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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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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楚星離的神情甚至是茫然的:“為,為什麽,師父……”每說一個字,血就從他的嘴裏往下滴。

江月初試圖將他心口的仙種引出來,可縱使楚星離心神失守,兩枚仙種仍牢牢地扒在他的心臟裏不離開。

對不起,江月初心道,對不起!

“你當真以為,我會跟你在一起嗎?”江月初面無表情地道,“你在南華學了這麽久,人族的倫理綱常還是一點不懂,不愧是魔族出身。”

原本牢固的仙種松了一些。

“不,我不信!”楚星離面色扭曲,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道,“師父與別人不同,不可能在乎我是魔!你只是想救他們,所以故意拿話激我!”

“星離,你太天真了。”江月初卻搖頭道,“還記得在石頭村嗎?我殺了兩個妖魔。事實上從前在人間歷練時,我也殺了許多妖魔。只有人,無論他們做了多少惡,我都不會下手。”

“可……可你把他們,送回他們門派處置……”

“若遇罪大惡極者,先斬後奏有何不可?”江月初道,“我只是對自己的同類下不了手而已。”

仙種劇烈顫動!楚星離一口血吐在霽月劍上,鮮血滑過雪白劍身,濺灑在腳下的墨玉磚上。

“師父,二師兄!”餘湯剛進崇和宮正殿就見到這幕,驚呼出聲。

餘夢成道:“先別管他們,小五,快帶人去幫師父他們,他們頂不住了!”

溫玉言中毒多年,雖然解毒,但身子虧空,全憑招式經驗在與眾魔周旋。先前楚星離與他們打鬥時截了他們的靈脈,旁人靈脈被截,運功休息一會兒就能恢覆,他卻得花十倍的時間。

餘湯忙帶眾弟子同餘夢成一起到溫玉言身邊禦敵。沒多久柏子棋也來了,薛敬恒正好擺脫了雲錦舟,要往楚星離那兒撲去,柏子棋一招鶴向孤山,迫使薛敬恒回防。

“柏子棋?你,你與石屏反目,是在做戲?”薛敬恒轉瞬間就想明白了,“你假裝被他逼走,實際是潛回魔宮救人?”

柏子棋哼笑著挽了個劍花,道:“知道你們在窺探我們,我們又怎能不為你們演一場好戲?”

薛敬恒臉色陰沈,喝道:“眾魔聽令!別只顧著殺人,快去救君上!”

離江月初最近的花魔撲向了江月初,可還沒碰到他,就先撞上一層結界,被彈開了數丈。

“靠!”花魔從地上爬起來,氣瘋了,“君上你設什麽鳥結界,敵人都還在結界裏,難道你到這會兒還想保護他嗎?!”

那廂七星劍派弟子左支右絀,因為焦素仙和孟長儀都受了重傷,他們要分心保護,一不留神連死了三人。

江月初聽見孟思青的哭聲,渾身一震,對楚星離道:“快命令他們停手!不然的話,縱使你有仙種護體,為師亦要清理門戶!”他作勢要刺他更深,誰知他非但不避,反捉住霽月劍的劍身狠狠捅.進自己胸口!

江月初手一軟,本能地想收劍,可楚星離用力太大,劍尖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背!

“我,只想問師父一個問題。”楚星離雙眼赤紅,嘴裏鮮血湧得更是厲害,“昨天晚上,你與我歡.好,到底對我有幾分真心?”

江月初狠狠咬了一口腮幫,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是想奪你的仙種!”

用力拔劍,血如泉湧!

楚星離費力地阻止仙種離開,然而除了第一枚仙種與他融合得太緊,第二枚仙種已到了江月初的手裏。

“不,我不相信……師父!”楚星離摔倒在地,抓住他的衣擺,哀聲道,“你三番四次勸我,若非對我有情,早就與我撕破臉了,何必等到現在才發難?你只是想救他們對不對?!”

江月初卻搖頭,道:“我之所以與你周旋,只是因為,仙種在你體內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楚星離神情凝固片刻,松開他的衣擺,大笑出聲,“仙種在我體內?仙種在我體內,所以你打不過我是嗎?我明明見你對三師弟使美人計,為騙他的仙種,不惜和他拜堂成親……我竟,我竟還是信你了!”

杜鵑泣血也不過如此……

系統提醒:【狗宿主,快!第二枚仙種也脫出了!】

江月初忍下心痛,伸手欲奪,楚星離卻忽然暴起,抓住他的手腕,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是楚星離,奪了他的霽月劍,反手刺進他的小腹!

“你!”江月初痛得眼前一黑,幾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楚星離扒開他痛得無力的手指,將染滿血跡的仙種放回自己的心口。

“可惜。”他湊到江月初耳邊輕聲道,“師父白白獻身給我了。我給你機會讓你和魯照私下交談,魯照沒告訴你嗎?前兩枚仙種註定都是我的,你奪不走……”

“師父!!”餘湯瞧見江月初中劍,哭出了聲來。

賀音繁忽然收扇,道:“我們走吧!”

