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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一把抱住原隋痛哭起來,原竹山抱住娘倆,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但眼圈也開始發紅。
原隋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面上依舊沈穩,沒有多大變動,只是輕輕拍了拍兩人。
“我過得很好,爸媽不用這麽傷心。”
原隋安慰兩人說。
一聽這話,林嵐哭得更是厲害,心裏覺得虧欠極了,她都摸到原隋手上傷痕累累的傷口了,原隋卻還說自己過的好。
相對於這邊母子相認的感人場面,原然星這邊就尷尬極了。
原然星眉目中透漏著疏離,無半分親近之意,方嶼兩口子深知自己比不上原家,以為原然星不想認他們。
不料,片刻後,原然星站起身,主動和方嶼和夏琴打了招呼,並叫了爸媽。
兩人連忙答應一聲,見自己的親兒子被原家養得精致高貴,相互交換一個眼神,心裏並不是太高興。反而擔心養得如此嬌慣回去萬一住不慣鬧脾氣怎麽辦,他們家可不如原家條件這麽好。
原然星看出兩人的局促擔心,上前虛虛地抱住了兩人便松開。
一湊近,原然星不可避免地聞到一股魚腥味。
原然星的鼻子對味道很敏感,一聞到瞬間就想反胃,但他這次硬撐下來了,連眉都沒皺一下。他會努力習慣這種味道的,因為以後他身上也會有。
不管怎麽說,這是他的親爸媽,他沒資格嫌棄,何況自己也不是什麽原家少爺了,只是普普通通人家的孩子。
說失望肯定是有的,但是原然星的失望並不是對於失去了優渥的生活,而是失望失去了原竹山和林嵐的愛。
原然星輕輕地說,聲音清澈如初,“爸,媽,你們在這等一下,我上樓去把東西拿下來,之後就可以走了。”
原然星實在厭煩現在這種認親的場面,自己仿佛是被原竹山和林嵐拋棄的寵物狗一樣。
說完原然星就頭也不回地上樓去拿東西,完全無視身後一群心思各異的人。
原隋視線緊緊追隨著原然星的背影,原竹山和林嵐拉著原隋坐到沙發上,開始一番敘舊,對他之前的十八年生活極為好奇,恨不得每一件事都能知道。
原隋對於親生父母的熱情,態度略顯得冷淡,但也盡量配合,滿足原竹山和林嵐愛子心切的心情。
方嶼和夏琴趁著原家人不註意,坐在沙發上終於敢擡頭細細打量起來原家了。
兩人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看什麽都覺得新奇,更深刻的了解到什麽才是有錢人的生活。
剛才兩人都以為小張就是原竹山,沒想到就是一個司機。方家父母也從未踏足過這裏,但他們知道這裏是有名的別墅區,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是他們幾百輩子不吃不喝也買不起的價錢。
就連現在坐著的沙發,他們都覺得比自家的柔軟許多。
原然星早就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他只帶走了一些衣服,其餘的都是原家的,他不準備帶走。現在是夏天,衣物單薄,全加起來也就裝了一個大的雙肩包。
除此之外,原然星還帶走了A大的錄取通知書,米歐大學已經不是他現在的父母能承擔起的費用,畢竟出國一年的費用相當高,這個學校的學費也很貴。
現在的原然星不敢奢望。
原然星最後再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便轉頭下樓了。
方嶼上前接過原然星身上的雙肩包,原然星也沒推拒,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謝謝。
原竹山和林嵐見原然星真要走了,心裏還是有點不舍,但是他們現在沒有立場挽回原然星。
