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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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啊”

“啊”

次日清晨,兩道男高音響徹侯府上空,把樹上的鳥兒驚的展翅高飛,久久盤旋,不願落下。

沒多久,坐在屋內的桑榆就聽見了門外小丫頭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三少爺和小安的頭發昨夜不知道是被誰給剃了,他正在院子裏大發雷霆。”

“這可真是奇怪啊,侯府一向戒備森嚴,賊人又怎會潛進來行兇。”

“我看不像是賊人,不然為何不圖財,只……額……看起來更像是想要羞辱三少爺。”

聰明,就是羞辱。

楚瑾曜三番兩次的對她出言不遜,雖然她都諷刺了回去,但是心中終究還是留存有一些郁氣,更遑論他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她動手,她身上痛一分,就要讓他痛十分,這樣才能長記性。

給自己倒了杯茶,桑榆慢慢的喝了一口,今日估計又得好一番費口舌,她得好好的養精蓄銳,去會會侯府裏的豺狼。

沒讓她等太久,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頭如意來敲門了:“五小姐,侯爺和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放下茶杯,桑榆理了理裙子,而後打開了房門,看著如意露出了一個笑:“走吧。”

見她如此的鎮定,如意本來也同大家一樣認為這是五小姐的報覆,畢竟三少爺作為侯府的主子,是沒有丫頭和小廝想要同他過不去,還是采用這樣的手段。

這件事情的矛頭直指桑榆,三少爺在院子裏不依不饒的要找五小姐算賬,被大家合力才攔了下來,畢竟現在的他形象有損,又怎能到處亂跑。

但是,看著桑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她又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冤枉了五小姐,畢竟那是三少爺的院子,五小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怎麽能避開守衛混進去。

算了,這不是她一個小丫頭糾結的事情,她只要把五小姐安全的帶過去便好。

桑榆不知道這一路上如意的內心是如此的豐富,若是她知道,一定勸她與其這樣猜測,還不如直接問她呢。

她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詳細向她解釋一番自己的心路歷程,好讓她口口相傳出去。

第二次來到正廳,這次來的人齊齊整整,除了楚瑾曜龜縮在院子裏不敢出來見人,侯府裏其餘的主子全在這了。

還挺熱鬧。

桑榆站在門口把屋內人的神情全部看在眼裏,侯爺和夫人自然是滿面怒容,畢竟楚瑾曜可是他們最疼愛的小兒子,現在竟然遭受了這樣的毒手,壓根就不用查,除了桑榆不會有其他的罪魁禍首,兩個人皆等著桑榆來了好好的發作她。

至於楚宗頤和楚廷安,則是一副蒙圈的狀態,自從上次和桑榆對完線後,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兩個人不明白事情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雖然他們不是很相信是桑榆所為,但是楚瑾曜口口聲聲的認定一定是她,他們也不得不懷疑。

也就是楚珺寧滿臉的心事重重,她也覺得一定是桑榆幹的,畢竟昨夜她勸她的話桑榆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人在極度的心情中做出這樣報覆性的事情來也是情有可原。

看著永寧侯夫婦那吃人的表情,桑榆一定會討不著好,楚珺寧已經在內心盤算著一會兒怎麽為桑榆開脫了。

總算是滿屋子的人還有一個人會擔心她,桑榆微微的扯了扯嘴角,邁步走了進去。

一見到她,蘇玉婉便迫不及待的一拍桌子,怒斥道:“孽障,還不跪下,我怎麽就生出了你這麽個歹毒的玩意兒,早知如此,當初把你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把你掐死,一了百了。”

桑榆挑了挑眉,不解的問道:“怎麽?我這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你們像審犯人一般對待我。”

這話讓楚章文按捺不住了,他當即憤恨的道:“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嘴硬,好啊,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你說,你昨夜做什麽去了。”

做什麽去了,當然是去給楚瑾曜做了個造型啊。

不過,桑榆不打算這麽輕而易舉的就承認了,而是滿臉無辜的看著他:“我手上的傷口疼的睡不著,所以四處走了走。”

楚宗頤也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她幹的嗎,不由得接著道:“你走到哪去了?”

楚廷安隨後也試探的問道:“走到了三弟的院子裏?”

