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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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親人剛去世,陳卡酒卻像平日一樣,像個沒事人。

能吃能睡,自己一個人在公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外面的消息她是一點不關心,全都交由公司處理,工作都丟了好幾個。

白季羨比賽在即,這個比賽對他很重要,作為愛豆出身的他,他曾經受過的質疑不比任何人少,這是重擊黑粉的好機會。

陳卡酒深知自己的狀態不好,剛退下高燒,嗓子粗啞地像被磨砂紙打磨過。

還有一周的時間,他現在找人合作還來得及。

微信打不通,她撥號又提示電話無法接通。

她不知道白季羨是不是還在躲著她。

她坐在客廳,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再一轉頭,方才明明還是午後,現在窗外已經是明月高懸。

薄薄的雲霧半遮月,孤月清冷,只有嗚咽的寒風作陪。

屋內四周靜得只有她的呼吸聲。

最近時間過得好快。

她用她那粗糲的聲音給白季羨發了條語音,聽見她的聲音,他應該會理解的吧。

穆盼打電話過來,提醒她明天記得按時參加婚禮。

陳卡酒聽到消息那一刻,懊惱地錘了一下懷裏的抱枕,她光著腳跑到臥室。

依照婚禮風格和布置,參加婚禮的嘉賓均要穿淺色禮服。

她的衣帽間裙子不多,她馬上讓簡雅給她送了一套過來。

如果不是穆盼特地打電話過來提醒她,她險些就忘了這件事。

婚禮在海南三亞舉行,穆盼的想法總是多變的,婚禮策劃方案改了又改,最後還是決定舉辦西式婚禮。

穆盼起先想邀請陳卡酒當她的伴娘。

婚禮早上八點就開始忙活,一天下來,伴娘比新娘還要累。

顧及她的身體還在康覆期,她放棄了那個念頭。

穆盼和查樂兩夫妻在三亞最大的五星級酒店包了兩天場,第一晚是單身派對。

兩人都在娛樂圈工作,結交的朋友也都大多來自娛樂圈和文藝圈。

陳卡酒和樸載玉沒有約好,卻在同一個航班上遇見。

陳卡酒隔壁位置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或許是看在樸載玉長得還不錯的份上,以微信交換,他成功和那個姑娘換了位置。

陳卡酒情緒忽然一下子變得很低,低頻的聲音擾亂她的大腦,她不停擠壓著耳屏,試圖以此來舒緩不適。

從坐下那一刻,她耳朵的嗡鳴一直回響不停,飛機還沒起飛。

起飛後,那種嗡鳴不斷刺痛她的耳膜,她意識到什麽,一直攥緊著拳頭克制著。

飛機起飛平穩後,她解開安全帶,撐著椅子站起來想要躲到洗手間,雙腿卻無力站起,軟坐回原位。

樸載玉見她一直垂首,他低下頭去看她,見她神情慌亂緊張。

他解開安全帶,疾步走到陳卡酒的位置屈膝蹲下,問她怎麽了。

“藥。”她聲線帶著明顯的顫意。

樸載玉第一次正面看見抑郁患者發作的模樣,他驚在原地,像木頭似的,做不出任何反應。

怔楞須臾,空姐正好來到。

陳卡酒不安地咬著食指關節,她敏銳地察覺到其他人向她看來的奇怪眼神。

樸載玉大手撫慰般摸她的發頂,拉下她啃咬出牙印的手,他略施力氣,握緊她的手將人抱到懷裏。

她肢體肌肉不受控哆嗦,呼吸發沈,每一次呼吸都很辛苦。

樸載玉清楚地感受到懷裏人的情緒變化。

他眉目間流轉著淡淡的哀傷,嗓子仿佛被一塊濕棉花堵住,說不出一個安撫的字來,好似無論說什麽,都很蒼白無力,達不到慰藉效果。

在空姐的幫助下,陳卡酒拿到藥和水。

她捧著水的手顫抖不止,空姐眼神同樣向她投以擔憂。

在二人的視線下,她囫圇吞下幾粒藥。

他讓空姐先離開,他仍舊蹲在陳卡酒面前,緊握著她的手不放。

眼神含著警告環視了一圈向這邊看過來的目光,爾後獨自安靜等待陳卡酒心情平覆。

陳卡酒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發作一直持續了三分鐘。

來機場前她還好好的,突然的發作是她意料未及的。

她咽了咽口水,將散落在鬢邊的碎發挽到耳後,擡眸看見樸載玉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她撐出一抹笑:“謝謝,我好多了。”

樸載玉指節收緊,嘗試著將自己的關心傳達給陳卡酒,試探著開口:“可以和我說說嗎?病多久了?”

自從被媒體爆出她有抑郁癥這件事,他就一直想問,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

“不用對我這麽小心翼翼的,都不像你了。”

陳卡酒手腳仍由麻感,心律在逐漸恢覆正常,“十年了,有幾年沒覆發,突然發作有些不習慣,別擔心。”

樸載玉的心境被厚重陰雲壓著,聽完她的話,更擔心了。

可再擔心他也只能藏著,不能表露出來,怕給她帶來心理負擔。

他努力保持著平常心和她相處。

樸載玉加盟白季羨所在的唱片公司,她問:“白季羨最近很忙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樸載玉最近上了一檔音綜,除了節目還幫其他藝人錄歌,他真沒關心白季羨的行程。

他遲疑了下:“怎麽了?”