畢竟他是方嶼和夏琴的親生兒子,他們把原隋要過來,自然也要把人家的兒子還回去。
況且,他們現在只想盡力彌補自己的親兒子。
“然星,等吃完午飯再回去吧。”林嵐挽留道。
原然星搖搖頭,反正都要走,不如趁現在早點走,一刀兩斷,他現在心很亂,只想趕緊結束這荒誕的一切。
嗯,說他度量小也行,他現在非常不想看到原隋。
見原然星態度堅決,林嵐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塞到夏琴手裏,"既然你們想早點回去,我們也就不硬留你們了,這是我和竹山的一點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
“您看您這是幹什麽啊,不用不用,您們真是太客氣了。”夏琴這點禮數還是知道的,不管心裏怎麽想的,面子上的工作肯定要做到位,努力而又虛假地推著林嵐的手,不願意收下這張銀行卡。
林嵐不松口,無論怎麽樣,她都必須要把這筆錢送出去。
原然星心裏明了,林嵐是想用錢收買方嶼和夏琴,意思以後兩不相欠,原隋與他們就沒任何的關系,也別再見了。
僵持了好一會,林嵐和夏琴臉上的笑容都開始尷尬起來,氛圍也詭異到極點。
“媽,你們就收下吧,這是原夫人的心意而已。”
最終還是原然星出聲,結束了這尷尬的場面。
林嵐聽到原然星對自己的稱呼,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夏琴給了一個臺階就下,幹笑兩聲,“既然然星都說了,那我就收下了。”
林嵐面色很快恢覆如常,"這就對了,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銀行卡密碼我寫在背面了,你們回去以後要多帶著然星回來看看。"
“放心吧,我們不會攔著然星回來看看的。”方嶼接話說。
能夠增加和原家的接觸,方嶼巴不得呢,肯定不會拒絕。
兩夫妻又開始虛假客套幾句,原然星實在受不了了,趁沒人看見破天荒翻了一個大白眼。
耳邊突然傳來嗤笑聲,原然星目光立刻鎖定在了原隋身上。
原隋握拳抵在唇間,似乎在努力克制笑意,俊朗的面容也在此時松弛下來。
原然星知道是剛才自己翻白眼被看到了,但是他不明白有什麽好笑的,這人笑點未免太低了。
原隋踱步走近原然星,原然星只有一米七九,面對著他的走近,不由得頭慢慢昂起來,這樣才能對上原隋的臉。
原隋直到走得不能再近了才停下,和原然星保持著舒適的社交距離,然後肆意地目光在原然星臉上游走。
原然星心想這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冒火了,一定很想揍自己一拳。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原然星默默後退幾步,離原隋遠遠的。他缺乏鍛煉,再加上原隋的體型,自己肯定打不過他。
原隋以為是自己嚇到他了,連忙收起自己灼熱的視線,剛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方嶼就陡然插話進來。
方嶼走到原隋身邊,拍了拍他因為幫家裏幹活而硬實的肩膀,"兒子,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我永遠把你當我兒子,以後什麽時候想我們了就回家看看。"
夏琴也上前擁抱住原隋,面上帶有不舍之情。
方嶼和夏琴知道他們在面對原家時是沒有話語權的,原家有權有勢,他們張口要兒子,他們哪敢不舍得。
原隋點點頭,鄭重其事,一字一句地說,"放心吧,我肯定會回去看你們的。"
這話五人都沒當真,包括原然星。
最後,該到原然星表演了。
原然星對原竹山和林嵐說,"原太太,原先生,感謝你們十八年的照顧,我就先走了。"
原然星的語氣惺忪平常,仿佛只是出去和朋友玩一趟,過段時間就回來一樣。
