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畫番外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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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畫番外②
入畫番外②
再次睜開眼是跳入冰冷的湖水前，入畫僵硬筆直的身軀忽然癱軟下去，湖邊的泥巴地又潮濕又黏膩，粘在入畫白凈的衣裙上。
大概是因為小時候的緣故，入畫一向是最愛幹凈的。
但她此刻臉色慘白，胸膛劇烈起伏著，嘴唇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根本沒有註意到那些。
她一向是不信鬼神的。
然而剛剛的夢境卻是那麽真實。
那窒息的痛苦和無力感，已經那像是預兆又是過往的夢境。
入秋的冷風微微刺骨，冷汗打濕入畫的頭發和衣裳，濕漉漉的黏在皮膚上。
黑夜中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來，原本打算大喊但是卻看到入畫雙眼無神坐在地上，女人撇了撇嘴，雙手插在腰間，沒好氣道：“不是我說，入畫......你娘我也是很忙的，下次開玩笑不要開到我身上！這麽沒規矩，難怪林家不要你，把你趕回來......”
以往入畫都是默不作聲的。
但那是八年前的她。
早在去到林家之前，那個入畫就已經死了。
入畫借著月光細細看著女人的眉眼，這才驚奇地發現，闊別幾年再一次看見那個拋棄她的女人，她都這麽久了，她現在才認真看著女人的臉。
女人原本就是在煙花巷柳之地，模樣自然是及其出眾嫵媚的，身姿婀娜，不然當初父親也不會執意要替她贖身，娶她做發妻。
他曾在清風面前許下誓言。
一生一世一雙人。
所以入畫真的很不明白，為什麽這樣一個好賭成性不守貞潔的女人，記憶中一向嚴厲寬厚的父親，怎麽會喜歡上她？
她有什麽好的？
女人當初的容顏已經衰老，臉上爬起了微小的皺紋，眼睛也不負從前的光彩，眨眼間可見滿眼快要溢出的疲倦。
幾天前來到這個家才知道，這個女人為那個人生了個兒子。
她罕見地付出了她那珍貴的真心。
可是真心餵了狗。
入畫看到女人抱著年僅三歲的男孩守在狹小慫逼的破房子裏，很想問問她後悔了沒有。
後悔當年把父親拿來治病的錢拿去賭。
她賭輸了那個最愛她的男人。
那個毫不嫌棄她的出身，一心一意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那個男人。
入畫現在才驚奇的發現，她印象中的女人變了模樣。
原來入畫連眉眼都如此像她。
****************************************
入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垂下眼，自嘲地想。
但是那個女人卻可以把別人的真心糟踐。
她卻看著自己的真心被丟棄。
站起來對入畫而言似乎都困難極了，手撐在濕潤的泥巴上，沾滿了臟東西，她似乎沒有力氣，嘗試了兩下，最後在女人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
女人嘴裏嘟嘟囔囔，不滿道，“這麽大個人了，怎麽站都站不起來.......”
入畫有那麽一瞬間的沈默，頭發被汗水打濕，黏在臉上，可她絲毫沒有在意，“你後悔麽？”
她沒有指明，卻看見女人的臉色難看下來。
“我很後悔。”入畫沒有聽到回答，腦海裏莫名閃過了剛剛夢境裏的場景。
女孩紮著兩個丸子，走起路來一搖一晃，“入畫，梔子花今年夏天就會開了。”
她頓了頓，微微擡眼看身側的女人，聲音聲音又苦澀，“我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死去。”
如果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也許她也撐不到女孩來到她的世界裏。
****************************************
沒有女孩的日子仿佛過的飛快。
雖然時不時會忽然想起一個陽光又明媚的笑，但她還是一邊很認真地生活，一邊很努力地遺忘。
但是她發現她做不到。
在入畫的努力下，僅僅半年時間，她存到了一些錢，又逼迫那個人和她母親和離，帶著母親搬到了偏僻淒涼的城郊。
她也曾因為克制不住想念而偷偷回去看過女孩兩次。
第一次是女孩大婚。
隔著遙遠的人群，入畫用力踮起腳尖才能勉強看見人海那邊的女孩。
當年那個只會要糖吃的女孩越發亭亭玉立，一身血紅的嫁衣襯得她露在陽光下的皮膚白皙極了，雖然女孩戴著紅蓋頭，但入畫依舊能想象到女孩的臉會是多麽驚艷。
人海洶湧，入畫是唯一沒有流進海洋的那一滴水。
***********************************
第二次，依舊是女孩的大婚。
她只是進城賣糧食和必須用品，卻看見了這一幕。
那時她只能看著喜氣洋洋的馬車發呆。
真正意義上的見面，是女孩第三次大婚。
女孩好像不認識她了，隔著有兩個人卻仿佛不認識她一樣。
於是她進了林家。
以她在林家待了近十年，且素日裏為人處事都是極好的，所以她很容易就進了林家。
此刻夜空臨近黃昏，林家並沒有一個賓客。
霍氏看見入畫，驚訝極了，連忙走上前，“你.....你來做什麽？”
入畫很恭敬地行了個禮，“今日姑娘大婚，我雖然出了林家，但到底伺候了那麽多年，理應來看看的。”
“難得你還念些舊情。”
霍氏掂量了一下時間，末了點點頭，招呼人上前，“去問問姑娘，就說入畫找她，問她願不願意見。”
入畫安靜地站在一邊，在霍氏說話時笑著回應，一邊想。
只此一次。
從此再不見了。
****************************************
入畫沒有想到看見的會是女孩的屍體。
