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關燈
第 68 章

陳卡酒拒絕了白季羨

他整場生日會的流程,她都看了。

在粉絲們面前逗趣耍寶的模樣,一直是他和粉絲們的相處模式。

她看起來外向,有一半都是裝出來的。

一是想按照劉艷希望的那樣,她能健康快樂的成長。

二是合群,她不想在給身邊的人帶來負能量。

像白季羨這樣,能量和精力永遠都消耗不完的,她做不到,也很佩服這樣的人。

陳卡酒出院時,陳景桉要送她,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她沒拒絕。

她坐上保姆車,她面色平靜,像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似的。

簡雅試探問道:“看見熱搜了嗎?”

“啪嗒”一下,隨著安全帶系好那一刻,陳卡酒緩緩擡頭:“這回編的故事起的標題,的確抓人眼球。”

簡雅面上鎮定,但心底多少有點忐忑。

“如今我和趙開元的關系幾乎人盡皆知,我們倆已經沒有可能,只要我腹部上的疤痕一公開,什麽未婚先育,退圈生子的流言就全都不攻自破。”

她的聲音冷淡:“這些所謂的媒體吃法太難看,讓律師繼續收集證據,該告告,該澄清的澄清,我住院以來的單子都在我包裏。”

陳卡酒說這些話時,面無表情,旁人察覺不出什麽情緒,唯有簡雅,很好地捕捉到她那細微的不耐煩。

電話震動,陳卡酒看了眼來電顯示,手指滑動接聽。

“酒兒啊,幹嘛呢?”黏黏糊糊的聲線,一聽就是喝醉了。

來電顯示是樸載玉,聲音卻是趙開元的。

陳卡酒以為自己聽錯了,繼而拿遠手機,又看了眼。

“開元哥?大樸的手機怎麽在你哪兒?”

話剛說完,她好似聽見了那邊隱約有驚訝聲,只是那聲音很小,讓人容易誤以為是錯覺。

另一邊綜藝錄制現場。

幾個嘉賓坐在一起吃飯玩游戲,趙開元的任務是拿別人的手機,裝作喝醉的樣子,給手機電話簿中第一個人打電話,對方說出指定詞,以及對方沒識破他的身份,他便勝利。

手機擴音,圓桌上坐著的藝人均被驚住。

網上還流傳著她和趙開元之間有一個私生子,這兩人不避嫌就算了,還第一聲就認出了他的聲音,這很難讓人不想歪。

白季羨臉上維持著得體的笑。

陳卡酒認出趙開元那一刻,他就輸了。

樸載玉接著說道:“酒哥,你說我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呢?你太不給力了。”

“……”陳卡酒不解,“你又犯什麽病?”

“我們錄綜藝呢,需要你說出指定的話且不能被識破情景,被你識破我們就輸了。”

陳卡酒怎麽都沒想到,樸載玉一個幕後制作人,怎麽會跑到鏡頭前錄綜藝。

她轉換工作模式,和大家打了招呼,掛掉電話的同時臉上的笑容盡數褪去。

她這才瞧見手機有好幾條來自圈內好友的關心微信。

人紅的時候,總是看不清身邊的人是好是壞。

以往她有個小疼小病,微信消息像炸了一般。

只見過一面幾乎零交情的人,關心她比關心自己父母還要真摯細心。

而今那些人,避嫌都來不及,怎麽會來關心她。

現在反倒是有好幾個不怎麽紅的演員來雪中送炭。

她一一回了消息,獨獨剩下置頂消息最後才回。

上面的備註從全名,被她改成了對他的專用昵稱。

白季羨兩小時前給她來過兩通電話,但是她都錯過了。

簡雅看著她眼裏的冰霜融化,漫出嬌俏的笑意。

看見她露出這樣的神情,簡雅覺得匪夷所思。

她作為一個經紀人,陳卡酒是她的服務對象。

相處那麽久,她觀察研究過她的性格,她遠不像鏡頭前表現出來的平易近人,與人交往,永遠都不會心比心。

她就像是一個天生的演員,她在飾演一個堅韌不拔的鄰家女孩。

可此刻的她,好像真的和那副面具融合在一起。

窗外斜入的陽光映在她幹凈通透的肌膚上,劃過高挺的鼻子,像一朵在陽光下盛開的梅花。

只是那美好只持續片刻,她濃密的睫顫動,睫下的瞳稍顯幾分愁。

她和趙開元之間的事今天空降熱搜第一,鬧得沸沸揚揚的,也不知道白季羨知不知道。

換做是以前,對於這種莫須有的虛假緋聞,她可以無視當作無事發生,但是現在她卻不想這麽沈默下去。

她撥通白季羨的電話。

那邊的電話響了好久,最後無人接通自動掛斷。

她敲了一段話發過去:【在幹嘛呢?】

趁中間休息,武章趕忙將手機遞給電話主人。

白季羨:“……”

