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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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節目每一期都是以直播網上投票的形式進行,在規定的時間內,大眾投票和專業人士投票相加,票高者勝。

陳卡酒的表現令所有人大跌眼鏡,她的名次擠進了前三,她選曲的曲風很大眾,但不落俗,和靠唱歌吃飯的歌手比,並不完全落於下風。

陳卡酒和張蕓菡的名次僅差兩千票,張蕓菡本應該是第二名,音評人內投選陳卡酒的人較多,因此她險勝張蕓菡,獲得第二名的名次。

陳卡酒的粉絲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次,粉絲“過年”,她當然也跟著開心。

她知道自己會贏是對大眾口味取了巧,張蕓菡技巧比她高得多,但輸在了曲風小眾,買單的觀眾並不多。

但是哪又怎麽樣,事情的結果已定,贏了就是贏了。

結束後她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簡柔把鴨舌帽拿過來,聽見陳卡酒手機外放的語音。

趙開元:“抱歉,我最近事情太多,忘了你今天演出。”

趙開元愧疚的聲音讓簡柔楞了楞,她看向垂眸的陳卡酒。

陳卡酒臉上波動不大,她只是短暫沈默幾秒,手指飛快落在屏幕上,敲下三個字:“沒關系。”

她心中其實是有點失望的。

一個人能忘記某件事,那證明還是不夠上心。

“姐,帽子。”

陳卡酒接過,簡柔明天還要回學校一趟,陳卡酒讓她先回去休息。

已經是淩晨,白季羨在車裏等著,陳卡酒怕被人拍到,大晚上還是把自己包裹的嚴實。

停車位那輛黑色汽車車型低調穩重,車主的氣質倒和它成了反比。

車窗半搖,車裏光線微弱,他摘下了口罩帽子,頭發蓬松,應該是從哪個活動現場結束,剛洗過頭。

閱歷帶來的成熟,和他外貌上蓬勃的少年感,二者融合得恰到好處,沒有半分矛盾感。

陳卡酒沒能多欣賞他的顏值,手機乍然在空曠的環境響起,驚動了車上的白季羨。

她回過神,看見手機來電,下意識正色。

白季羨放下手機關上車窗,防止車內的冷氣洩露出去。

他開窗的目的就是讓陳卡酒知道他的位置,現在見到了,也就沒必要開著了。

沈悶的車門聲打開又關上,白季羨手搭在後視鏡上,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黑,驀然眼神又莫名含上慌亂和害怕的色彩。

白季羨心中一緊,剛上前兩步,就見陳卡酒掛了電話,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無力垂在腿邊。

等他走到陳卡酒身邊,他沒有貿然問她怎麽了,而是悄摸摸打量她的神色。

陳卡酒擡眼看他,眼眶發了紅,裏面枯澀無光:“能不能送我去個地方。”

白季羨心尖一顫,第一直覺告訴他,陳卡酒現在很不對勁兒。

“……好。”

一路上陳卡酒沒有說話,白季羨臉上的擔心不言而喻,開車間不時會看她幾眼。

白季羨眉關攏著,駕駛座和副駕駛距離不遠,陳卡酒看出他的憂慮。

目的地是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下車前,她艱難開口:“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她下意識不想讓他卷入那些糟心事中。

白季羨視線稍稍一挪,穿過陳卡酒身後的後視鏡,瞧見便利店落地窗邊上坐著的女人。

他無聲點了點頭。

陳卡酒站在便利店門口,不遠處汽車熄了燈,白季羨就這麽默默地在一邊看著她,他始終是不放心。

幾個呼吸後,坐著的女人好似註意到有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

隔著數米,女人對上那雙涼得像冰的眼睛,瞳孔顫了顫。

陳卡酒擡起腳進入便利店,店員坐著玩游戲,抽空看了陳卡酒一眼:“想要什麽自己拿。”

陳卡酒下巴點了點算作回應。

她繞過貨架和熱水機,停在女人面前。

女人手忙腳亂地給陳卡酒拉開一張高腳椅,帶著討好的笑,“小敏,你坐。”

小敏是她曾用名中的一個字。

陳卡酒不動,不說話單單只是看著她。

店員動了動,明白這是個聲音是來自在這兒坐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女人,原來等的就是剛才那個衣著年輕時尚的小姐姐。

店員沒多聽,重新開了一局,再次投入進游戲之中。

周艷玲尷尬地挽了一下鬢邊的頭發,悶聲幹咳了聲。

陳卡酒眼神上下掃她,她面色紅潤,衣著飾品雍容華貴,處處和這便利店不符,再一看桌上放著的LV。

她嘴角緩緩上揚一個諷刺的弧度。

看來這些年,那個男人發家之路很順暢啊。

瞧瞧眼前這位貴婦,從發絲到鞋底,無一不散發著祥和端莊的氣質,和十年前那位滿目勢利和侵略的刻薄女人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聽電話,陳大海好像並不知道你來見我。”陳卡酒不坐,抱肩好笑地看她。

周艷玲還記得陳卡酒小時候拿凳子砸她的眼神,年輕時她不當一回事,只是被嚇一跳而已。

陳卡酒此刻雖然是笑著,但現在看見這個笑容,再想起她小時候拿刀對著她小叔,只覺得後怕。

這小丫頭連她爸都不怕,更不怕那個癮君子小叔,什麽事她做不出來。

周艷玲咽了咽口水,“你聽見了。”