桑榆裝作一副才明白今天叫她來所為何事的模樣,不敢置信的道:“你們該不會是懷疑楚瑾曜被剃光頭的這件事情是我做的吧。”

這話一出口,除了楚珺寧其餘人等每個人的臉上都明晃晃的寫著不用狡辯了,就是你幹的。

滿侯府看來看去,也就她的嫌疑最大,現在只缺少關鍵性的證據,不然就不是如此溫和的同她說話了,而是直接讓人把她拿下了。

既然大家這麽想讓她承認,那她偏要反其道而行,她就是不認,桑榆裝作十分委屈的模樣,可憐巴巴的道:“我冤枉啊,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到楚瑾曜的院子裏,還在他睡著的情況下剃了他的頭發。”

“你們都不仔細的思考一番嗎?這合理嗎?”

“說不定是楚瑾曜日常行走在外神氣慣了,得罪了什麽大人物,人家氣不過,這才半夜來給他個教訓。”

她的這番言論,成功的讓眾人陷入了思考中,她說的言之有理,這件事情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一切皆有可能。

只不過,看她那副看好戲的模樣,若說和她沒關系,在場的人誰也不能說服自己。

廳中的氣氛瞬間陷入了沈默,桑榆看著他們一個個懷疑人生的表情不由得感到十分的有趣,真是一屋子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

沒忍住,桑榆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她用帕子捂著唇角,滿臉開懷的道:“你們相信這番說辭啊,真是好騙。”

在場的人如夢初醒,對她皆是怒目而視,沒想到從橫了半生,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哄了,也就只有楚珺寧呆呆的看著她,已經不明白事情的走向了。

桑榆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良久才平覆心情,她慢慢的道:“楚瑾曜遭的罪不及我萬分之一的痛,這都是他應得的報應。”

蘇玉婉氣的臉色鐵青,她顫抖著手指著她怒罵:“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東西,耀兒不就是同你玩樂了一番,你竟然忌恨他到如此地步。”

聽著她的話,桑榆臉色冰冷嘲諷的開口:“玩樂?你把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叫玩樂?受教了,那我也是在同他開個玩笑,不會有人還開不起玩笑吧。”

她這番話也算是在間接的承認了楚瑾曜的這件事情是她幹的,眾人一時之間被驚住了,久久無法回神,沒想到她真的如此膽大,楚宗頤和楚廷安皆感覺身上一片惡寒。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見到他們總是滿臉討好的小姑娘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令人感到十分的陌生。

蘇玉婉則是當場就炸了,她破口大罵:“真是家門不幸,竟然養出了你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人來,你對自己的親哥哥尚且下如此毒手,日後又怎知不會對我們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今日定要好好的懲罰你一番,好讓你知曉究竟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

見蘇玉婉動氣,楚珺寧立刻上前給她順氣,先給桑榆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擺出認錯的態度,而後小聲的勸慰蘇玉婉:“母親,桑桑也是有苦衷的,三哥不分青紅皂白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鞭打她,換做誰心裏都會有怨言,這件事情本就是三哥做錯在先,桑桑後來的行為只能算是有些沖動。”

這番話說的在場的人都有些無語,一直以來都知道楚珺寧心中的天平是偏向桑榆的,但是大家都沒想到會偏的如此離譜,都有些是非不分了。

桑榆也沒想到楚珺寧能給她想出來這樣一番推卸的說辭,真不愧是本文唯一能讓她看得上的人,信賴自己的眼光。

楚庭安則是滿臉不讚同的道:“寧寧,雖然你一向喜歡偏袒桑榆,但是這件事情明顯就是楚桑榆的錯,你怎麽能顛倒黑白說出這樣的話,你三哥白疼你了。”

聽了他的話,蘇玉婉本來有些松動的心再次冷硬了起來,看著桑榆目光不善的說道:“不論今天你如何狡辯,這件事情皆是你有錯在先,若不加以懲戒,以後豈不是會做出更加荒唐的事情來。”

這次桑榆可不傻了,她立刻站起身準備溜走,走前還不痛不癢的道:“我無父無母自然是無人教,您倒是悉心教導楚瑾曜,教出了一個對自己親妹妹下狠手的狗東西,您還是懲罰懲罰他吧,讓他長長記性。”

“再說了,要不是他先犯賤,我自然是不會這樣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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