他點了下輸入框,字刪刪減減,還是沒能發出去。

陳卡酒瞧見“正在輸入中”,等了很久,也沒見那邊說什麽。

期間她心裏有些忐忑。

陳卡酒長按手機屏幕,欲要脫口“仙仙”,但很快反應過來。

她雖在聊天消息中打習慣了“仙仙”二字,但還沒習慣用嘴巴這麽親密地叫他。

再一又註意到車上還有其他人,她還是換回以前那樣叫他。

【白季羨。】陳卡酒抿抿唇說:【有空嗎,我們今晚一塊兒吃個飯。】

大致兩分鐘後,對面同樣回了一條語音。

語音很短,是一段空白的語音,她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很快被對面撤回。

陳卡酒眉間一蹙,思緒不斷擴散,她撥通電話。

這次那邊是直接掛斷。

白季羨:【不方便。】

陳卡酒:【不方便接電話,還是不方便和我吃飯?】

白季羨:【你身體恢覆好點了嗎?】

節目開始前,白季羨看見網上空降熱搜榜的詞條,樸載玉一臉便秘,他沒想到陳卡酒的事被爆出來這麽快。

趙開元註意到白季羨和樸載玉之間氣氛不對,多看了兩眼。

爾後不解道:“你不知道她前段時間在醫院做手術?”

趙開元替陳卡酒覺得不值。

白季羨對她未免太不上心了。

“小白哥你別多想,我酒哥是有難言之隱。”

白季羨臉色不好,眼神倏忽落在他身上:“這件事你也知道?”

樸載玉苦著臉閉嘴,為什麽他總攤上他們之間你瞞我瞞這種事。

白季羨不想和他計較那麽多。

樸載玉看著他給陳卡酒打了兩個電話,結果一個都沒接著。

導演組織大家開拍,他沒辦法,只好先放下手機。

在趙開元眼裏。白季羨和陳卡酒已經是兩情相悅,他認為自己有解釋清楚的必要。

“同在這個圈子,我想你應該不會不信她,她家情況覆雜,我想她只是不想讓你蹚這個渾水。”

白季羨修長的指節捏攏,周遭氣場低壓。

他看著樸載玉,嗓音微啞:“她到底是哪裏不舒服?”

樸載玉沈沈呼出一口長氣,眸裏的擔憂不言而喻:“捐肝,對象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

