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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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林時茹不知道那天她說的所有話都被林書晚聽去了。

不過林書晚這幾天對她的態度反常地好。

但是林時茹一心都放在李清宴那件事上,也並沒有註意到。

倒是李清宴三天兩頭往林家跑。

而且總是借這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往林時茹面前靠。

起先林時茹是躲躲閃閃並不見他的,但是後來知道李清宴並沒有騙她後也就放松了。

畢竟林書晚安排的那個女孩的措辭和李清宴一模一樣。

她決定得好好利用李清宴,替她謀個大大的福利。

就在林時茹閑的發黴,不知道該怎麽找機會見見李清宴時,隔了半個多月沒有來的李清宴自己送上門來了。

還是像往常一樣,李清宴找了個理由見林時茹。

林時茹沒拒絕,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閉目曬太陽。

京城的冬季一向轟轟烈烈。

也不知這樣暖和的太陽還能有幾日。

林時茹耳尖動了動,剛想睜眼臉就被一把扇子頂住了。

怎麽到了冬天還是扇子不離手......

如果是平時,林時茹不發火才怪,但是想到面前的那人以後還要幫自己一些忙,於是憋著怒氣,睜開葡萄似的眼睛。

李清宴的手一頓,目光深邃。

林時茹一向都在抱怨林書晚生的多麽驚天地泣鬼神,可她不知道,她自己也有一副誘人的皮囊。

可能是她從小就看習慣了吧。

她身高也算是女人堆裏拔尖的,此刻站起來堪堪到達李清宴喉結處,烏黑柔順的長發被摜成一個丸子,紮在腦後,有幾縷頭發不聽話地跑出來,在陽光下給女孩白嫩細長的脖子留下細細的陰影。

女孩生的唇紅齒白,膚若凝脂,長長的睫毛撲閃著。

感覺到對面那人的目光,林時茹不自在地皺起眉。

她伸手把玉佩拿出來,“當年我雖然救了你,可是卻並不圖回報,何況當年我也並不知道那個男孩就是當今太子......所以,你還是把玉佩拿回去吧,畢竟我現在是個有夫之婦,留著這玉佩,也不合適。”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還是也別來見我了,叫外人瞧見,還不知道要編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話,”

她忍不住暗喜,這麽委婉的說法,估計怎麽樣也拒絕不了吧。

既能讓李清宴心甘情願幫欠她一個人情,還不會來騷擾她。

李清宴看著拿著玉佩的白嫩的手,想到什麽,輕笑道,“有夫之婦?”

林時茹聞言,心裏怕李清宴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但嘴上卻是處變不驚道,“嗯。”

“你真的把那個女人當做夫君?”李清宴伸手接過玉佩,拿在手裏把玩,“你可知道,當時因為你的事,我父皇罵了我一晚,為了定下和你的婚姻,我在父皇面前跪了整整一天......”

“當你的醜事被傳出來,你高高興興地嫁人,那些風言風語我何嘗比你少聽半點?”

“..................”

這都能掰扯回去。

林時茹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李清宴炸裂的表演。

還是那句話。

她怎麽上輩子不知道堂堂太子這麽會演?

上輩子李清宴和丞相千金才子佳人,那些情話都出書了。

當時她還“嘖嘖”兩聲表示不屑。

沒想到現在這種事落在她頭上。

偏偏她還不知道該如何回嘴。

現在的她活像一個拋棄愛人為了錢財人人憎恨的負心漢。

幸好這時候林書晚打著哈欠從屋內走出來。

林時茹看見了,急忙借勢埋怨道,“你看看你,這天都晚了,才睡醒,快,跟我去吃點點心充饑。”

說罷還不好意思地沖李清宴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埋怨和歉意,“抱歉啊,我父親平常都是不在家的,還是請回吧,有事的話下次打聽清楚了再來。”

等到走出兩步路,林時茹才忽然想起什麽,回頭看,卻沒了李清宴的人影。

對上林書晚詢問的眼神,林時茹抿了抿唇,不甘道,“我還沒要求他給我做啥事呢。”

不過......

想起李清宴剛剛說的話,林時茹更加憂愁了。

連林書晚女人的身份都被他知道了。

“現在我還是別惦記這個人情了,但願他別來騷擾我。”林時茹皺著眉看了林書晚一眼。

免得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得不償失啊。

兩人沿著小路繞了林家一圈,最後還是回到了林時茹的院子前。

林書晚見狀,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聲音裏的困意被風吹散了,“不是說要帶我去吃點心嗎?”