侍從一怔:“可,這,城主……他們打得那麽厲害……”

“他們打得厲害,關我們什麽事?”賀音繁來回顛倒著手中的折扇,語氣冷漠,“沒什麽意思,不看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是,城主!”

賀音繁帶領手下走出大殿,都走到魔宮門口了,心中一陣煩亂,竟有種想回頭的欲.望。

“師父想必要落在二師兄的手裏了。”賀音繁低聲道,“這次他可真把二師兄給惹怒了。”

侍從問:“魔主會殺了江上仙嗎?江上仙對他那麽心狠手辣……”

賀音繁嗤笑一聲,道:“心狠手辣?他是為了把仙種從他身體裏逼出來,沒辦法。”

“可仙種本就是魔主之物,江上仙奪人寶物,未免理虧……”

賀音繁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

侍從心中一跳,急忙請罪:“是屬下失言!屬下甘願受罰!”糟糕,怎麽忘了有一枚仙種原本是城主的呢?

“不必了。”賀音繁擺擺手,道,“不過他的兩枚仙種,本都不是他的。”

侍從正莫名其妙之際,忽見鄭石領了一堆人,匆匆往崇和宮趕去。

“又是魔主的援兵。”侍從感嘆道,“看來今日參加止戈大會的這些人,很難活著回去了。”

賀音繁卻勾起唇角,再度打開了折扇:“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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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離那一劍避開了要害,然而當江月初試圖掙紮時,他就會微轉劍柄,攪動他的傷口。

江月初痛得一身冷汗,幾乎神志不清,偏偏楚星離覆在他身上,粗暴地啃他的脖子,一口一個青紫血印,江月初想躲,他便握著劍柄,用力下壓。

江月初捉住他的衣襟,另一只手顫抖著去抓他握著劍柄的手。

楚星離微微起身,掰開他的手指,笑道:“師父怎麽不出掌心寒月?你再不動手,他們可就要死光了。”

江月初自淚眼朦朧中見他在笑,雙眸如秋夜裏的寒星,笑意卻是溫柔的,比從前甚至還更溫柔繾綣三分!寒意自脊背躥起,傳遍四肢百骸……

他不是不想出掌心寒月,實在是疼過頭了調動不了靈力,系統在腦海裏嗶嗶叭叭地放警告。不止是小腹,還有心口處都是刀絞般的疼,疼的他十指俱軟……眼淚一直在流,幾乎止不住。

楚星離撫過他淚濕的面龐,掐住了他的頸項,五指使力,越收越緊。他呼吸急促,雙眼放光,唇邊還帶著扭曲的笑意。

江月初克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楚星離忽然松手,不等江月初心生希望,手指插.進他後腦發絲,攥住他的頭發,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唇。

很疼,唇肉都快被撕扯爛了,可這不會比霽月劍插.進他肚子裏疼。

如果是插.進心口的話,是否會更痛呢?

系統:【……男主楚星離黑化值突破了300%,不過算了,還在往上漲,我們自求多福吧!】

就在江月初唇上沒了知覺,神志也越來越模糊時,他忽然聽到有一個聲音喊:“鄭石,你敢背叛君上?!!”

一陣兵戈之聲響起,他身上一輕,小腹一痛,霽月劍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隨即天旋地轉,被負上一人的脊背。

“等,等……我的劍!”迷迷糊糊中,江月初還記得他沒收回霽月劍。

“師父不要說話,我先帶你闖出去再說!”背著他的人道。

江月初眼前一黑,等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已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

四下裏的家具古樸雅致,房內燃著炭火,但縱使炭火也沒讓房內溫暖多少,不遠處的墻上掛著一幅兩儀圖,右下角還刻著兩柄小劍……是昆侖派?

此時正值日出,江月初望著窗外鋪了半身雪被的松樹,朝陽映在雪上,折射出七彩霞光,美不勝收……

“吱——”房門打開,有人從門外走了進來,見他已然清醒,很高興地道:“師父,你醒了!”

“半爐?”江月初坐起身,感受到四肢不同尋常的綿軟無力,啞聲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蕭半爐坐到他床前,幫他掖了掖被子,柔聲道,“您失血過多,雖然吃了丹藥,但恐怕還得養上一陣,畢竟血氣不是那麽好補的……”

江月初道:“這裏是昆侖派吧?止戈大會上剛鬧了那麽一場,昆侖山也未必安全。”

蕭半爐道:“其實……阿離他受了重傷,短時間內無法找我們的麻煩。”

“他,他受傷了?”江月初說完才想起來,自己給了他當胸一劍,縱然沒成功搶成仙種,但這種程度的重傷,他也得養一兩個月了。

蕭半爐遲疑片刻道:“師父,阿離他,似乎真愛上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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