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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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沿著一道木板搭建的棧橋走到最盡頭,那邊有一家海上餐館。

此時店內的生意正火旺,幸運的是,他們剛到,有一桌靠近窗邊的客人正好用餐完畢。

陳卡酒點餐速度很快,是自己在斐濟待了那麽久一直重覆吃的老幾樣。

白季羨是理科生,書面化的英文還不錯,口語並不是很好。

陳卡酒幫他點單。

白季羨記得她和樸載玉一樣,在國外待過幾年。

她操一口流利的美式英文,和服務員交流流暢,自信的模樣讓他不禁看入了神。

忽聞。

"what can i get you to drink"

陳卡酒要了一杯臟馬天尼,不經意擡眸看了白季羨一眼,見他一直看著自己,心口一悸。

“我臉上有東西嗎?”說著用手蹭了一下下巴。

陳卡酒還沒喝酒就微微紅了臉,即便他刻意掩飾,還是被她聽見了低笑聲。

"me too,please."

白季羨或許是看出她的不自然,低頭掩住上揚的嘴角。

窗外最後那一點餘暉已經消失殆盡,陳卡酒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消退。

陳卡酒畫著淡妝,紅暈在白皙的臉頰上顯得她十分嬌羞。

小粉絲還沒有徹底脫粉。

白季羨嘴角噙著笑,打趣道:“看來小弟說的沒錯呢。”

“什麽。”

陳卡酒疑惑地眨了兩下眼睛。

樸載玉那小子該不會是背著她,說她壞話吧。

“不告訴你。”白季羨賣關子神秘一笑。

陳卡酒的桃花眼一圓。

哪有這樣說話說一半的。

她用濕巾暴力擦拭著手:“切,愛說不說。”

白季羨眸子裏晃動著溫柔的光亮,身體往前微靠,嘴角翹了翹:“你剛剛是害羞了嗎。”

陳卡酒黑睫一顫,頃刻間嗎,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臉頰上的溫度飆升,她反駁道:“你瞎說什麽呢,我沒有。”

白季羨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嘴角依舊呷著笑意。

她反駁的這句話不僅流暢咬字清晰,語速還快,臺詞基本功很好,若不是聲量比平時音量要高,他就真信了。

陳卡酒抿了抿唇,這人該不會是故意撩她吧。

思及至此,她暗自搖了搖頭,怎麽可能。

白季羨見她周身沒有低落情緒包裹,這才展開一抹溫潤的笑。

菜品很快全部呈上來。

高腳錐形杯盛著橄欖黃的液體,酒杯裝飾用的是鹽漬橄欖。

“要不你換一杯喝的,這款酒的味道比較獨特,而且有點辣,你可能接受不了。”陳卡酒忽然想起他口味淡,吃不了辣。

這款臟馬天尼不僅口味辛辣,很多愛酒人士都喝不了這款酒。

白季羨看著杯子裏的液體,此刻的他並不知道馬天尼的厲害,“不用,我還沒喝過這款酒,試試味道也不錯。”

餐廳裏放著爵士樂,陳卡酒看著他端起看似渾濁的雞尾酒,嘗試性地抿了一口。

“嘶~”

辛辣的酒精刺激著他舌尖的味蕾。

陳卡酒眸色擔憂:“換一杯吧,這款酒很多人都不太能接受。”

鹹辣的飲品喝起來有些奇怪。

白季羨又抿了一口,第一次喝有些難以接受,喝第二口還是很難接受。

“也,還不錯啊,不用換。”

白季羨努力控制面部表情。

聽人勸吃飽飯,早知道就應該聽她的。

陳卡酒眼睛微微睜大,“你的臉。”

她今天漲見識了,原來一個人的臉真的可以像變魔術一樣,刷的一下就變紅的。

白季羨用手背貼臉頰,不以為然:“沒事,我喝酒就會臉紅。”

見他意識清醒,陳卡酒松開捏著餐具的手。

白季羨將切好的披薩用鏟刀托著,放到陳卡酒眼前。

陳卡酒忽然發覺,好像每次和他在一次,他都很照顧自己。

她低聲道謝。

酒精逐漸上頭,白季羨感覺腦袋有些暈,但還能堅持。

用餐用到一半,陳卡酒邊上的杯子已經見底。

白季羨嘟囔著,語氣黏黏糊糊的:“你的酒量真好。”

陳卡酒擡頭,見他不僅臉頰通紅,眼神也變得迷離,她沒想到白季羨的酒量會那麽差,這才喝了兩口。

她伸手拿開白季羨邊上的酒杯,“你醉了,別喝了。”

白季羨晃了晃腦袋,還沒有完全迷糊,輕輕發出一個單音節。

肚子已經是七分飽,陳卡酒拎起包:“走吧。”

“我還沒結賬呢。”白季羨站起來時身子歪斜晃了一下。

陳卡酒見他腳步虛幻,攔住他:“你站都站不穩,還是我去吧。”

白季羨眼神堅定,堅持要自己付,陳卡酒擰不過他,在他身邊半步的距離跟著,就怕他一個站不穩摔倒。

白季羨步伐很慢,走在棧橋上,木板會發出嘰嘰聲。

彼岸燈火通明,駐唱樂隊唱著節奏平穩的鄉村音樂。

夜空下抿著小酒,聽著音樂,很愜意的畫面。

二人下了棧橋,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兒。

臺上的泡面頭主唱正活躍著氣氛,鼓動臺下的看客上去放聲一曲。

白季羨和陳卡酒這對俊男美女,吸引了臺上印度人的註意力。

話筒通過電流傳聲過來:“美麗的亞洲小姐,你可願意?”