林時茹側目看著林書晚,心說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想著吃。

餓死你算了。

然而林時茹到底是舍不得,自顧自走近院子裏,註意到那人沒走進來,聲音拉長,話裏帶著不滿和嬌縱,“我屋裏不離梔子蜜餞,你難道不知道嗎?”

林時茹確實心裏亂糟糟的。

但不是因為林書晚,而是因為李清宴。

現在過了段時間,林時茹氣也消了,反倒對林書晚感到愧疚,於是一個勁地餵林書晚蜜餞。

一邊餵還一邊心疼。

這些蜜餞可是她存了許久,才有這麽點。

林書晚好不容易咽下去,看著又遞到嘴邊的蜜餞,眼角跳了跳,“我已經飽了......你......你可是有什麽事?”

面前的人還在神游天外,根本沒聽見,只是手上塞蜜餞的動作卻是不停。

林書晚頓了頓,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接過蜜餞,隨手放在桌上,握住那人的手。

徑直往床邊走。

這時林時茹也回過神來,見狀也並沒有反抗,很聽話地躺在床上,看著林書晚給她蓋好被子。

林書晚站起身,語氣不輕不重,“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如果你有事的話,大可以告訴我。”

林時茹張開嘴邊又閉上,“嗯,知道了。”

*

翌日清晨。

寒冬將近,街邊是兩排光禿禿的樹,街邊隨處可見一片兩片孤零零的枯黃樹葉。

少女雙手負於身後,日有所思地往前走。

既然太子已經知道林書晚是女兒身的事實,根據李清宴昨天說的話,保不齊會揭發她。

所以林時茹必須有個準備。

她想起昨天——

為了以防萬一,在林書晚沐浴回來後,林時茹看著躺著身邊的人,猶豫著把她深思熟慮的計劃告訴林書晚,“林書晚,要不......我、我們和離吧?”

“..................”

林書晚頓了頓,臉色黑的在黑夜中融為一體,“理由?”

“你聽我說,李清宴......”

“什麽理由都不可能,”林書晚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我說了,有什麽事你可以告訴我,同我商量,但是,和離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林時茹看著那人的背,心裏悶悶的,小聲嘀咕,“但我要把你休了這件事不是早就商量好了的麽?”

那人悶悶地應了聲,“嗯。”

然後——然後那人就直到剛剛她走都沒和她說一句話。

所以,大聰明林時茹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去找一個人頂替。

只不過人找到了還得和林書晚商量。

這又是一個硬活。

目前林時茹覺得最慶幸的就是當初十分低調地把婚禮辦了。

這樣也沒幾個人能發現人物掉了包。

林時茹一邊走在街上,一邊想著該找誰好。

手忽然被握住,林時茹下意識掙脫,接著低頭看那個被她甩翻的男孩。

不打不相識。

已經第三次了。

林時茹急忙扶起男孩,笑著道,“小鬼,大街上做什麽忽然握姐姐的手?”

男孩也意識到剛剛的舉動實在不妥,撓著尷尬道,“我找你有事?”

“什麽事?”林時茹看著男孩,問道。

想到什麽,男孩忽然紅了臉,“之前你說要找這京城拔尖的男子,我有個人選,只是......他家比較......困難......”

聞言,林時茹大喜,雙眼彎彎,摸了摸男孩的頭,笑吟吟道,“當然可以啦,家境什麽的都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人品。”

男孩擡起頭,“真的,姐姐,那你快跟我來!晚了人就沒了!”

“著什麽急,這人還能飛了不成。”問題迎刃而解,林時茹心情好極了,還有心思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話說,小鬼,你叫什麽名字?”

似乎是有什麽急事,男孩扯著林時茹的手在七彎八拐的巷子裏穿梭,但是還是回答道,“我之前叫二狗子,不過書晚姐姐給我取了個名字,叫沈殊。”

“沈殊......”

“原本貧困人家的小孩都是叫那些名字,好養活。但是我不喜歡。”男孩跑的氣喘籲籲,但聲音卻很雀躍,“書晚姐姐說,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無法被取代,但同時也是特殊而獨立的個體,所以我就叫沈殊。我娘親和我都喜歡這個名字嘞。”

林時茹楞了楞。

末了嗤笑出聲,“把這些話背下來,你肯定廢了不少功夫吧?”

男孩沒有回答,但耳朵卻羞紅了。

林時茹細細揣摩剛剛到話,心裏頓時釋然。

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是特殊且獨立的。

但是在林時茹腦子裏,自動變成了——

這麽好的林書晚只有一個,她們必須彼此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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