陳卡酒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聯系上他。”

她只是隨口一問,樸載玉卻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白季羨飛了十幾個小時,從LA飛到三亞,落地才看見陳卡酒發的消息。

語音中她的聲音狀態的確不好,剛做完手術,不用她拒絕,他都不會同意她上臺。

手機切換界面,穆盼早上給他發了消息。

穆盼:【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他道謝後,樸載玉同時給他打了個電話:“哥,查樂的婚禮你到現場嗎?”

每個來三亞參加婚禮的嘉賓,查樂都安排有接送人員。

電話那頭語氣沈重,不似往常的輕松自在,這讓白季羨凝滯了兩秒。

須臾,他緩聲開口:“當然,怎麽這麽問?”

“既然你有空,為什麽不和酒兒聯系,你想放棄了?”樸載玉聲音很冷。

他的心肺被火氣灼燒,他隨便打就打通,陳卡酒聯系他卻聯系不上。

“發生了什麽?”白季羨機敏察覺到不對。

樸載玉一直以來可以說是站在他這邊的,他一向支持他追陳卡酒,甚至還會給他出招,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樸載玉根本不會這樣跟他說話。

“她今天抑郁發作,就在飛機上。”

“就在我面前,毫無預兆地就發作了。”

此時的陳卡酒已經辦好入住,床上擺著一套改良版唐風漢服。

白色交領衫和深藍馬面裙,氣質典雅,日常又時尚。

選擇辦西式婚禮,單身夜搞國風趴,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穆盼的想法,查樂一向縱她。

“美女,有空嗎?”

穆盼好像在她身上裝了GPS,不然她怎麽剛放好行李,她就知道了她過來了。

穆盼穿著一身月白旗袍,她的身材本就凹凸有致,高開叉的旗袍穿在她身上明艷優雅,還有些不艷俗的嫵媚動人。

“換衣服,出去嗨。”

陳卡酒看了眼窗外的天:“這個點?你認真的嗎?”

誰家單身趴大白天開。

她還想休息一會兒呢。

穆盼撈起床上的服飾,“你會穿這個嗎?我幫你吧。”

陳卡酒想到手臂上的抓痕和咬痕,臉色微微一變,接過衣服往洗手間走:“我自己可以。”

穆盼以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笑著打趣道:“都是女人,還害羞啦,行吧,你自己換,換好一塊兒拍幾張照片,我們都多久沒一起拍過照了。”

這兩天新娘子最大,陳卡酒當然是順從。

陳卡酒臉上只是打了一層薄薄的粉,用來遮蓋氣色。

穿得好看,妝容不合適可不行。

穆盼拉著她要幫忙改妝,她也沒反抗,隨她開心。

“今晚俊男靚女多,待會兒出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你是主角,那我豈不是會搶你風頭。”

“今晚無所謂,明天最美的還是我。”

在她的化妝包挑挑揀揀,選了塊合適的眼影盤,對上她的眼睛時,穆盼頓住了手。

只是看她的眼睛,單單只是看她的眼睛,一個人笑的時候,眼睛怎麽會這麽黯淡呢。

“怎麽了?”陳卡酒仍是笑著,見她楞著,於是問她。

穆盼臉上驚異仍存,搖了下頭。

“那開始吧。”話畢,她閉上眼睛,等待穆盼手上的眼影刷落在她眼上。

聞言,穆盼心中的怪異被她拋在腦後,或許是她看錯了。

她開始動手改妝:“好怕鏡子等會兒爆了。”

她無厘頭的一句話,讓陳卡酒腦子裏生出一個問號。

穆盼又接著說道:“因為靚爆鏡啊。”

陳卡酒被她的冷笑話冷到,但也的的確確地踩在她的笑點上:“什麽呀。”

換了個環境,穿著漂亮的衣服,化了漂亮的妝,誇獎的話聽著總是能讓人高興的。

陳卡酒也不例外。

夜幕很快降臨,酒店頂樓早已被裝飾好,酒飲水果應有盡有。

“今晚大家盡情的玩,明天誰也不能隨禮。”

查樂穿著穆盼同款色系情侶漢服,兩人站在一塊兒郎才女貌,很是相配。

陳卡酒坐在臺下看著這對攜手的新人,眼神中自然流露出的羨慕之色。

穆盼和查樂招呼其他人時,她安靜地坐在一邊,遇見幾個相熟的,也能聊上幾句。

樸載玉將她手邊上的香檳挪走,無聲換了杯果汁。

陳卡酒瞧見不做反應,算是默許。

“姐姐,你知道我姐姐去哪裏了嗎?”

一個穿著改良版格格服的小妹妹扯了下她的裙擺。

陳卡酒回過頭,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小孩兒。

穆盼的好友大多都已婚已育,單身趴不少人帶有孩子來。

眼前這個小孩兒一點也不怕生。

她四周望了望,半彎下身體問他:“小妹妹,你姐姐是誰?”

“我姐姐是穆盼。”

陳卡酒眉骨輕揚,小孩兒看著七歲左右,穆盼竟然還有個小她將近二十歲的妹妹。

她饒有興致地勾唇問道:“這麽多人你不問,偏來問我,你是不是認識我啊。”

小孩兒也不否認,她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朝樸載玉遞了個眼神,他立馬就領會她的意思。

在陳卡酒看不見的地方,穆蕘朝穆盼方向,在背後比了個OK的手勢。

穆盼很滿意妹妹的演技,旋即,他立馬給白季羨發了條消息。

白季羨拜托她今天一定要把她帶到海邊,空運回來的矢車菊她也已經幫忙簽收。

她能幫的都幫了,希望他能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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