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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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郊區的小路上一個微弱的燈光在黑夜裏晃動。
僻靜的庭院外，一個人緩緩的走了過來，步履有些疲憊。
那個人在庭院外停下了腳步，敲了敲房門。
聽聞有聲守在沐依絲身旁的劉千羽走了出去。
在推開門的那瞬間他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娘？”
洛紅英微微點了點頭。
短短幾日她人憔悴了許多，臉上盡顯疲憊與滄桑，她看了看劉千羽淡淡道，“沐姑娘可醒了？”
“還沒有。”劉千羽道。
洛紅英微微點了點頭，“娘想等她醒了，有些話與她要說。”
“什麽話？”劉千羽皺起了眉頭。
“也沒什麽，等她醒來再說。”洛紅英淡淡道。
看著自己的母親並未打算告訴自己，劉千羽也沒有再追問。
但突然洛紅英目光露出了驚訝之色，楞楞的看著劉千羽身後的方向。
隨著洛紅英的目光劉千羽轉過了身，瞬間他的目光在這一刻綻放著滿滿的喜悅。
冬日冷清的小院裏，沐依絲裹著厚厚的衣袍正站在門口，面容憔悴且蒼白的看著洛紅英與劉千羽。
“你醒了。”劉千羽雙目裏是無法掩蓋的喜悅與激動道。
只是就如同劉千羽意料的那樣，只要沐依絲醒過來她就會冷冰冰的。
沐依絲沒有多看劉千羽，她只是看著站在庭院的洛紅英，目光有些恍惚。
充斥著溫暖的房間裏，沐依絲背對洛紅英，並沒有與她說話。
“你還在怨我，還在恨你劉伯伯？”洛紅英道。
沐依絲沒有說話，她沈默著。
突然，“撲通”一聲洛紅英跪在了沐依絲身後。
洛紅英的舉動顯然也嚇到了沐依絲，沐依絲一驚看著洛紅英道，“你這是做什麽？”
“其實，我應該尊稱你一聲小主人的。”洛紅英道。
“什麽意思？”沐依絲不解道。
“當年如果不是夫人相救並且收留了我，也沒有我洛紅英的今日。”洛紅英道。
沐依絲不解的看著洛紅英道，“你有什麽起來說就是，我可經受不起劉夫人這一拜。”
“其實，我曾是你母親身旁的貼身奴婢，在閑雲山莊一直是我伺候你的母親。當年你母親生下千羽後，和沐莊主回了紅梅山莊，將千羽留在了閑雲山莊，我不放心千羽，才留在了閑雲山莊照顧千羽。”洛紅英道。
沐依絲不可思議的看著洛紅英道，“原是如此，難怪你那麽了解我娘的生活習慣，就連她最愛茉莉茶也記得那麽清楚。”
深深的洛紅英嘆息了一聲，“若非為了千羽，我也不會留在閑雲山莊，不會是劉夫人。”
“那你今日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沐依絲道。
“這個是其中，但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洛紅英道。
“什麽事？”沐依絲道。
緩緩的洛紅英擡起了目光，“我知道，你到現在還怨恨你劉伯伯，縱然他已經不在了，可是，他當真是從未有過半點對不起你。”
沐依絲發出一聲冷笑，“現在你已是他人妻，當然維護的自是自己的丈夫，我還當真以為你念及舊情，與我要說些什麽重要之事。當日他搓使我上飄香樓，他這麽個精明的人，難道這事是犯糊塗？”
洛紅英有些無可奈何，“其實你劉伯伯當真沒有騙你，你說的沒錯，飄香樓的人，只要出現他們的蹤跡，就會漫天飛花，可是人走就會了無痕跡。這一點，你劉伯伯比誰都清楚。但，有一件事，卻是只有你劉伯伯知道的，而天下人不知道的。”
“什麽事？”沐依絲淡淡的看了洛紅英一眼。
“飄香樓的花瓣雖然來去不留痕跡，但卻唯有可以留給一個人。”洛紅英悠然道。
“留給一個人？”沐依絲有些疑惑的看著洛紅英問道。
“你知道在飄香樓有一個規矩嗎？”洛紅英目光轉向了沐依絲。
沐依絲搖了搖頭，“極少聽說。”
洛紅英道，“在飄香樓，所有弟子是不可以成親的，不可以有自己的婚姻，也不可以有自己喜歡的人。若是有，讓蘭芷發現，將萬劫不覆，所以沒有人敢觸犯這條規矩。但是，人一輩子，怎麽可能會不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但就算遇到了，她們也不敢表露半點。”
“所以，她們的命運就是掌握在樓主的手裏，她們不可以自己做主任何事情。但，唯有一樣，是他們可以自己做主的。”