陳卡酒在聽到他關心自己的身體時,便知道自己瞞著他的,他都知道了。

陳卡酒:【好多了。】

她約白季羨出來吃飯,就是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訴白季羨。

包括她過去,她的家庭。

樸載玉向白季羨解釋過她瞞著他做手術的原因。

怕他擔心和分心,他可以理解這一點。

但他不明白,為什麽她可以和其他人說原生家庭的事,卻唯獨不想和他說,甚至是趙開元,知道的都要比他多。

他現在深刻體會到周瑚青和他說的話。

周瑚青:——付出和回報比例懸殊,遲早會心裏不平衡。

周姨媽:——人往往只會更愛自己。

這句話適用於任何人,包括他。

周瑚青和姨媽的話歷歷在耳。

陳卡酒:【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不方便接電話,還是不方便和我吃飯?】

這個問題一發出去,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咄咄逼人。

但她想撤回時,那邊回覆消息,就證明他已經看見了。

白季羨:【我需要點時間整理一下我自己。】

陳卡酒:【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是怕你擔心。】

白季羨:【我知道。】

陳卡酒:【還是說是因為我和趙開元?你在哪兒?我去找你,有什麽我們當面說清楚。】

他不信她。

不會的。

腦海裏蹦出的想法,讓她心臟一緊,刺刺密密地疼。

白季羨:【我相信你,先不說了,開始錄制了。】

陳卡酒問武章要了白季羨的行程,後面幾天她總想找機會和見一面說清楚。

可白季羨這幾天行程拍得緊密,三天飛了四個城市。

總是約不上。

陳卡酒不由得猜想,他是不是在躲著她。

意識到這個問題,她就不找他了。

《唱首歌》總決賽在即,他總不能繼續躲下去。

陳卡酒在工作間修改曲子,瞧著到吃藥的時間才走到客廳。

打開工作間的門,沒了吸音棉的阻擋,屋外電閃雷鳴的天氣讓她一驚。

紫色的閃電照亮漆黑的客廳,她打開手機點了兩下,客廳照明全部打開。

這幾天她一直沒有出門,簡雅找了小時工和營養師,前者負責衛生清潔,後者負責她的一日三餐。

幾天不出門,卻不想現在已經完全入冬。

她拉開落地窗的簾子,月亮被墨雲遮住,窗外下著暴雨,雨中還夾雜著清晰可見的雪。

這種天氣著實罕見。

她吃了藥,正要往臥室走,便接到了舅舅劉軍打來的電話。

她眸光落在時間上,已經快淩晨,舅舅怎麽會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

她帶著困惑接通。

她嘴角漾出點笑,像小孩兒對家長撒嬌的那種歡喜:“舅舅,還沒睡吶?”

劉軍的話她只聽到前半句。

大腦一陣嗡鳴,耳朵像是被人拿東西堵住,後面的話她再也聽不進去了。

她的大腦剎那間變得混亂無序,呼吸變得極其困難,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去,臉變得煞白無比。

絕望將她緊緊包裹住,她掙不開。

手機從手中滑落那一刻,她也軟癱坐在地上。

下一秒,她回過神,抓起手機打電話訂機票,被告知最早班因為惡劣天氣,無法按時起飛。

飛機這條道行不通,她不慌不亂立馬切換高鐵。

看似理智,實則抖出殘影的手徹底出賣她此刻的心慌。

結果事情不如人意,連站票都沒了。

束手無策的無助和迷茫,令她方才強撐著的理智一點點分崩離析。

簡雅住得不遠,很快趕到。

她拿起鑰匙往外奔,無心顧及大門有沒有管好。

最無助的時刻,她打電話給白季羨,想要抓住一些能讓她安心的念想,哪怕是只能聽聽他的聲音。

他的電話鈴聲沒有音樂,只是冷冰冰的嘟嘟聲。

在她想掛斷時,電話接通了,但聲音並不是白季羨本人的聲音。

發悶的汽車門聲開了又關,聲音在地下車庫十分明顯,在陳卡酒坐穩那一刻,車立馬啟動開出地下停車場。

武章和她說白季羨正在忙,沒空接電話。

陳卡酒不想為難武章,讓他轉達白季羨,有空了給她回個電話。

那邊連連應“好”。

天氣不好,高速也上不成,她只好輾轉到飛機能起飛的周邊城市。

陳卡酒拼盡了全力往家裏趕,一路上理智都在告訴她不要慌不要亂。

飛機降落南市,她直奔市一醫院。

舅舅領著她直奔頂樓太平間。

太平間好冷,冷得好似身處冰窖。

冷色調的環境,寒冷刺骨的冷空氣,可不就是冰窖嗎。

悲痛的嚎哭穿過走廊,陳卡酒的腳像是灌了鉛,難以走動,不敢再向前一步。

劉軍臉上布滿滄桑和沈痛,一夜之間,鬢角爬滿了白絲,增添不少老態。

他看著不哭不鬧的外甥女心情覆雜萬分,他輕撫她的後背,緩聲道:“去吧,去送送你外婆最後一程。”

陳卡酒接到電話時,老太太回光返照似的,看著精神念頭比前段時間要好。

老太太患上癌癥,發現時是早期。

年齡大了,治療起來太痛苦,效果也不大,最後選擇放棄治療。

她起初不想讓陳卡酒知道她的病情,彌留之際卻還是反悔了,她想見小外孫女最後一面。

陳卡酒緊趕慢趕,最後還是沒趕上。

一路上她都沒有哭,在見到老人瘦脫了相的臉,眼淚徹底繃不住。

大顆大顆的淚珠沒間斷地落下,順著尖尖的下巴砸在地面上。

陳卡酒身體發顫不止,奔波了兩天的身體徹底堅持不住,倒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