但是三人心裏都清楚,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
原然星幹脆地轉身出門,坐上了一輛別克車。
這是方嶼特意借來的車,他們家只有進貨送貨的貨車,這次來A市距離很遠,開貨車不如借輛轎車方便。
原然星這是第一次坐如此便宜的車,但也還好,後座上放了很軟的墊子,挺舒服的。
原然星坐在車裏,最後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原家,突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然星,坐好了,我們出發咯。”夏琴提醒原然星系好安全帶。
思緒被打斷,原然星斂眸,將所有情緒湮滅在眼底。隨即他升上車窗,將自己所有的留戀全部關上。
隨著車窗慢慢合上,原然星好似隱隱約約從空隙中又看到原隋那兩道炙熱的視線跟隨進來。
原然星抿唇,自己都已經走了,要給他騰位置了,怎麽還對自己這麽有敵意。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了。原竹山之前就有意讓原然星出國深造,之後回家逐漸培養接手原家。
現在原隋回來了,原竹山還會覆刻這條路,原然星猜想原隋肯定會被送出國。
方嶼專心地開車,夏琴見氣氛有點冷了,連忙和自己的親兒子搭話。
“然星,聽說你有點暈車,我這裏有暈車貼。”夏琴一邊從自己包裏拿暈車貼,一邊碎碎念,"這個暈車貼還是方隋上車前給我的呢,他說你會暈車。"
原然星蹙眉,不明白自己會暈車這件事為什麽原隋會知道。
“該叫原隋了,人家都改姓了。”方嶼出聲提醒道。
原竹山和林嵐是個行動派,戶口過戶身份證之類的證件變更,他們昨天就辦好了。順帶著的,也把原然星的變更好了。
這事原然星知道,辦理之前原竹山問過他的意見,他欣然接受,保留了自己的名字,把姓改成了方。
從今以後,沒有原然星了,只有方然星。
方然星接過暈車貼貼上,夏琴又笑著說,"這墊子舒服吧,原隋非說路上顛,怕難受就加了個墊子,現在倒派上用場了。"
方嶼也奇怪地說,"我記得原隋之前不是這麽嬌氣的人啊,以前開長途去送貨的時候,哪條路不比這條道顛。"
夏琴說,"人都是會變的,原隋以後是原家的少爺了,嬌氣點就嬌氣點唄。"
這話說得就有點刺耳了,方然星頗有深意地看了一下夏琴,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不再接話了。
夏琴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轉過身和方嶼搭話,怕他犯困開車危險。
開車足足開了四個小時,三人才到家。
方然星因為有點暈車,加上心情不佳,一點胃口都沒有,在車上夏琴遞過來的零食他都拒絕了。
方家住在C縣,兩夫妻在縣城菜市場貸款買了一間門面,分為上下,一樓做生意,二樓住人,總面積加起來大概九十平方左右。
“兒子,到家了。”方嶼將車停在店門口,夏琴下車去開店門,方然星拎著包也下了車。
剛下車,他的白色板鞋就踩到一堆血水中,瞬間,他的褲腿和鞋上都不可避免地濺到了血。
幾乎是同時,方然星聞到一股極沖的魚腥味和血腥味。
這邊半條街幾乎都是做水產生意的,其中賣魚的居多,現在已經到下午了,各個攤位沒什麽人關顧,略顯冷清。
地上的血水也是商戶殺魚時沒有及時清理幹凈,這邊又是一個凹坑,慢慢地就積攢起來了。
方然星精致的臉微微扭曲,他不算很有潔癖,但只要愛幹凈的人都受不了這種感覺。
方嶼見狀,扯著嗓子喊道,"老鄭,又是你殺魚不及時清理!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旁邊店中的老鄭聞聲出來,笑嘻嘻地遞給方嶼一根煙,"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馬上清理,這位是?"
