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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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剎那,大雪就掩蓋了整個山谷。

午夜下,微弱的燭火撐開了暗無天際的荒山客棧。

看著冷清的客棧,看著躺在地上,身軀早已冰冷的兩個人。劉千羽嘆了口氣。他有些同情他們,心裏也一絲憂愁。

明明傍晚,這裏還炊煙渺渺,彌漫著溫暖,溫暖貫徹著山谷,驅逐寒冷,午夜一切都悲涼了起來。

劉千羽心有不安在客棧裏踱步,慢慢他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了客棧二樓的樓梯口,無奈一笑道,“姑娘跟了我一路,不嫌累麽?”

他的話音剛落下,突的一陣來勢洶洶的寒氣夾雜著一聲“怦”的巨響聲,一柄鋒利的長劍劃破空氣,已經落在了劉千羽眉梢前。就在那劍鋒觸碰到劉千羽剎那,少女突然淩空一個翻身,像是受了巨大的阻力。並且被那種阻力重重的推開,“嗖”收回了長劍,跌倒在地。鋒利的長劍穿透客棧地上的木板。

一股甜膩的血腥翻湧過喉嚨,少女口吐鮮血,染紅了遮著面孔的輕紗。

同時空氣裏,如下雨般,桌上哪壺剛剛劉千羽沒喝完的酒,已經伴隨剛剛那聲怦然巨響,四濺開來,散落在空氣裏。

在那些散落的液體間,劉千羽回過了頭,看著此時單膝跪地,用長劍刺入木板支撐自己身體的少女。她用頭紗蒙著臉,露出一雙此時滿目不可思議,與仇視的雙眼。她的身體由於無法抵擋剛剛那股強大的力量下,有些顫抖,顯然她受了重傷。

其實剛剛就在她的劍鋒刺向劉千羽剎那,劉千羽揮手間,將哪壺酒化為了強大的阻力,重重擊打在少女胸口,致使少女不得不收回她的劍。

看著她仇視的目光,劉千羽淡淡一笑道,“其實,你不用遮著面孔,我也知道你是無憂客棧的洛雪姑娘。”

少女怔住了“你,你怎會認得我?”

劉千羽緩緩的走了過去,將手伸向那少女,“你忘了,你和小枝姐姐見過面的。”

少女一楞,不可思議的看著劉千羽“葉公子身邊的小枝?”

劉千羽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想必剛才我所用的招式,你也知道我來自何處了。況且洛雪姑娘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即在翠竹山莊見過我,又怎會忘記我。姑娘也不必再瞞我,我知道,你與葉公子有來往。”

少女的目光漸漸平靜下來,那種仇視也漸漸消退。她低下了頭,慢慢的站了起來,“沒有任何武器,卻可以將任何當利器,一片雪花,一片樹葉,甚至空氣,除了葉公子門下,還會有誰。”

看著前一刻還仇視自己,此時眼裏卻有些幽怨的洛雪,劉千羽忍不住問道,“無憂客棧,一個任何人到哪裏都會忘記憂愁的地方,怎的,作為無憂的大弟子,洛雪,竟然眼裏這般憂愁?從不涉及江湖中事的無憂客棧,怎麽也被卷進來?還有主上是誰?”劉千羽目光轉向了躺在地上的那兩個人。

洛雪看了一眼劉千羽,似是心事重重卻又頓了頓,喃喃道,“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

走了過去,劉千羽在那兩個人身邊蹲了下去,突然唰的一聲,撕下了那“老板娘”的面具。只見她哪裏是婦人,她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

“我知道她是無憂客棧的聽音姑娘,你的小師妹。而且一醉解千愁是無憂客棧的獨門秘制。”劉千羽道。

洛雪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看那個姑娘一眼。轉過身背對劉千羽,面無表情,冷冷道,“那又如何,她學藝不精,死在武遷尋的手裏,這就是她的命。況且,她嘴巴不嚴實,早就該死,從說出那些話讓你聽到哪一刻就該死了。”

其實,在聽音姑娘給劉千羽喝下那杯酒後,他並未昏迷。他並非那麽愚鈍的人。

趴在桌上他只是裝睡。

其實他早就發現這裏不對,第一眼看到這裏就覺得不對。

荒山裏,怎麽會有客棧?一進客棧他就聞到了新木的味道,因為這間客棧是新裝修的,幹凈的一塵不染。在荒山怎會一塵不染?還有那酒的香味,他早就發現不對了。

看著洛雪,劉千羽嘆息了一下,喃喃道,“你救不救聽音,或者說聽音怎樣,與我都沒有關系。只是,我很驚訝,從來不涉及江湖之事的無憂客棧,竟然也被卷進江湖,我在想,你們所面對的是怎樣的一個人?你們所謂的那個主上,是個多麽厲害且可怕的人物。”

