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空氣裏到處都充斥著一股血腥味。

橫七豎八的軀體占據整個屋頂。

就在那一剎那，一直跟隨沐依絲的劉千羽與劉瀟出現了。

劉千羽與劉瀟殺光了所有的黑衣人。

但她身體裏的血液仿佛已經被抽幹，她的半個身體已經被鮮血染紅，她的臉色越發蒼白，氣息越發微弱。

冬日裏她身體越來越冰冷，她的手冰冷的如同藏在冰窖裏剛拿出來一樣。

她想說什麽，但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依然靠著最後一點模糊的意識半睜著眼，微笑的瞧著向自己走來的劉千羽。

她的手輕輕的擡起，想要抓住些什麽，但卻沒有一點力氣再擡高。

劉千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手心，劉千羽知道，現在他什麽都知道。

“千羽哥哥、、、、、、。”在微弱的氣息裏她輕喚道。

“我在，我在。”劉千羽在她身旁蹲了下去，沐依絲將冰兒輕輕的放在了劉千羽的懷裏。

“好冷、、、、、、、。”冰兒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她緊緊拉著劉千羽的手生怕劉千羽會松開，“劉千羽哥哥、、、。”他依然叫喊，“劉千羽哥哥，我好想，好想再多叫你幾聲，我怕，我怕我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劉千羽面如死灰，拼命的搖頭道，“不會，不會的，千羽哥哥答應你的，會陪你一輩子的，真的是一輩子、、、、、、。”沒有人知道劉千羽這一刻有多害怕。

他一直以為有機會，一直以為會讓她快快樂樂的，一直以為以後有的是機會可以彌補她，可是這一刻他才知道來日方長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

或許現在這樣的話就是對冰兒最好的安撫了，冰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微微睜著眼，聲音低沈道，“千羽哥哥、、、，我真的要好好謝謝你、、、、。是你，是你我才有機會看到外面這麽美好的世界。是你冰兒才體會到這個世界上最酸澀也最甜蜜的愛，原來是這般滋味、、、、、、。”

說著又吐了口鮮血，似乎接不上氣來，半響才又緩緩道，“雖然，雖然冰兒知道，此生是無法得到千羽哥哥你的真心、、、。可冰兒也覺得滿足了，至少能嫁給千羽哥哥，冰兒就很知足了，只是遺憾、、遺憾、、、”她苦笑道，“若有來生，千羽哥哥你一定要先來找冰兒。可不可以，你遇到的不是沐姐姐，而是冰兒、、、。可不可以你許諾的也不是沐姐姐，而是冰兒、、、、。也如果有來生，冰兒是絕對不會把你讓給沐姐姐、、、、、。”

劉千羽的臉徹底的像石膏一樣緊繃，一樣的僵硬，只有嘴唇在微微顫栗著。他只是連連的點頭，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良久良久在那種連連點頭裏，他才哽咽著道，“我答應你，我什麽都答應你。若有來生，我一定先找到你，我一定只做你一個人的千羽哥哥，一定、、、、、。”

冰兒笑了，她從來都沒有這麽笑過，這麽開心過，是發自內心的開心，第一次。

她沾滿血跡的手捧著劉千羽隱忍哭泣悲傷的臉頰微笑道，“千羽哥哥，你知道嗎，這一刻，冰兒真的好幸福。因為冰兒真的可以給千羽哥哥一次刻骨銘心的記憶了。一直以來都是千羽哥哥留給冰兒刻骨銘心的記憶，千羽哥哥的每一件事在冰兒心裏都是刻骨銘心。可是、、、、，冰兒的事情卻是微不足道，千羽哥哥一點都不在乎，甚至都忘了，我們曾經見過，很小的時候。”

“可是、、可是這次冰兒相信冰兒也能夠給千羽哥哥一次刻骨銘心。一定會在以後每個這樣的夜晚，千羽哥哥就會想起曾經有個姑娘，就是在這樣的夜晚死在自己的懷裏。冰兒終於能夠在千羽哥哥心裏博得一點位置，終於可以讓千羽哥哥永遠記得冰兒、、、、。”

她太愛千羽，愛的無法自拔。她知道在劉千羽眼裏，從開始到現在裝滿的全是依絲，容不下任何人，看不到任何人。

可是這一次，她相信劉千羽不會忘記的。所以縱然是死，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麽悲傷了。如果死可以讓劉千羽對自己刻骨銘心，她是寧願的。

她愛的太卑微了，甚至用死來換取他內心一點點的位置都覺得高興。

這一刻劉千羽才覺得自己好對不起冰兒，好對不起她，有好多事，自己還沒來及做，有好多話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對她說、、、、、。

“你不要不開心好嗎，冰兒喜歡看你笑、、、、。”冰兒聲音越來越微弱。

勉強的劉千羽在臉上擠出個微笑，但也在同一刻他的淚水也跟隨滑落，他苦笑道，“好，冰兒喜歡看千羽哥哥笑，千羽哥哥笑就是了。”

冰兒微笑著，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又把目光轉向一旁，看著暗自落淚，哭的已經泣不成聲的沐依絲喚道，“沐姐姐、、、、。”

擦了擦淚，沐依絲咬了咬嘴唇湊上去苦笑道，“冰兒，沐姐姐在，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用盡最後的力氣冰兒使勁的說道，可聲音還是很微弱道，“沐姐姐，你要答應冰兒一件事、、、。”

依絲連連點頭道，“好，你說、、。”“你不要再走了好嗎？你留下來，不要再讓千羽哥哥到處找你，他找的好辛苦好辛苦，也讓冰兒等的好辛苦，冰兒看著難受，心裏難受。”

就算到了這一刻她關心的還是劉千羽，這對劉千羽來說簡直心如刀子般紮著的痛。

沐依絲不語了，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話。冰兒還不知那件事，是所有人都不知那件事，那件事只有她知道。

“好嗎、、？”冰兒再次喚道。

沐依絲有些無法應答，但是看著劉千羽落在自己身上那種悲傷的目光，那種提醒自己的目光，看著冰兒微弱的目光，終於她點了點頭，“好，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你的千羽哥哥，會的、、、。”她沒有說會照顧好劉千羽，說的是幫冰兒照顧好她的千羽哥哥。

冰兒微微的嘴角露出笑意道，“終於，終於冰兒不用再每天的等千羽哥哥了，終於不用在那麽難過了、、。”

猛的冰兒喘著粗氣，直叫道，“爹爹、、、、、，爹爹、、、、、。”又緊緊拉著劉千羽，用盡一切的力氣，“千羽哥哥、、、，好冷好冷、、、、。你要抱緊冰兒，不要放開、、、，冰兒想死在你的懷裏，冰兒想、、、、、、。”

突然冰兒不作聲了，也不喘了，劉千羽慌了忙搖喊道，“冰兒你醒醒、、、你醒醒、、、、、。”但冰兒的手已經從自己的手裏滑落。

劉千羽這一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暗暗呆呆的看著冰兒，暗自落淚，他始終無法相信，她就這樣的走了。

一切的記憶，一切的痛，一切的恨，一切的愧疚，都消融在這淚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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