方然星不是熟臉,老鄭從來沒見過,好奇地問。
方嶼接過煙,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抱錯孩子這件事他不打算對外人說。
夏琴把方然星領進店裏,關切地說,"趕緊上去換身衣服吧,樓上右手邊就是你的房間,衛生間也在樓上,需要什麽記得和我說。"
方然星乖巧點頭,拎著包上樓了。
方然星走進右邊的房間,一打開就一覽無餘,因為房間實在不大,房間裏有一張靠墻懸空的桌子,放桌子的那面墻打滿了櫃子,充分利用了空間。
除此之外就是一張一米五的床了。
方然星看到櫃子裏擺著的劣質高達模型,便猜想到了這應該是原隋的房間。
原家有另外的空房間布置成原隋的臥室,但是方家沒有,能有一個單獨的臥室就不錯了。
方然星在原家時,光是書房都比這間臥室要大的多。
不過,方然星夠滿足了,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好歹房間幹凈整潔,看著很舒服。
方然星還以為原隋走之前會把房間弄得亂糟糟,故意報覆自己。
其中一個抽屜微微打開,方然星好奇心作祟,走過去打開。
居然是滿滿一個抽屜的零食。
全部都是方然星最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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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得很好,爸媽不用這麽傷心。”
原隋安慰兩人說。
一聽這話,林嵐哭得更是厲害,心裏覺得虧欠極了,她都摸到原隋手上傷痕累累的傷口了,原隋卻還說自己過的好。
相對於這邊母子相認的感人場面,原然星這邊就尷尬極了。
原然星眉目中透漏著疏離,無半分親近之意,方嶼兩口子深知自己比不上原家,以為原然星不想認他們。
不料,片刻後,原然星站起身,主動和方嶼和夏琴打了招呼,並叫了爸媽。
兩人連忙答應一聲,見自己的親兒子被原家養得精致高貴,相互交換一個眼神,心裏並不是太高興。反而擔心養得如此嬌慣回去萬一住不慣鬧脾氣怎麽辦,他們家可不如原家條件這麽好。
原然星看出兩人的局促擔心,上前虛虛地抱住了兩人便松開。
一湊近,原然星不可避免地聞到一股魚腥味。
原然星的鼻子對味道很敏感,一聞到瞬間就想反胃,但他這次硬撐下來了,連眉都沒皺一下。他會努力習慣這種味道的,因為以後他身上也會有。
不管怎麽說,這是他的親爸媽,他沒資格嫌棄,何況自己也不是什麽原家少爺了,只是普普通通人家的孩子。
說失望肯定是有的,但是原然星的失望並不是對於失去了優渥的生活,而是失望失去了原竹山和林嵐的愛。
原然星輕輕地說,聲音清澈如初,“爸,媽,你們在這等一下,我上樓去把東西拿下來,之後就可以走了。”
原然星實在厭煩現在這種認親的場面,自己仿佛是被原竹山和林嵐拋棄的寵物狗一樣。
說完原然星就頭也不回地上樓去拿東西,完全無視身後一群心思各異的人。
原隋視線緊緊追隨著原然星的背影,原竹山和林嵐拉著原隋坐到沙發上,開始一番敘舊,對他之前的十八年生活極為好奇,恨不得每一件事都能知道。
原隋對於親生父母的熱情,態度略顯得冷淡,但也盡量配合,滿足原竹山和林嵐愛子心切的心情。
方嶼和夏琴趁著原家人不註意,坐在沙發上終於敢擡頭細細打量起來原家了。
兩人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看什麽都覺得新奇,更深刻的了解到什麽才是有錢人的生活。
剛才兩人都以為小張就是原竹山,沒想到就是一個司機。方家父母也從未踏足過這裏,但他們知道這裏是有名的別墅區,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是他們幾百輩子不吃不喝也買不起的價錢。
就連現在坐著的沙發,他們都覺得比自家的柔軟許多。
原然星早就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他只帶走了一些衣服,其餘的都是原家的,他不準備帶走。現在是夏天,衣物單薄,全加起來也就裝了一個大的雙肩包。
除此之外,原然星還帶走了A大的錄取通知書,米歐大學已經不是他現在的父母能承擔起的費用,畢竟出國一年的費用相當高,這個學校的學費也很貴。
現在的原然星不敢奢望。
原然星最後再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便轉頭下樓了。
方嶼上前接過原然星身上的雙肩包,原然星也沒推拒,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謝謝。
原竹山和林嵐見原然星真要走了,心裏還是有點不舍,但是他們現在沒有立場挽回原然星。
