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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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南市第一人民醫院。

劉艷紅著眼眶躲在消防通道,手裏拿著CT和病例,顯然是剛哭過。

“劉艷。”

老人氣弱的呼喊讓她精神緊繃,她連忙整理好情緒才離開。

“二婆,我在這兒。”

“走吧,回家。”

外婆步履蹣跚,見她眼眶紅紅,不問她怎麽了,也不問她怎麽一個人跑去樓梯間。

劉艷眼眶餘有濕潤,踟躕片刻緩聲勸導:“二婆,要不咱還聽醫生的,住院試試看。”

老人擡手搖了搖拒絕。

醫院從來不缺有聲的悲傷和喜極而泣的歡喜,劉艷扶著老人心中覆雜萬分。

***

酒店電梯內,武章正在向白季羨匯報接下來的工作通告。

“接下來這一周都在劇組拍戲,響應國家推動經典傳統文和創新發展,音樂臺和戲曲頻道共同打造了一檔傳統文化音樂節目,節目組邀請了近百位唱作歌手和老藝術家,包括您父親在內。”

白季羨手裏端著一個黑色保溫杯:“什麽時候開始錄制?”

二人並肩走出電梯,沒一會兒,酒店走廊忽然傳來一個怒吼聲。

“!!!生菜!!”

陳卡酒剛回到酒店,看見滿目狼藉的房間血壓猛飆,腦子都要炸了。

生菜是之前陳卡酒撿到的那只狗,生菜等於生財,是一只剛出生快兩個月的哈士奇。

花木幫她送去檢查後,就讓助理幫忙送回她拍戲時住的酒店。

陳卡酒在《風搖雨墜》劇組,拍戲周期只有10天,生菜到身邊已經一周,她住著的樓層住的都是演員。

陳卡酒回來沒關門,門正敞開著。

白季羨探頭看進來時,她正忙著教訓滿臉無辜的生菜,整個房間都是棉絮。

“你是想出去睡天橋嗎?”陳卡酒氣急。

生菜像是什麽都沒聽見,爪子底下還壓著一個破抱枕,嘴裏叼著她拖鞋,爪子抑制不住地抓撓。

“你還扒拉。”

陳卡酒破音怒吼:“你給我過來!”

生菜嚇得一哆嗦,叼著她的拖鞋就跑。

陳卡酒哪能輕易放過它,這已經不是它第一次闖禍。

追擊戰發動那一刻,陳卡酒聽見門口傳來聲音。

武章驚愕地發出一聲感嘆:“謔,真不愧是二哈,這戰鬥力簡直了。”

陳卡酒驀然回頭,她頭發淩亂,臉上還掛著因怒氣而變得猙獰的表情,場面一度尷尬。

白季羨低而緩地說了句:“需要幫忙嗎?”

陳卡酒有些囧,撥開雜亂地頭發,隨手抓了抓,緩了片刻才能平靜開口:“不用。”

白季羨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明天是我們的戲份,要不要對對戲?”

他們明天一天都是對手戲,他從首都趕回來劇組,就是為明天的戲份做準備。

陳卡酒看了眼手機,猶豫地抿了抿唇:“我下午得去穆盼工作室,晚上可以嗎?”

白季羨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空氣靜默了好一會兒。

“是和趙開元一起嗎?我聽說你參與他的新專輯錄制。”白季羨嘴比腦子快。

陳卡酒呼吸一滯:“查樂告訴你的?”

“他剛好有一首歌是雙重唱,他邀請了我,你說過我可以的不是嗎,那我為什麽不嘗試一下呢。”

白季羨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說的也是。”

自那天在斐濟的露天沙灘酒吧開嗓過後,陳卡酒心中對於唱歌,又重新燃起名為希望的星星之火。

趙開元的確邀請了她,她嘗試過,可她還是沒能克服自己心裏的那一關。

陳卡酒看著門口的人離開,才暗自深呼兩口氣。

生菜像是真的察覺到鏟屎官真生氣了,趴在沙發扶手邊上不敢亂動。

她眼神一撇,趁它不註意,一個眼疾手快將它逮住。

生菜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像是在求饒。

陳卡酒咬牙厲聲教育它:“跑啊你,還賣萌?撒嬌也沒用!”

陳卡酒真心不會養寵物,哈士奇比她精力還要旺盛,她拍戲沒累死,都要被生菜給折騰廢了。

她認命地挽起袖子,為生菜收拾殘局。

晚上回到酒店,陳卡酒給白季羨發了條消息,問他什麽時候開始。

那邊久久沒有回覆,她拿起睡衣準備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那邊還沒回覆,反倒是趙開元給她發了條消息,問她要不要出來一起跨年。

陳卡酒看了眼日歷,難怪錄音結束,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原來是面對面不好意思約她,在手機上才敢表明自己的意思。

美貌並非長久不衰,除了那張臉,陳卡酒對他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她不想給他任何幻想,直言拒絕,說自己很累只想休息。

《華鼎記》是一檔用流行樂曲的演唱方式融合經典戲曲,宣揚傳統文化的節目。

白季羨一直都在和父親視頻,聊節目的事,期間還和父母說了自己未來一年的事業發展,對過年無法回去陪伴感到內疚。

白樺和周瑚青體諒他的辛苦,寬慰他,讓他安心工作。

白樺認為男人就應該有一番自己的事業,更何況白季羨正是為事業做拼搏的年齡,讓他認真工作,不要掛念家裏。

視頻了兩個多小時,白季羨看見陳卡酒的消息時,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陳卡酒吹幹頭發剛好看見他三分鐘前的回覆。

