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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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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珠

暮夜天:“殿下,你這是……”

千音塵:“叫我塵。”

暮夜天看他,片刻,松了手,

“沈……”

春光旖旎,不過如此。

其實冰天雪地中。

冰上走的慢,識海中,不願輕易用法術,如果只兩個人,千音塵很願意安安靜靜的,走它個千年萬年,只後面跟了一個,聽動靜顯然不那麽高興,也不想靜靜欣賞風光的,哼哼,唧唧,覆唧唧。

好在走不久霧中長珣的身影再次出現,千音塵知道前面就是渦心,快到了,身後長琉還是長籲短嘆,他站住了等,長琉生氣不理,徑直前行,砰的一聲脆響,撞上了什麽東西,捂著腦門罵了一聲。

是真脆,敲上去嘣嘣響,像是個琉璃玩意兒,空的,卻看不見一絲東西擋眼,不遠處長珣的身影已十分清楚,剛才一直空手,現在手上多了件東西,細細的不太大,比扇長,比劍短,看不出是兵器還是家什,他亦停了腳步,背對他們靜靜站著。

千音塵說:“想必這裏又是一道門戶,只不知關竅在哪裏。”

什麽都沒有,只是被阻住走不過去,根本無處著手。

長琉上神摸索了一會兒,舉手念了個劍決,千音塵忙攔道:“不可!破了這裏,大伯父會有危險。”

長琉焦躁道:“那怎麽辦?千秋奐隨時都會回來,他闖進來更麻煩!”

“你們看!”暮夜天忽然指向面前。

透明氣罩漸漸不昏暗起來,起了幾道淡紋,淡紋漸漸加深,變成了一塊一塊的鏡子,鏡面像水一樣,似乎還在流動,排成一排懸浮在空中,隨風輕輕的晃。

一,二,三,四,五,一共有五塊

晃了一會兒,鏡子裏出現影像,初時淡,水墨一樣,很快添了色彩,變成了五副畫像,暮夜天一一看過去,千音塵在身後為她解說:“這是大伯父,二伯,三伯,我父神……”

還有一個就在身邊站著。

畫的非常好,不能叫栩栩如生,畫裏的人根本會動。

第一張大殿下背對著他們,面朝裏雙肩微動,似乎抱著個什麽東西,衣服還是雲紋玉帶,身量似乎比現在瘦著一點,緩緩轉身顯出俊朗英武的眉眼,還是很年輕的模樣,他轉身放下手裏的東西,順手拍了拍,膝下一個咿呀呀的小嬰孩,蹣跚學步,似乎還能聽到清脆的笑聲。

暮夜天擡頭,千音塵也正看她,畫中兩個人和剛才第二個旋渦幻像中禦劍的兩人形容相似,只是剛才空中隔得遠,幻像裏的人又是好像故意遮擋面容,他們都沒看清長相。

長琉上神湊過來認真看了一會兒:“奐兒小時候還是很愛笑的。”

千秋奐!

暮夜天和千音塵同時睜大了眼,那就是說,剛才幻景裏的兩個人是長珣上神和千秋奐,被劍穿了心的小孩是千秋奐?……那長珣,為什麽要把自己也穿了心呢?

第二副第三副裏果然是剛才山壁前做法的兩人,也更年輕些,長琉上神對千音塵說:“這畫的是我們小時候,還沒有你……”

第四幅畫裏是兩個人,千音塵目光溫柔,落在其中一個身上,長長頭發上束著紫金花冠,卻是個背影,獨自站在窗前,身後提筆做畫的少年身形略顯瘦弱,擡眼看一看,低頭畫幾筆,不時又掩嘴輕輕咳嗽,想來應是千音塵的父神長玦和母親憬豐。

長琉上神又湊上來看了看:“咦?四嫂什麽時候扮過男裝了?”再斜一眼千音塵,“白生你這麽好看!”

千音塵抿嘴:“五叔也挺好看的。”

畫中的長琉上神說不上好看,卻眉眼舒展,見之無憂,望之可親,搭弓射上一支垂柳,英姿軒昂,是多少人羨幕的意氣時光。

長琉亦癡癡嘆:“小時候真好……”

千音塵:“所以,這五副畫是大殿大心裏記的小時候的樣子,裏面藏的有進秘境的法門,只哪一張是呢?”

五副畫中都有景,有人,有物,看不出哪副更特別些。

長琉上神掃了一眼,毫不猶豫上前揭了第四副,五張畫都不見了,門戶應然而開。

“父神?”千音塵略為驚訝,“為什麽呀”

長琉上神:“這是我們小時候常玩的一個游戲,將東西藏起來大家找,找到的人為贏,有珠子有寶石,也有卷籍,我們最想要的卻是一個皮鼓,每回都被四哥找出來贏了去,剛才那畫上就有這面鼓,藏在畫案下放東西的箱子裏。”

千音塵:“什麽鼓,為什麽會想要一面鼓?”

