那一片空虛,用七萬年修煉出的至純靈魄,凝聚她冰冷潰散,不知所依的神魂。

暮夜天一直昏睡著,千音塵卻漸漸定下了點心,還好,他的青冥火和她有相通之處,融進去並不費力,看她沈靜安穩的樣子,神魂應是無礙,只她不讓他探入更深,不知她靈墟內裏有無受損,他退出來,仍留一絲氣息在她靈關處守著,默默閉目養神。

方壺山早已廢棄,諾大的宮殿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連昔日棲身的仙禽也不見了蹤影。

千音若不願意離開小暮哥哥,自告奮勇要拿出修為給暮夜天療傷,千音塵怕她胡來,沈下臉把她趕走了。

普艮在山前守著。

有西臺將軍一人在,神魔仙鬼都休想進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千音塵真氣貫通靈臺漸至澄明時,心中忽然微微一動,睜開了眼:“你醒了?”

大夢初醒,暮夜天的眼眸寒光消褪,沈靜而又迷蒙,如同海上升起了薄霧,叫人看不清又深陷其中,千音塵試了一下覺得她氣息尚穩,緩緩撤回一直抵在她丹田處的掌勢,順手為她理理鬢邊亂發,問:“好些了嗎?”

他的眼神極亮,映入她雙瞳如同薄霧中兩支燈塔,暮夜天感到剛被抽離的體內殘存一股溫熱,略頓了一下,道:“好多了。”

她為這親密的肌膚相接有些不自在,只輕微的一點反應千音塵便知覺到了,此刻卻顧不上欣賞她難得的無措,警覺道:“好多了?還有哪裏不適?”

說著又要伸手去探她丹田。

暮夜天微微側身避開了,扶著那只手坐了起來,自己盤膝閉目調息。

千音塵不敢離開,在一旁緊張的等。

數個吐納,還不到一盞茶,暮夜天已睜開眼睛,疲憊道:“我可能是元神受損,聚不起真氣。”

“我來!”千音塵急道,運起掌便要貼上。元神受損非同小可,重則失魂,輕則也要廢盡數萬年修為,暮夜天前幾日剛因為替他療毒耗費不少真氣,若不是還未恢覆好就趕來驅魔救人,怎會傷的如此嚴重,想到這裏他心急如焚,連她是怎麽碰上邪魔怎麽入的魔陣都無暇再問,急著要不惜一切代價為她覆元如初。

暮夜天輕輕擋住了那只略顯急切的手,千音塵一楞:“你……”

“你不行,”她側著身看不清臉色,輕啞的聲音顯得虛弱無力,千音塵又是一陣心疼:“我……”

暮夜天拉下那只手輕輕放在丹田上:“幫我。”

千音塵怔怔點頭,另一只事撫上她身後腰背處,一前一後抵住了。

暮夜天:“送我一程……”

千音塵知道,這是要以神識向遠方的人傳訊求救,或知會或召喚,這個人必得是與她有血脈關系的親人或修承一宗的同門,才能隔空感應,離的遠,她重傷氣息不夠,需要他相助一程,杜天鏡修為不夠也剛剛受了傷,她要召喚的肯定是自己的師尊。

千音塵調息一會兒已經恢覆了法力,當即凝神靜心,將自己的真氣送了過去。

他感到暮夜天丹田內有一股奇特的旋渦一樣氣流,深不漸底,緩緩吸納他體內真氣,卻不在周身運轉,只一觸及便旋即消失,不知流向了何處,千音塵怕不夠用,加大力度送了過去。

暮夜天似感覺到了,體內氣息一動便又傳了回去,千音塵感到氣息倒流吃了一驚,忙要相拒,但他此時靈關大開,還未及反應便覺一股真力自靈關湧入四肢百骸,比他剛才送去的還要醇厚,五臟六腑暖洋洋的,已與自己的修為融為一體。

千音主怔住,“你……”

暮夜天已睜開眼,微微一笑:“夠了,你當是倒水呢,不怕真氣耗盡而死啊?”

千音塵:“我願意。”

他說的極認真,暮夜天怔了一下:“我不願意。”

經過兩番渡氣,暮夜天臉上漸漸有了血色,似比剛才有了好轉,千音塵小臂一振格開她伸過來欲推開他的手,索性滑過腰腹在身後攬緊了,壓向她耳邊說:“為何?”

暮夜天耳朵霎時火熱。

下一秒千音塵直直蹦起,差點坐在地上:“你放蛇!”

“沒有啊?”暮夜天攤開手,很無辜的樣子,“你是不是到處亂動,碰到什麽了?”

赤為游上榻:“嘻……”

暮夜天斜斜看他,嘴角掛著熟悉的嘲弄。

千音塵又氣又無可奈何,恨恨道:“蛇口婦心,最毒不過你們!”

暮夜天,“是嗎?要不要來上一口見識見識?”

千音塵:“這有什麽,為了你怎樣都可以!”

暮夜天目光一沈,好似有些不高興。

千音塵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自從上次表白後他以為他們之間已有了默契,宜山回來後他們卻過單獨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他也有點委屈。

暮夜天懶懶靠回榻上。

天色已晚,壁上紫貝珠燈漸漸亮起柔和的光,千音塵斟了杯水給她,一時沒有說話。

暮夜天沒接,看著那珠光出神,忽然問:“你怎麽沒帶兵將?”

千音塵把貝盞遞到她唇邊,倒底看著她潤了一口,才道:“千秋奐不知道躲在哪裏,帶著天兵天將大張旗鼓追討不是太招搖了嗎,他只是出逃,並未公然造反,想辦法引出來拿下也就是了。”

這也是他臨行前向天帝稟告過的,所以只帶了普艮一人,不管千秋奐有龍兵也好,還是只身一人,只要見了面,他都有把握激努他單打獨鬥,千秋奐雖陰狠,卻暴烈自負,這一點和靈苒上仙一樣,千音塵很清楚。

暮夜天點點頭:“他已經來了,就在大壑!”

千音塵吃了一驚:“你們……剛剛遇上的是他?”

千秋奐居然對無辜的千音若下手,真是瘋了,難道是為了威脅他?

暮夜天:“不,我們先遇上的千秋奐,大壑又出現神獸金獅,千秋奐和邪魔都是被金獅引來的,我助千音若先殺了神獸剝下獅皮,邪魔出現擄走千音若,魔陣一起千秋奐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金獅,那可是上古神獸,殺了它能得不少修為,原來千音若身上隱形的寶物是金獅皮,怪不得招人覬覦,把千秋奐也引來了。

邪魔估計是想故技重施,攝取神獸和神仙們的靈魄血食,被趕來的暮夜天及時阻止。

千秋奐,他會去了哪裏……

沈吟中,風把紗幔吹得掀起了一個縫,紫貝珠燈也被紗影晃得暗了一下,千音塵緩緩擡頭,眸中似有珠光閃動。

“在想什麽?”暮夜天欲放下貝盞。

千音塵接過來,起身到案邊再續新茶,口中道:“我在想,邪魔沒有得手,定會卷土重來,你身子常未覆元,可要先回師門養上一段。”

暮夜天:“我……”

水線迸射,案上茶盞已盡數彈起砸向紗幔!

宮室靜密,哪裏來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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