畢竟他是方嶼和夏琴的親生兒子,他們把原隋要過來,自然也要把人家的兒子還回去。
況且,他們現在只想盡力彌補自己的親兒子。
“然星,等吃完午飯再回去吧。”林嵐挽留道。
原然星搖搖頭,反正都要走,不如趁現在早點走,一刀兩斷,他現在心很亂,只想趕緊結束這荒誕的一切。
嗯,說他度量小也行,他現在非常不想看到原隋。
見原然星態度堅決,林嵐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塞到夏琴手裏,"既然你們想早點回去,我們也就不硬留你們了,這是我和竹山的一點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
“您看您這是幹什麽啊,不用不用,您們真是太客氣了。”夏琴這點禮數還是知道的,不管心裏怎麽想的,面子上的工作肯定要做到位,努力而又虛假地推著林嵐的手,不願意收下這張銀行卡。
林嵐不松口,無論怎麽樣,她都必須要把這筆錢送出去。
原然星心裏明了,林嵐是想用錢收買方嶼和夏琴,意思以後兩不相欠,原隋與他們就沒任何的關系,也別再見了。
僵持了好一會,林嵐和夏琴臉上的笑容都開始尷尬起來,氛圍也詭異到極點。
“媽,你們就收下吧,這是原夫人的心意而已。”
最終還是原然星出聲,結束了這尷尬的場面。
林嵐聽到原然星對自己的稱呼,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夏琴給了一個臺階就下,幹笑兩聲,“既然然星都說了,那我就收下了。”
林嵐面色很快恢覆如常,"這就對了,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銀行卡密碼我寫在背面了,你們回去以後要多帶著然星回來看看。"
“放心吧,我們不會攔著然星回來看看的。”方嶼接話說。
能夠增加和原家的接觸,方嶼巴不得呢,肯定不會拒絕。
兩夫妻又開始虛假客套幾句,原然星實在受不了了,趁沒人看見破天荒翻了一個大白眼。
耳邊突然傳來嗤笑聲,原然星目光立刻鎖定在了原隋身上。
原隋握拳抵在唇間,似乎在努力克制笑意,俊朗的面容也在此時松弛下來。
原然星知道是剛才自己翻白眼被看到了,但是他不明白有什麽好笑的,這人笑點未免太低了。
原隋踱步走近原然星,原然星只有一米七九,面對著他的走近,不由得頭慢慢昂起來,這樣才能對上原隋的臉。
原隋直到走得不能再近了才停下,和原然星保持著舒適的社交距離,然後肆意地目光在原然星臉上游走。
原然星心想這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冒火了,一定很想揍自己一拳。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原然星默默後退幾步,離原隋遠遠的。他缺乏鍛煉,再加上原隋的體型,自己肯定打不過他。
原隋以為是自己嚇到他了,連忙收起自己灼熱的視線,剛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方嶼就陡然插話進來。
方嶼走到原隋身邊,拍了拍他因為幫家裏幹活而硬實的肩膀,"兒子,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我永遠把你當我兒子,以後什麽時候想我們了就回家看看。"
夏琴也上前擁抱住原隋,面上帶有不舍之情。
方嶼和夏琴知道他們在面對原家時是沒有話語權的,原家有權有勢,他們張口要兒子,他們哪敢不舍得。
原隋點點頭,鄭重其事,一字一句地說,"放心吧,我肯定會回去看你們的。"
這話五人都沒當真,包括原然星。
最後,該到原然星表演了。
原然星對原竹山和林嵐說,"原太太,原先生,感謝你們十八年的照顧,我就先走了。"
原然星的語氣惺忪平常,仿佛只是出去和朋友玩一趟,過段時間就回來一樣。
但是三人心裏都清楚,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
原然星幹脆地轉身出門,坐上了一輛別克車。
這是方嶼特意借來的車,他們家只有進貨送貨的貨車,這次來A市距離很遠,開貨車不如借輛轎車方便。
原然星這是第一次坐如此便宜的車,但也還好,後座上放了很軟的墊子,挺舒服的。
原然星坐在車裏,最後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原家,突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然星,坐好了,我們出發咯。”夏琴提醒原然星系好安全帶。
思緒被打斷,原然星斂眸,將所有情緒湮滅在眼底。隨即他升上車窗,將自己所有的留戀全部關上。
隨著車窗慢慢合上,原然星好似隱隱約約從空隙中又看到原隋那兩道炙熱的視線跟隨進來。