洛雪不削的看了一眼劉千羽,冷冷道,“和你有關系嗎,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你一個毛頭小子,江湖無名小輩,該怎麽活著離開這個山谷。”

劉千羽無奈勉強一笑,搖了搖頭,,“和我當然沒什麽關系,只是,我想葉公子肯定不想你涉及江湖,卷入這場紛亂。”

在聽到這話後,洛雪眼裏那淩厲冰冷的目光,突然好似變得溫柔起來。就像冰山的雪,被溫暖的陽光融化般。一切寒冷融化了,她目光凝視著山谷雪夜,緩緩道“你知道嗎,很多時候,自己的命運,是自己沒有辦法掌握的,掌控的,你明白無能為力的感覺嗎?”

劉千羽似乎猜到了些許她的難處了,微微點了點頭,“我明白,可是,想必洛雪姑娘應該明白。紅梅山莊的沐夫人是葉公子的朋友,如果沐夫人出什麽事,葉公子會非常難過。而我,也很矛盾,我即不能傷了你,你是葉公子的朋友,也不能不救沐夫人。”

洛雪凝視著夜幕的目光有些泛紅,她緊緊的咬著牙,轉過身,緩緩的走上了樓梯。沈重的腳步踩的樓梯咯吱咯吱作響。

“你若要救他們,還是快些走吧,晚了,只是怕來不及了。”

看著洛雪冰冷的背影,沈甸甸的腳步,劉千羽有些感激,“你放心,你若有難處,葉公子不會不管你的,你盡管去翠竹山莊找他便是。”

似乎洛雪發出了悲涼的笑聲,喃喃道,“只要他不難過,就算我以身涉險又如何。”

走到一半時候,洛雪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了頭,“雖然聽說葉公子從不收徒,他身邊只有一個侍奉他的小奴婢,小枝。還是他曾經救下收留的,小枝是他唯一的徒弟。雖然我不知道你與葉公子是什麽關系,但,還請你別讓他卷入江湖,他已經退隱了,他不應該被打擾。”

劉千羽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還有,”洛雪再次道“別問太多,別去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多麻煩總是會很多。”

劉千羽知道,這次無憂客棧遇到大麻煩了,無憂客棧從來不涉及江湖中事,這次也被人脅迫卷入這場紛爭,由此可見,這個幕後的人是有多可怕。

想必無憂客棧的無憂,此時也是憂心忡忡吧。世間也少了一個替人解疑惑,祛憂愁的好地方了。

噠噠的馬蹄再次打破山谷的幽靜,劉千羽揚鞭快馬穿過山谷。身後是飛濺的雪花,和一行淩亂看上去卻有秩序的痕跡。嗖嗖的冷風吹過耳畔。

而此時,在山頂,一雙宛火焰在燃燒般的雙眼,正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紅色如浴血歸來的衣袍在寒風裏飄動,她手裏拿著一柄泛著寒芒的長劍。她如血色的衣袍,在雪夜是那麽顯眼,鮮紅一片。

遠遠的劉千羽就看到她了,他勒著韁繩,馬兒仰天長嘯嘶叫了一聲,鼻孔斯斯的吹著騰騰熱氣,停了下來。

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少女,劉千羽很是無奈一笑。

看著她如血般鮮紅的長袍,看著她風裏翻飛的烏黑的長發。目光再移到她的臉色,如火焰般的紅色瞳孔,她的眼睛是那麽的特別,讓人過目難忘。

她的眼睛和她的衣袍一樣,和她的長劍一樣,那麽鋒利,那麽淩厲,那麽寒冷,那麽孤傲。

“你是飄香樓的彼岸使者,木櫻?”劉千羽沒有見過她,卻猜到了幾分。

又是無奈又是覺得詫異,劉千羽苦苦勉強笑道,“沒有想到飄香樓的人也摻和進來了,看來,這位特別的人,真的是一個很有面子的人。連那麽高傲的飄香樓主都威脅得了,脅迫得了,哦不對,”劉千羽突然又想了想,搖搖頭道,“不對,應該是同謀,沒有人能夠脅迫飄香樓的對吧?”