“什麽事情？”依絲道。
“她們雖不可以與相愛的人廝守，但是，她們可以把自己一樣很珍貴的東西留給心愛的人。”洛紅英喃喃道。
“珍貴的東西、、、？是什麽、、、、？”沐依絲皺了皺眉道。
“花，飛花，她們行蹤所帶來的飛花。在飄香樓，每個弟子手裏所持有的花是不一樣的。也就是說，所代表她們的花都各有不一。而那些所代表她們的花，就好比是她們另外一個自己。就好比自己的靈魂。一個人，不可與相愛之人廝守，卻將靈魂留給那個人。把飛花留給那個人，就像將另外一個自己托付。這就是飄香樓弟子，她們唯一自己可以做主的，這一點，樓主是不會追究的。”
沐依絲半信半疑的擡起頭，喃喃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洛紅英知道沐依絲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看著依絲道，“所以那片花瓣，的確是蘭芷留下的，不是你劉伯伯要害你，因為蘭芷中意你父親，但卻不能與他在一起，她只能夠留下飛花。”
沐依絲現在不知道誰的話可以信，誰的話是真是假。
“雖然我不知道紅梅山莊的血案與飄香樓到底有沒有關系，但我敢肯定，那夜蘭芷肯定去過紅梅山莊。”洛紅英道。
在洛紅英的話語裏，她想起紅梅山莊紅梅樹下那些慘死的人，想起父親胸前血淋淋的刀口，想起母親安詳的面容，她內心的那些恨就深深的加重。
然而，在恨的同時，似乎，內心除了恨以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一種，仿佛被困萬丈深淵的谷底的黑暗，身旁是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未知。令人窒息，令人昏迷，她被困頓的快要無法喘息，她的心沈甸甸的往下墜，她期待，這一切黑暗，將她吞噬。
這樣，她就再也不用受這一切的煎熬了。
庭院外，在冷清的空氣裏，劉千羽獨自徘徊，他看著那間緊閉的房間，他不知道沐依絲與自己的母親到底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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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靜的庭院外，一個人緩緩的走了過來，步履有些疲憊。
那個人在庭院外停下了腳步，敲了敲房門。
聽聞有聲守在沐依絲身旁的劉千羽走了出去。
在推開門的那瞬間他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娘？”
洛紅英微微點了點頭。
短短幾日她人憔悴了許多，臉上盡顯疲憊與滄桑，她看了看劉千羽淡淡道，“沐姑娘可醒了？”
“還沒有。”劉千羽道。
洛紅英微微點了點頭，“娘想等她醒了，有些話與她要說。”
“什麽話？”劉千羽皺起了眉頭。
“也沒什麽，等她醒來再說。”洛紅英淡淡道。
看著自己的母親並未打算告訴自己，劉千羽也沒有再追問。
但突然洛紅英目光露出了驚訝之色，楞楞的看著劉千羽身後的方向。
隨著洛紅英的目光劉千羽轉過了身，瞬間他的目光在這一刻綻放著滿滿的喜悅。
冬日冷清的小院裏，沐依絲裹著厚厚的衣袍正站在門口，面容憔悴且蒼白的看著洛紅英與劉千羽。
“你醒了。”劉千羽雙目裏是無法掩蓋的喜悅與激動道。
只是就如同劉千羽意料的那樣，只要沐依絲醒過來她就會冷冰冰的。
沐依絲沒有多看劉千羽，她只是看著站在庭院的洛紅英，目光有些恍惚。
充斥著溫暖的房間裏，沐依絲背對洛紅英，並沒有與她說話。
“你還在怨我，還在恨你劉伯伯？”洛紅英道。
沐依絲沒有說話，她沈默著。
突然，“撲通”一聲洛紅英跪在了沐依絲身後。
洛紅英的舉動顯然也嚇到了沐依絲，沐依絲一驚看著洛紅英道，“你這是做什麽？”
“其實，我應該尊稱你一聲小主人的。”洛紅英道。
“什麽意思？”沐依絲不解道。
“當年如果不是夫人相救並且收留了我，也沒有我洛紅英的今日。”洛紅英道。
沐依絲不解的看著洛紅英道，“你有什麽起來說就是，我可經受不起劉夫人這一拜。”
“其實，我曾是你母親身旁的貼身奴婢，在閑雲山莊一直是我伺候你的母親。當年你母親生下千羽後，和沐莊主回了紅梅山莊，將千羽留在了閑雲山莊，我不放心千羽，才留在了閑雲山莊照顧千羽。”洛紅英道。