曾經鮮艷的，跑跑跳跳的女孩在她最好的年紀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她的面前。
心跳還像當時聽到消息時跑過來一樣激烈。
入畫不知道她是怎麽離開林家，又怎麽回到家的。
女人守著桌上已經涼透的飯菜，看了看天色，焦急地不停走來走去。
聽見開門聲，女孩擡頭看見來人，頓時松了口氣，張了張嘴，只是說，“你來了？飯菜都涼了......我去給你熱一熱。”
“不用。”入畫能聽見房間了傳來那個小孩的呼吸聲，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頹唐，“你是我的母親，對我好不是你的義務。”
在女人驚訝至極的神色中，入畫慢慢說，“我明天淩晨就會離開，你別賭了，也別去找那個男人......錢我都留給你，你帶著你兒子好好過日子。”
女孩冰冷的身體旁還躺著另一個人。
入畫沒有告訴任何人。
那張臉她早就見過，在那個大雪紛紛的節日裏，她曾如此害怕都掉的女孩。
她屬於她。
*****************************************
淩餘好像做了一個夢。
年僅六歲的淩餘第一次看見了傳聞中性情大變，美若天仙的公主。
彼時淩家剛剛落敗，她正和母親弟弟一起四處顛簸。
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踮起腳尖和她平視，毫不在意的用手帕擦了擦淩餘烏漆嘛黑的臉。
她叫淩餘入畫。
淩餘接受了這個名字。
她把入畫一家人送到了林家。
入畫看著母親慢慢變好，甚至時不時對著天空流淚。
弟弟也繼續讀書。
入畫看著經常來林家找林家姑娘林書晚的公主，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她看著一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另一個板著臉卻全神貫註聽著。
入畫忽然覺得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這麽好的公主殿下，就應該配她最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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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畫番外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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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小時候的緣故，入畫一向是最愛幹凈的。
但她此刻臉色慘白，胸膛劇烈起伏著，嘴唇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根本沒有註意到那些。
她一向是不信鬼神的。
然而剛剛的夢境卻是那麽真實。
那窒息的痛苦和無力感，已經那像是預兆又是過往的夢境。
入秋的冷風微微刺骨，冷汗打濕入畫的頭發和衣裳，濕漉漉的黏在皮膚上。
黑夜中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來，原本打算大喊但是卻看到入畫雙眼無神坐在地上，女人撇了撇嘴，雙手插在腰間，沒好氣道：“不是我說，入畫......你娘我也是很忙的，下次開玩笑不要開到我身上！這麽沒規矩，難怪林家不要你，把你趕回來......”
以往入畫都是默不作聲的。
但那是八年前的她。
早在去到林家之前，那個入畫就已經死了。
入畫借著月光細細看著女人的眉眼，這才驚奇地發現，闊別幾年再一次看見那個拋棄她的女人，她都這麽久了，她現在才認真看著女人的臉。
女人原本就是在煙花巷柳之地，模樣自然是及其出眾嫵媚的，身姿婀娜，不然當初父親也不會執意要替她贖身，娶她做發妻。
他曾在清風面前許下誓言。
一生一世一雙人。
所以入畫真的很不明白，為什麽這樣一個好賭成性不守貞潔的女人，記憶中一向嚴厲寬厚的父親，怎麽會喜歡上她？
她有什麽好的？
女人當初的容顏已經衰老，臉上爬起了微小的皺紋，眼睛也不負從前的光彩，眨眼間可見滿眼快要溢出的疲倦。
幾天前來到這個家才知道，這個女人為那個人生了個兒子。
她罕見地付出了她那珍貴的真心。
可是真心餵了狗。
入畫看到女人抱著年僅三歲的男孩守在狹小慫逼的破房子裏，很想問問她後悔了沒有。
後悔當年把父親拿來治病的錢拿去賭。
她賭輸了那個最愛她的男人。
那個毫不嫌棄她的出身，一心一意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那個男人。
入畫現在才驚奇的發現，她印象中的女人變了模樣。
原來入畫連眉眼都如此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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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垂下眼，自嘲地想。
但是那個女人卻可以把別人的真心糟踐。
她卻看著自己的真心被丟棄。
站起來對入畫而言似乎都困難極了，手撐在濕潤的泥巴上，沾滿了臟東西，她似乎沒有力氣，嘗試了兩下，最後在女人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
女人嘴裏嘟嘟囔囔，不滿道，“這麽大個人了，怎麽站都站不起來.......”