突然,瞬時,話音還沒落下,只見一道紅光閃過,在那道紅光裏,雪夜裏,突然多了漫天飄落的紅色花瓣。

不過這花瓣可不是普通的花瓣,這些都是利器,非常可怕的利器。這些花瓣在伴隨著木櫻一揮衣袖間,那股強大的氣流下,瞬息萬變般,將劉千羽團團包圍,圍的水洩不通。

她的彈指間都可以帶動這些花瓣,也就在她彈指間,萬千片花瓣突然向劉千羽襲擊過去。那些花瓣瞬時如一片片鋒利的刀片,劃過劉千羽的衣袍,頭發,手腳,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將他吞噬,粉碎、、、、。

空氣中,鮮血四濺,甜膩且反胃的血腥充斥這個空氣,雪夜,鮮血染紅了雪原,是嗎?

突然那些花瓣宛如流沙一樣散落,如流沙一樣,被冷風一吹就散了,消失在寒冷的雪夜,不見蹤影。

木櫻詫異,滿目不可思議,眼神呆滯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怎,怎麽可能、、、??”她低聲自語,驚恐的後退了一步。

一切和她想的不一樣,一切也都和從前不一樣。以前她殺人總是這樣,那人會連屍骨都不剩,可是這次?

少年依舊騎在馬上,面不改色。還掛著一絲淡淡笑意,目光是溫柔的。

他連衣袍都沒有破,一點都沒有破。

“不,著不可能、、、。”木櫻詫異道,連連搖頭,她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劉千羽淡淡一笑,伸了伸手臂,示意讓木櫻仔細瞧瞧道,“你瞧,木姑娘,我是真沒事。”

目光一轉,剎那,木櫻的身體如游魚般輕柔,滑向劉千羽,突的繞到他身後。直覺得脖子一陣冰涼,她衣袖裏藏的匕首已經劃破劉千羽的脖子,劉千羽還來不及閃躲,她的另一只手已經直擊劉千羽的肩膀,出手甚是狠辣。

本來劉千羽已經無還手之力。她的匕首上,她的手指上,都有著飄香樓獨門的迷香,只要劃破皮膚,滲入,他必定會全身無力,瞬間失去抵抗,毫無餘地再還手。

同時,也就在這剎那間,劉千羽身體一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順勢將她往前面一甩,她的身體飛了出去。他死死的將她的雙手按住,讓她沒有半分力氣再反抗。

“無憂客棧的一醉解千愁都奈何不了我,你覺得區區迷香能夠奈何得了我麽?”劉千羽將木櫻按在馬背上,低聲細語在她耳畔道。

木櫻很是不可思議道,“為什麽,為什麽我的迷香對你沒有用?”很是不服氣,想要掙紮開來,奈何手早被劉千羽捆綁著,動彈不得,她只恨的牙癢癢。

劉千羽笑道,“因為我也懂迷香,而且是行家。你覺得有機會刺傷我?其實,你沒有機會。但是,誰讓我這麽憐香惜玉,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毫發無損的從這裏走出去,你師傅是不會饒過你的,因為她的命令是,不許放任何一個活人從這裏走出去。只有我受點傷,她才會覺得,你是真的阻止我了,可是你卻也奈何不了我。”

木櫻咬牙切齒,恨恨道,“有本事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我絕對讓你死的痛快。”

劉千羽聽後哈哈大笑道,“彼岸花使者,木姑娘,你說你這話真是好笑。你說,我放開你不是自找麻煩嗎,我為什麽要給自己找麻煩呀。你呀,還是乖乖的睡一覺吧,睡醒了就啥事也沒有了。”

言罷,他的衣袖拂過她的臉。

似乎,她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接著,她突然覺得好疲憊,一陣再也無法抵擋的睡意來襲,迷迷糊糊她便睡了過去。

木櫻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人的迷香比飄香樓的還厲害。

嘆了口氣,劉千羽喃喃道“彼岸花,死亡與地獄的召喚。”

馬背上馱著木櫻,劉千羽揚鞭快速穿越過山谷。

而日出東方,竟然有了點微光,劉千羽心裏越來越不安。這一路上他遇到太多的麻煩了,他耽擱的時間出乎意料,他真的有些害怕了。

天快亮了吧,是不是一切骯臟,一些邪惡,一切見不得人的東西,就會消停。還是已經結束。他希望快馬加鞭,能夠快速趕到紅梅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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