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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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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深夜,楊咩咩睡不著。

跑到客廳,打開一盞最微弱的燈。

借著燈光,努力看著周圍的環境。

看時間長了,幹脆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感受燈光和空間。

楊咩咩的肩膀突然被誰碰了一下。

楊咩咩睜開眼睛,檀達也在身旁席地而坐。

楊咩咩說話軟了下來:“你怎麽下來了?”。

檀達也一貫的傲嬌:“喝水”。

檀達也輕輕咳嗽一聲,問:“你睡不著?”。

楊咩咩沒有反駁,只是“嗯”了一聲。

楊咩咩出乎意料的示弱:“你說,這日子一天天,可真累啊”。

檀達也笑了:“你還會覺得累啊?一直以來覺得你誰都不需要,誰都不依靠呢”。

楊咩咩也笑了,卻透著悲傷。

檀達也在沙發旁的地上躺下,地上有地毯,軟軟的,也很舒服。

兩個人並排躺著,望著房頂。

檀達也說:“我出道前,拍過戲,那時候我才15歲16歲,殺青配音的時候,我突然被屏幕裏的畫面驚呆了。”。

檀達也喝口水,繼續:“畫面中的人,和我有著一樣的臉。我仿佛經歷過他的人生。那一刻,我就想做演員。當然,我也很喜歡挑戰和嘗試新鮮事物。各種因素結合,我就想跳出舒適圈,擴寬自己的路”。

楊咩咩悠悠接著的說:“所以你就被選拔去男團集訓了?”。

檀達也點點頭:“那會兒選拔上去,聲樂、形體、舞蹈,都要練。老師陣容也很豪華,舞蹈老師甚至是麥當娜的老師,當時公司和業內同行都說,‘你們出來絕對要炸了’”。

檀達也自己輕笑了一聲:“搞笑的是,剛出道的時候我們都很緊張,生怕沒準備好,明天一睜眼就火了。15年過去了,我準備好了,卻沒有了然後。”。

楊咩咩突然理解了檀達也的那種不甘。

檀達也自嘲:“誰承想曾經的秘密武器,現在變成演藝圈的普信男。”。

楊咩咩突然說了句:“對不起”。

檀達也不解。

楊咩咩:“科普了你們。秘密集訓4年半,被稱為內地唱跳組合秘密武器,預言出道必火。今天在聽你描述,感覺上次婚禮的談話真的對你們很不尊重”。

檀達也笑了,釋懷的笑:“沒什麽,習慣了”。

檀達也繼續說:“這15年我把自己練成一個6邊形戰士,什麽都會一點。但現在感覺,娛樂圈好像更喜歡‘偏科生’,像我這種什麽都會,平均就意味著普通”。

楊咩咩安慰:“你不普通,你只是全才”。

檀達也擡頭看向楊咩咩,眼睛裏閃著光,牙花子由心的笑得露了出來。

檀達也躺回去,敞開心扉,繼續說:“剛轉型那一年,我一年面試了50個劇組,有49個都說不行。大多數資料,看不看就被扔到了一邊。我還是挺心疼那些資料的。你不要可以還給我嘛,我還可以給下一個劇組。”

說著,檀達也幾不可聞的嘆口氣:“而那些願意看你資料的,又會用千奇百怪的資料拒絕你。有一次,我試戲一個男3號。試完導演問我,還想試什麽?我說想試男主。他們就說,我演不了,說我的牙不行。我就說,我給你笑一個。”。

檀達也自嘲的笑開。

這次輪到楊咩咩起身看檀達也,滿眼的溫柔似水。

檀達也樂了:“別同情男人奧,下場會很慘”。

楊咩咩逗笑了,原本快出來的淚水,一下被憋了回去,楊咩咩又躺了回去。

檀達也淡淡的說:“這不算什麽,如果一帆風順,哪叫逐夢演藝圈啊”。

楊咩咩:“前段時間那個舞蹈節目,我還記得”。

說完楊咩咩又不說了。

檀達也反問:“所以呢?”。

楊咩咩:“我還記得你和王菲妃的唱跳,特別好看,充滿了野心”。

檀達也側臉露出來,憨憨笑著:“這麽明顯嗎?”。

楊咩咩認真的點點頭:“你和王菲妃都是團體出身,都經歷過高潮和低谷,你們都想被更多人的看到。那種竭盡全力有機會就發光發熱,展示自己給所有人看的狀態,很耀眼”。

檀達也竟然羞澀的笑了。

檀達也:“被你發現了,我肯定是有野心的。只是可能我們這些有經歷的人,也許更能接受成功來的慢一些”。

楊咩咩已經側躺才沙發上,眼睛看著檀達也,沒了剛才的落寞,眼裏滿是崇拜。

檀達也來了興致,繼續講自己的故事:“剛開始做演員,去劇組,什麽都不懂,也沒有經驗,我就提前進組,沒有我的戲的時候,我就搬著板凳跑去看老演員老前輩拍戲,聊劇本,學習他們對人物和劇情的拿捏。這樣做的多了,我就開竅了,後來接的戲多了,一部一部的拍,一次又一次的總結經驗,我才感覺到自己夠到了一點門檻”。