陳卡酒唇角的冷笑上揚的弧度更高,她甚至是嗤笑出聲:“他聲音那麽大,你說呢。”

周艷玲是她生物學上父親的現任妻子,小三上位。

第一次知道周艷玲這人的存在時,她才四年級,那已經不是陳大海第一次出軌,只不過那時劉艷已經和他徹底撕破臉,他便拋棄了劉艷。

她真正地認知到家庭徹底破裂是在六年級,當時她以為父母只是性格不合,後來不知道哪裏掀起的流言蜚語,她在學校處處受人排擠,被嘲笑自己是沒爹養的小孩。

她為了自救學會了打架,為了挽留父親佯裝叛逆,將他們的註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後來才知道根本原因,原來父親是根本不愛這個家,重男輕女的家庭也根本不會因為她的“叛逆”而修覆。

劉艷保護她,希望她能不受父親的影響。

答應離婚的唯一要求,就是他以後不能帶著他在外面的孩子和小三回南市生活。

劉艷或許是怕給她帶來什麽陰影,這一條完全是為了她考慮。

小三上門耀武揚威時,所有人都以為她不懂,可實際上,十二歲已經步入青春期的年紀,怎麽可能不懂。

劉艷和陳家達成共識,在她面前演陳大海沒了,劉艷帶著到市裏,讀寄宿小學,完全隔絕她和陳家來往的可能性。

雖然人家那邊並不沒有想過要見她。

陳卡酒知道劉艷和陳大海登記了離婚,他並非什麽因病去世。

劉艷希望她能健康成長,陳卡酒也希望自己能像劉艷希望的那樣,可她心裏總有一片陰暗的地方。

永遠都在哪兒。

劉艷不知道她後來在南市見過陳大海,劉艷不想讓她知道的,她就裝作不知道。

像她希望的那樣開朗地生活成長著。

周艷玲看著陳卡酒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模樣,嘴巴張了張:“你,你怎麽一點也不意外。”

陳卡酒並不想和她交談過多,如果不是電話裏她提到外婆,她一步都不會踏進這裏。

她冷了冷臉:“你以前說過把他還給我們,當時年幼,我信了,現在想想,話裏的挑釁之意可真是夠明顯的。”

“被你們騙一次,我還會上當第二次?”

她放下抱著胳膊的手,眉眼裏的陰翳直壓周艷玲。

她不傻,否則她辦護照更換名字時為什麽不換一個姓,因為未成年需要父親的許可才能更換,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陳大海活得好好的。

周艷玲寒毛直豎,心虛地扣了扣手,像是糾結:“你和你媽媽這些年這麽樣,你看著還不錯,成了大明星了。”

陳卡酒打斷她的套近乎,她眼神投向窗外,語氣裏全是不耐:“何必假惺惺,這麽多年他有過愧疚的時候嗎,你又有為你的行為感到過不齒嗎?”

“我答應和你見面,是警告,如果你敢去流水村,你心裏敲得算盤我敢保證,絕對給你砸了。”

周艷玲瞳仁驟顫,看著陳卡酒離開的背影只覺得恐怖,她不僅知道陳大海沒死,她還知道她未說出口的見面目的。

陳卡酒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麽,從那天見到陳景桉開始,簡雅就查了他回國的目的,順藤摸瓜,知道他還有個妹妹,那個妹妹似乎得了重病。

周艷玲身體震了一下,陳景桉的結果出來的第一時間她就知道了,條件不夠,不能接受手術。

“求你,一定要救救她,她可是你妹妹啊。”她心下一著急,雙手握住陳卡酒的手,央求的眼神看著令人不忍。

陳卡酒也不躲,看著這個破壞她家庭的人,心中的愉悅感就像龜裂的大地迎來了一場暴風雨。

“妹妹?你們怎麽都喜歡亂認親戚呢?”她的笑意中不摻一絲真意。

她怎麽可能會心軟,她可是最冷血的人吶

她從陳大海身上遺傳到了很多,不論是血型還是外貌,甚至性格,他能拋棄她不管不顧十幾年,她可以比他做得更絕。

店員察覺到這邊不對,過來小心翼翼地看了兩眼,見她們沒有起爭執,事情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事,獨身離開。

周艷玲見她不為所動,心下一狠,膝蓋硬生生地和地板磕撞到一起,發出巨大的聲音。

她來見陳卡酒,已經放下了全部,哪怕是下跪求她。

陳卡酒笑意多了幾分真切,報覆的爽感在她的五臟六腑流動:“人各有命,你覺得我會幫你嗎,沒想到上了年紀,阿姨您反倒比年輕時變得天真多了。”

陳卡酒離開便利店,嘴角完全拉平。

那天在南市醫院,外婆和劉艷果然已經見過他們,她那天沒猜錯,根本就不是什麽巧合,難怪她們當時的神色那麽奇怪。

想到那天,陳卡酒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她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兩人,結果她那個父親看見她像看見陌生人似的,真是諷刺。

再聽聽周艷玲剛才的話,那副真心關心她和劉艷生活的模樣,更是可笑至極。

怕是她女兒真快沒得醫了,這才找到了她。

陳卡酒越想越覺得舒心,真是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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