原然星抿唇,自己都已經走了,要給他騰位置了,怎麽還對自己這麽有敵意。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了。原竹山之前就有意讓原然星出國深造,之後回家逐漸培養接手原家。
現在原隋回來了,原竹山還會覆刻這條路,原然星猜想原隋肯定會被送出國。
方嶼專心地開車,夏琴見氣氛有點冷了,連忙和自己的親兒子搭話。
“然星,聽說你有點暈車,我這裏有暈車貼。”夏琴一邊從自己包裏拿暈車貼,一邊碎碎念,"這個暈車貼還是方隋上車前給我的呢,他說你會暈車。"
原然星蹙眉,不明白自己會暈車這件事為什麽原隋會知道。
“該叫原隋了,人家都改姓了。”方嶼出聲提醒道。
原竹山和林嵐是個行動派,戶口過戶身份證之類的證件變更,他們昨天就辦好了。順帶著的,也把原然星的變更好了。
這事原然星知道,辦理之前原竹山問過他的意見,他欣然接受,保留了自己的名字,把姓改成了方。
從今以後,沒有原然星了,只有方然星。
方然星接過暈車貼貼上,夏琴又笑著說,"這墊子舒服吧,原隋非說路上顛,怕難受就加了個墊子,現在倒派上用場了。"
方嶼也奇怪地說,"我記得原隋之前不是這麽嬌氣的人啊,以前開長途去送貨的時候,哪條路不比這條道顛。"
夏琴說,"人都是會變的,原隋以後是原家的少爺了,嬌氣點就嬌氣點唄。"
這話說得就有點刺耳了,方然星頗有深意地看了一下夏琴,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不再接話了。
夏琴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轉過身和方嶼搭話,怕他犯困開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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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星因為有點暈車,加上心情不佳,一點胃口都沒有,在車上夏琴遞過來的零食他都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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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到家了。”方嶼將車停在店門口,夏琴下車去開店門,方然星拎著包也下了車。
剛下車,他的白色板鞋就踩到一堆血水中,瞬間,他的褲腿和鞋上都不可避免地濺到了血。
幾乎是同時,方然星聞到一股極沖的魚腥味和血腥味。
這邊半條街幾乎都是做水產生意的,其中賣魚的居多,現在已經到下午了,各個攤位沒什麽人關顧,略顯冷清。
地上的血水也是商戶殺魚時沒有及時清理幹凈,這邊又是一個凹坑,慢慢地就積攢起來了。
方然星精致的臉微微扭曲,他不算很有潔癖,但只要愛幹凈的人都受不了這種感覺。
方嶼見狀,扯著嗓子喊道,"老鄭,又是你殺魚不及時清理!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旁邊店中的老鄭聞聲出來,笑嘻嘻地遞給方嶼一根煙,"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馬上清理,這位是?"
方然星不是熟臉,老鄭從來沒見過,好奇地問。
方嶼接過煙,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抱錯孩子這件事他不打算對外人說。
夏琴把方然星領進店裏,關切地說,"趕緊上去換身衣服吧,樓上右手邊就是你的房間,衛生間也在樓上,需要什麽記得和我說。"
方然星乖巧點頭,拎著包上樓了。
方然星走進右邊的房間,一打開就一覽無餘,因為房間實在不大,房間裏有一張靠墻懸空的桌子,放桌子的那面墻打滿了櫃子,充分利用了空間。
除此之外就是一張一米五的床了。
方然星看到櫃子裏擺著的劣質高達模型,便猜想到了這應該是原隋的房間。
原家有另外的空房間布置成原隋的臥室,但是方家沒有,能有一個單獨的臥室就不錯了。
方然星在原家時,光是書房都比這間臥室要大的多。
不過,方然星夠滿足了,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好歹房間幹凈整潔,看著很舒服。
方然星還以為原隋走之前會把房間弄得亂糟糟,故意報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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