長琉上神略一頓:“沒什麽,敲起來好聽而已。”

千音塵以為自己看錯了,長琉上神的臉居然紅了一紅。

說話間四周已不再雪白一片,風卷著霧在冰上旋轉起來,不需要擡腿,腳下自會移動,隨著四周出現景物,人也漸漸移向湖心,不一會兒腳下的冰也變成青石平地,周圍是一片片庭院宮室的樣子,展成一個拱形把他們環在中間,如觀長卷,每一間房屋,每一片庭院卻陰晴不一,似乎季節天氣都不一樣,不在一個時間裏。

他們站在當中,好像一個看臺,時空如幕,歷歷經年,只覺流光似水,看不懂都演了些什麽。

不過很漂亮,全景的,就差幾張座榻幾盞茶食了。

長琉上神:“這些都是我們小時候……”

暮夜天也說:“這是大殿下心中的秘境……”

長珣上神就在身邊,癡癡的,仿佛已經出了神,入了戲。

其中一間屋子亮了起來,周圍暗下去,襯得房間裏的人面目鮮明,其實只有一個人,房子卻很大,像一座空曠的大殿,又像是座高高的閣臺。

臺上一個人正在擊一面鼓,細腰柔臂,一邊舞一邊擊,容色也不怎麽嬌媚,卻風姿颯爽,甚是英氣,如果不是那折如翩弋的腰枝,或手中的鼓換成一把長劍,就是位不折不扣的美上仙,只是她長發及膝,卻是一個女人。

不止幻景中的長珣上神,長琉也似已看的癡了,呆呆道:“真美,我從未見過這麽美的人……”

千音塵又認真看看殿上女子,並不太以為然,覺得比某人差著多些,卻被她手中皮鼓吸引,忍不住問:“她手裏拿的,就是你剛才說的鼓嗎?”

長琉上神好像忘了:“什麽鼓?”

千音塵噎住,不知該怎麽答,主要是不知道,長琉上神這樣是怎麽了,是說完就忘了還是剛忘的,如果是在進入秘境之前,那是他神光不全,記不住事,如果是進來之後,卻有可能是其他原因,比如……長琉上神已經和幻景融為一體,成為了境中人。以為自己是那時的他,卻不記得了現在光景。

默然片刻,千音塵又問:“這女子是誰?”

長琉:“是呀,是誰呀,奇怪,真真面熟,可我又從未見過……”

千音塵回頭去看暮夜天,恰暮夜天也擡頭看他,心中已是明白,這個秘境是為誰而設。

長琉:“好美……”

千音塵做了個手勢,意思提防大殿下,一會兒若有對長琉不利,叫她護著長琉,想辦法先出去。

暮夜天猶豫一下,點頭答應了。

千音塵暗暗提一口氣,有他在,當不會讓他們在此受了損傷。

長琉只管呆呆看著,長珣卻轉了身,眼神又亮了起來,慢慢照向長琉,千音塵心知不好,正要使暮夜天先把長琉帶出去,一旁長珣卻忽然轉身走了過來,到面前沒停,穿過他們徑直走向正在擊鼓的女子。

他輕飄飄的好像根本沒動,身上的衣袖袍帶也都好好垂著,就像暮夜天剛才在冰上的樣子,速度卻極快,一眨眼已進了殿堂,來到那女子身前。

女子恍若不見。

長珣在她面前停了片刻,繼續前行,身形相錯的剎那間,女子化做雲煙,消散不見,長珣更不回頭,穿過輕煙走入下一格畫面,身後景物漸暗,第二副幻景亮了起來。

這是一座觀月亭,建在一座仙草玉樹的花園中,亭中坐了一個人,笑嘻嘻的倚欄玩著一根帶子,另有一人站在他身後,坐著的是千音塵的二伯父二殿下,站著的是大殿下長珣。

穿過幻景的長珣走上去,和亭中的自己融為一體,手上細長的東西已插在身後腰間,垂著一穗絲穗,看起來像是支笛子,或者簫?

長珣空出手接過弟弟手上帶子,替他把眼睛遮了起來,然後從身上拿出一顆珠子,放在面前晃了晃,

珠子亮一亮,二殿下笑著說了句話,長珣搖搖頭,又晃那珠子,珠子又亮一亮,光照處似比剛才長了許許。

長琉卻又突然想起來了:“猜珠!這是一顆七寶呀!”

七寶是一種仙珠,采自昆侖山下七奈水,萬年才出一顆,佩在身上能增七色五味,平添歡愉,雖沒什麽大用處,卻是怡神悅性,是件希罕的寶貝。

猜珠更是一種常見的游戲,一人鮫帶縛了眼,另一人拿各種寶物出來給他猜,猜對了寶貝歸其所有,猜錯罰令,或酒或物,不一而論。以前不住南明宮住在嘉樂堂的時候,千音塵跟小妹也曾玩過。

二殿大笑嘻嘻的,猜了好幾次似乎都不對,長珣一直搖頭,並把那珠子往他鼻下放近了。

“不!不對!”

長琉忽然低低驚:“那不是七寶!”

七寶華麗光采,並有異香,是最好猜的寶物,而二殿下卻一直猜不中,而那寶珠雖華彩晶然,和七寶珠形容一樣,卻更柔和些,隨著長珣手上晃動,瑩光漸漸罩住二殿下上半身,並一明一暗,游離浮動。

“是魄母。”暮夜天幽幽應道。

“魄母!”千音塵吃驚,那是法器,吸人精魄,為自己增益神元的東西!大殿下這是……在吸取親弟弟的仙靈!

長琉上神已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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