入畫有那麽一瞬間的沈默，頭發被汗水打濕，黏在臉上，可她絲毫沒有在意，“你後悔麽？”
她沒有指明，卻看見女人的臉色難看下來。
“我很後悔。”入畫沒有聽到回答，腦海裏莫名閃過了剛剛夢境裏的場景。
女孩紮著兩個丸子，走起路來一搖一晃，“入畫，梔子花今年夏天就會開了。”
她頓了頓，微微擡眼看身側的女人，聲音聲音又苦澀，“我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死去。”
如果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也許她也撐不到女孩來到她的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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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女孩的日子仿佛過的飛快。
雖然時不時會忽然想起一個陽光又明媚的笑，但她還是一邊很認真地生活，一邊很努力地遺忘。
但是她發現她做不到。
在入畫的努力下，僅僅半年時間，她存到了一些錢，又逼迫那個人和她母親和離，帶著母親搬到了偏僻淒涼的城郊。
她也曾因為克制不住想念而偷偷回去看過女孩兩次。
第一次是女孩大婚。
隔著遙遠的人群，入畫用力踮起腳尖才能勉強看見人海那邊的女孩。
當年那個只會要糖吃的女孩越發亭亭玉立，一身血紅的嫁衣襯得她露在陽光下的皮膚白皙極了，雖然女孩戴著紅蓋頭，但入畫依舊能想象到女孩的臉會是多麽驚艷。
人海洶湧，入畫是唯一沒有流進海洋的那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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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依舊是女孩的大婚。
她只是進城賣糧食和必須用品，卻看見了這一幕。
那時她只能看著喜氣洋洋的馬車發呆。
真正意義上的見面，是女孩第三次大婚。
女孩好像不認識她了，隔著有兩個人卻仿佛不認識她一樣。
於是她進了林家。
以她在林家待了近十年，且素日裏為人處事都是極好的，所以她很容易就進了林家。
此刻夜空臨近黃昏，林家並沒有一個賓客。
霍氏看見入畫，驚訝極了，連忙走上前，“你.....你來做什麽？”
入畫很恭敬地行了個禮，“今日姑娘大婚，我雖然出了林家，但到底伺候了那麽多年，理應來看看的。”
“難得你還念些舊情。”
霍氏掂量了一下時間，末了點點頭，招呼人上前，“去問問姑娘，就說入畫找她，問她願不願意見。”
入畫安靜地站在一邊，在霍氏說話時笑著回應，一邊想。
只此一次。
從此再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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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畫沒有想到看見的會是女孩的屍體。
曾經鮮艷的，跑跑跳跳的女孩在她最好的年紀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她的面前。
心跳還像當時聽到消息時跑過來一樣激烈。
入畫不知道她是怎麽離開林家，又怎麽回到家的。
女人守著桌上已經涼透的飯菜，看了看天色，焦急地不停走來走去。
聽見開門聲，女孩擡頭看見來人，頓時松了口氣，張了張嘴，只是說，“你來了？飯菜都涼了......我去給你熱一熱。”
“不用。”入畫能聽見房間了傳來那個小孩的呼吸聲，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頹唐，“你是我的母親，對我好不是你的義務。”
在女人驚訝至極的神色中，入畫慢慢說，“我明天淩晨就會離開，你別賭了，也別去找那個男人......錢我都留給你，你帶著你兒子好好過日子。”
女孩冰冷的身體旁還躺著另一個人。
入畫沒有告訴任何人。
那張臉她早就見過，在那個大雪紛紛的節日裏，她曾如此害怕都掉的女孩。
她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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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餘好像做了一個夢。
年僅六歲的淩餘第一次看見了傳聞中性情大變，美若天仙的公主。
彼時淩家剛剛落敗，她正和母親弟弟一起四處顛簸。
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踮起腳尖和她平視，毫不在意的用手帕擦了擦淩餘烏漆嘛黑的臉。
她叫淩餘入畫。
淩餘接受了這個名字。
她把入畫一家人送到了林家。
入畫看著母親慢慢變好，甚至時不時對著天空流淚。
弟弟也繼續讀書。
入畫看著經常來林家找林家姑娘林書晚的公主，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她看著一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另一個板著臉卻全神貫註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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