沐依絲不可思議的看著洛紅英道，“原是如此，難怪你那麽了解我娘的生活習慣，就連她最愛茉莉茶也記得那麽清楚。”
深深的洛紅英嘆息了一聲，“若非為了千羽，我也不會留在閑雲山莊，不會是劉夫人。”
“那你今日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沐依絲道。
“這個是其中，但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洛紅英道。
“什麽事？”沐依絲道。
緩緩的洛紅英擡起了目光，“我知道，你到現在還怨恨你劉伯伯，縱然他已經不在了，可是，他當真是從未有過半點對不起你。”
沐依絲發出一聲冷笑，“現在你已是他人妻，當然維護的自是自己的丈夫，我還當真以為你念及舊情，與我要說些什麽重要之事。當日他搓使我上飄香樓，他這麽個精明的人，難道這事是犯糊塗？”
洛紅英有些無可奈何，“其實你劉伯伯當真沒有騙你，你說的沒錯，飄香樓的人，只要出現他們的蹤跡，就會漫天飛花，可是人走就會了無痕跡。這一點，你劉伯伯比誰都清楚。但，有一件事，卻是只有你劉伯伯知道的，而天下人不知道的。”
“什麽事？”沐依絲淡淡的看了洛紅英一眼。
“飄香樓的花瓣雖然來去不留痕跡，但卻唯有可以留給一個人。”洛紅英悠然道。
“留給一個人？”沐依絲有些疑惑的看著洛紅英問道。
“你知道在飄香樓有一個規矩嗎？”洛紅英目光轉向了沐依絲。
沐依絲搖了搖頭，“極少聽說。”
洛紅英道，“在飄香樓，所有弟子是不可以成親的，不可以有自己的婚姻，也不可以有自己喜歡的人。若是有，讓蘭芷發現，將萬劫不覆，所以沒有人敢觸犯這條規矩。但是，人一輩子，怎麽可能會不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但就算遇到了，她們也不敢表露半點。”
“所以，她們的命運就是掌握在樓主的手裏，她們不可以自己做主任何事情。但，唯有一樣，是他們可以自己做主的。”
“什麽事情？”依絲道。
“她們雖不可以與相愛的人廝守，但是，她們可以把自己一樣很珍貴的東西留給心愛的人。”洛紅英喃喃道。
“珍貴的東西、、、？是什麽、、、、？”沐依絲皺了皺眉道。
“花，飛花，她們行蹤所帶來的飛花。在飄香樓，每個弟子手裏所持有的花是不一樣的。也就是說，所代表她們的花都各有不一。而那些所代表她們的花，就好比是她們另外一個自己。就好比自己的靈魂。一個人，不可與相愛之人廝守，卻將靈魂留給那個人。把飛花留給那個人，就像將另外一個自己托付。這就是飄香樓弟子，她們唯一自己可以做主的，這一點，樓主是不會追究的。”
沐依絲半信半疑的擡起頭，喃喃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洛紅英知道沐依絲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看著依絲道，“所以那片花瓣，的確是蘭芷留下的，不是你劉伯伯要害你，因為蘭芷中意你父親，但卻不能與他在一起，她只能夠留下飛花。”
沐依絲現在不知道誰的話可以信，誰的話是真是假。
“雖然我不知道紅梅山莊的血案與飄香樓到底有沒有關系，但我敢肯定，那夜蘭芷肯定去過紅梅山莊。”洛紅英道。
在洛紅英的話語裏，她想起紅梅山莊紅梅樹下那些慘死的人，想起父親胸前血淋淋的刀口，想起母親安詳的面容，她內心的那些恨就深深的加重。
然而，在恨的同時，似乎，內心除了恨以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一種，仿佛被困萬丈深淵的谷底的黑暗，身旁是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未知。令人窒息，令人昏迷，她被困頓的快要無法喘息，她的心沈甸甸的往下墜，她期待，這一切黑暗，將她吞噬。
這樣，她就再也不用受這一切的煎熬了。
庭院外，在冷清的空氣裏，劉千羽獨自徘徊，他看著那間緊閉的房間，他不知道沐依絲與自己的母親到底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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