白季羨:【在陽臺吧。】

陳卡酒收拾好東西,抄起劇本向陽臺走去。

白季羨就住在她隔壁,兩個陽臺相鄰,隔著的距離並不寬。

影視城這幾天的天氣稍稍回暖,陳卡酒剛洗完澡隨便套了件白色外套,打開落地窗也不覺得冷。

“咳咳咳。”

隔壁傳來幹咳聲,陳卡酒只看見一片白霧飄來,以為是哈氣,定睛一看才發現一點猩紅。

陳卡酒被他吸煙的畫面沖擊到。

她怔楞時,恍惚間回想起去年跨年,那時候她也是和白季羨在一起。

白季羨的小麥色肌膚早已恢覆到了以往的白皙,臉頰被刺激的尼古丁嗆得通紅。

陳卡酒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你,在吸煙?”

按照她對白季羨的了解,他是不會吸煙的,再看他拿煙的手勢明顯生疏,他的確是不會吸煙。

見他手邊拿著劇本,陳卡酒乍然想起劇本中有一幕他吸煙的鏡頭。

白季羨又咳了幾聲,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南方的冬天是濕冷的,圓月周邊圍著一個大圓環,散發著如夢似幻的光暈,月光攏在白季羨俊秀的臉龐上。

好看到失去了真實感。

“吸煙不是這麽吸的。”

夜風裹挾著清涼,陳卡酒見他臉咳得通紅,神情和語氣都軟了幾分。

白季羨看了眼手中的煙,見陳卡酒向他招手,示意他靠近,他才向她走近。

鏤空圍欄高到腰部,兩邊隔著的距離不過一米半。

陳卡酒將頭發挽到耳後,一只手懶散地搭在欄桿上,右手攤開伸過去。

白季羨雖然困惑,但還是乖乖地將煙遞過去。

陳卡酒捏著煙,看著被男人薄唇叼過的煙嘴,抿了抿唇還是將其咬住。

白季羨瞳仁一緊。

陳卡酒作曲經常接觸樂器,她很少留指甲,為了符合人物角色特地貼了櫻桃紅的甲片,黑色直發清冷,她身上有一種矛盾的清冷唯美。

她嫻熟地吸了一口,絮狀的煙霧從她透粉的唇裏吐出,煙霧緩緩散開,煙霧繚繞給她營造了一種獨特的朦朧美。

她姿勢動作連貫流暢,吞雲吐霧的模樣看著十分熟練,讓人覺得她是老手。

白季羨咽了咽幹澀的喉,他私底下從未見過她吸煙,也不知道她會吸煙。

陳卡酒不舒服地輕蹙眉頭,她並不知道這款香煙是什麽牌子,連她都覺得辛辣嗆人的很,更何況是白季羨這個初學者。

“等著。”陳卡酒拋下這一句話,轉身回了房間。

白季羨不明所以。

沒一會兒,陳卡酒拆著一包黑色包裝的香煙走出來。

白季羨聲線偏冷:“我怎麽不知道你一直吸煙。”

陳卡酒思緒一跳,沒有解釋,看似輕松地低笑了一聲:“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陳卡酒自己也不記得她具體學會吸煙是什麽時候了,只記得是去體校前,大概是小升初,第一次喝酒也是在那個時候。

當時年少不懂事,以為故意做出叛逆的模樣,就能讓父母多關註她,不要離婚。

她沒有煙癮,倒是喜歡喝酒。

這條香煙其實是花木送給她的,是花木常吸的牌子。

和白季羨一樣,她在戲中也有吸煙的鏡頭。

陳卡酒曲指彈了弾煙盒,使得香煙更容易拿出來。

她遞煙過去:“試試?”

前幾天拍她的戲份時,她試過這款煙,香味雖然不夠醇厚,但勝於在煙味中性柔和,口感好,焦油含量低。

不同女士香煙的香氣甜潤,也不似男士香煙的苦與辣。

白季羨垂眸看她夾著煙遞過來的手,又撩起眼皮徑直看著她的臉。

他暗掐了下掌心,接過。

陳卡酒手上沒有打火機。

白季羨學著電影裏男主角點煙的姿勢,掌形手半彎擋住打火機,嘴裏叼著煙微微傾著頭,湊近火源處。

橘色的火焰映得他五官濃稠艷麗,看著還有模有樣的,頗有民國上海灘權勢壓天的大佬模樣。

陳卡酒忽的一笑。

如果他手裏拿著的不是塑料打火機的話。

白季羨已經做好咳嗽的準備,待煙進嘴的那一刻,他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味道一點也不刺激,反而還有些軟。

“打火機給我。”陳卡酒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眼裏帶笑,她將笑意斂了斂:“你的姿勢一看就不像老手,看好了。”

陳卡酒點燃一根香煙,“吸煙不要過肺,對身體不好。”

白季羨默默地看著她,她吸煙時有股子懶倦的味道,甚至是迷人。

晚風帶起她的額間的碎發,一道淺淺的,難以發現的疤痕闖入白季羨的視野中,那道疤就在她的右邊發際線邊上。

陳卡酒見他心不在焉,目光盯著她的額頭,她的腦子頓時變得澄明。

她擡手撥著傷疤邊上的碎發,企圖將疤痕擋住。

“這道疤——”

陳卡酒背脊一僵,眼裏閃過一陣寒意。

“小時候調皮,不小心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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