楊咩咩反問:“現在的演藝圈都是速成,一劇爆火,像你這樣的真的很少。一快,一慢,你不焦慮嗎?”。

檀達也:“當然焦慮。但是要讓更多的人認可我,認可我是演員。就好比,會做飯不等於是廚師,有演藝經歷不等於就是演員。我得拿出更多得作品來,才能立得住。我努力了5年,拍了很多戲,直到前段時間,我才敢說我自己是演員檀達也。”。

一本正經得檀達也,突然詼諧一笑:“我起點不高,但是我進步空間大啊。”。

楊咩咩側身起身,靜靜得凝視著檀達也。

檀達也也跟著起身,側著,與楊咩咩面對面。

楊咩咩突然上前,抱住了檀達也得脖子。

檀達也驚了,胳膊肘沒有支穩,倒了下去。

楊咩咩抓的很緊,也被帶了下去。

檀達也怕楊咩咩摔倒,環腰樓住楊咩咩。

最後兩個人成了疊羅漢得姿勢。

檀達也心跳加速,呼吸很大聲。

楊咩咩只是抱著檀達也得脖子不松手。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檀達也慢慢明白了過來似的,伸手拍拍楊咩咩得後背安慰對方。

楊咩咩突然說:“考高中那年,外公去世,我沒有哭,我總想著自己不承認,這件事情就沒有發生。我去上大學,爸媽本來不願供我,說女孩子上學花錢那麽多,到時候不回本。外婆偷偷塞給我錢,讓我去報道,說是外公早有預料,為我留了錢。我就拿著不多的錢,去報道”。

“整整4年,每個寒暑假我都在打工,即便上課得時候,我也會周末去做兼職。我四年的學費,大部分都是靠我自己掙來的。別人在旅游,在社團,在戀愛,我就是在打工、打工、打工。”。

楊咩咩的聲音逐漸帶著哭腔。手始終沒有松開。

楊咩咩繼續:“那年我獻|血,想著可以幫助更多的人,幾個月後,我突然高血壓到160,每天頭暈不清醒,同學也不管我,我就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扛了幾個月,去一個小診所看病,醫生看我可憐,給我開了藥,讓我吃吃看。吃了幾個月,我慢慢好了。這個事情,我沒和任何人說過”。

檀達也伸手,從輕拍到撫摸,努力通過手掌的溫度傳達出安慰。

楊咩咩平靜了很多,繼續說:“後來畢業,工作才1個月,我媽就開始追著我要生活費。開始我覺得麻煩,還會節衣縮食給他們一些。後來,我實在無力應付,就沒再給。我努力想斷了聯系,卻總是逃不掉。”。

楊咩咩把頭埋進檀達也的脖頸。

楊咩咩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滴到檀達也的肩上。

檀達也微微的一顫,卻不敢動。

楊咩咩:“前幾年,外婆去世了。我沒了最後一個疼愛我的家人。”。

檀達也想說‘有我’,又沒有說,檀達也也不確定能否承擔起一個人的責任。

楊咩咩自嘲的笑:“你問我有過幾個男朋友。我大學時候有過一個男朋友,談了4年。我們一起上課,一起實習,他家庭條件也不是很好,更多的時候我們像是兩個無家可歸的小貓,互相取暖。畢業了,我們沒有分開,彼此支持著生活”。

“直到第一次,我媽來找我。她就站在我家門口,對我罵罵咧咧。我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事情,把男朋友叫過來幫忙。他來了,看了看我媽,然後,扭頭走了,再也沒有聯系過我。”。

檀達也:“真不是個男人”。

楊咩咩哭著笑了,旋即淡淡的說:“如果我是男人,也會跑,越快越好”。

檀達也撫摸著楊咩咩的頭。發絲又軟又硬,根根分明。

楊咩咩突然從檀達也的脖子間擡起頭,眼睛裏還閃著淚花。

四目相對。

楊咩咩輕輕吻了上去。

檀達也楞了一下,沒有推開。

楊咩咩旋即閃開,輕笑:“所以,我喜歡你,但我們不可能”。

檀達也心漏跳了半拍。

楊咩咩起身,回了房間。檀達也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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