不少目光集中過來。

陳卡酒失措地指了一下自己,驟顫的瞳孔暴露她心中的慌亂。

耳邊響起白季羨的聲音:“上去試試吧,你的聲音一定會贏得在場所有人的掌聲。”

“我不行的。”

他柔聲道:“你行,相信我。”

陳卡酒微微仰看他,眸光微動。

白季羨眼睛變得清明些許,在他的眼神鼓舞下,陳卡酒真就萌生上去的心。

她的腳步不聽大腦使喚,腳踩上臺那一刻,腦子才清醒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泡面頭主唱小聲問了她想要唱什麽,說可以給她伴奏。

陳卡酒捏著話筒,心跳極快,手心開始冒出細密的汗水,眼神無措地尋找臺下的男人。

白季羨立身站在不遠處,他信步走來,用他蹩腳的英文向一名吉他手借來一把吉他。

白季羨在身邊,給了陳卡酒很大的勇氣,她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白季羨聽到她要唱《你好,陌生人》,身體一怔。

那是他的歌。

因為初識他的那個雨夜,這首歌一直在陳卡酒的歌單中存放了很久。

她收緊捏著話筒的手,閉上眼睛沈下心。

平靜中充滿力量的聲線開口便驚艷了在場的所有觀眾。

“晨風會帶走備受折磨的時光。”

除了白季羨和唱歌的人,沒人知道這句中文是什麽意思。

有人跟著旋律小聲哼唱,也有不少人舉起手機錄像。

樂隊主唱眼前一亮,這個女生的嗓音裏有故事,擁有聽眾共情的能力,唱功也十分優秀。

似一顆在困頓和磨礪中蓄滿力量的野草,又似飛向大火的飛蛾,有爆發也有隱忍。

白季羨清醒的感知到,她聲音裏的矛盾和沖突感。

這首歌的含義大致是世界熙熙攘攘,只有接受離散的遺憾才好走接下來的路。

他詮釋這首歌時,像是開解迷茫的人,而陳卡酒的演繹,她便是那個迷茫的人。

和歌曲本身想要表達溫和感化,有著很大的差別。

雖是翻唱,但她的演唱滿足了所有人的畫面構想。

陳卡酒天生是做歌手的料。

因此白季羨更疑惑了,這樣的嗓子,他當時怎麽會看不上。

白季羨按住琴弦,四周安靜了好一瞬,陳卡酒心中忐忑不止,片刻間掌聲如雷鳴。

陳卡酒這才如釋重負笑開。

即便臺下的聽眾聽不懂中文,她的歌聲也能令他國友人共情。

白季羨看著臺上星眸熠熠的女孩兒,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就知道,她一定可以的。

樂隊暫停演出,休息間泡面頭主唱邀請他們一塊兒吃燒烤。

盛情難卻,加上白季羨這個社牛在,陳卡酒也只好陪著一塊兒坐下。

遇上言語交流障礙時,他的肢體語言豐富,和幾個外國人聊得飛起。

這個樂隊是斐濟小有名氣的明星樂隊,聽聞白季羨是藝人很是驚訝,又問陳卡酒是什麽職業。

不等陳卡酒介紹,白季羨脫口而出,"she is a good music producer."

陳卡酒的瞳仁清晰地印著白季羨的身影,腦袋嗡嗡的。

白季羨側目問她:“唱作人怎麽說。”

陳卡酒呆呆地,乖乖翻譯:“singer songwriter.”

"a excellent singer songwriter."

他說她是一名優秀的唱作人。

白季羨在自己的音樂事業上一向吹毛求疵,能在他這聽到這些話,可以說是得到他很大的肯定。

陳卡酒震驚不已。

樂隊的幾個成員讚賞的眼神齊齊向她看去,還邊點著頭誇讚她剛才的歌聲。

陳卡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白季羨見她害羞,低頭含笑。

樸載玉總和他說陳卡酒性格像個男人一樣大大咧咧,在他看來倒是不太一樣,明明就是一個很容易害羞的姑娘嘛。

大家閑聊間還喝了好些酒,白季羨酒量明明不怎麽樣,還來者不拒,一晚上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進肚。

好在,幾個主唱點的都是一些酒精度不怎麽高的酒。

回去的路上,陳卡酒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起來。

白季羨見她心情好,心裏也跟著開心。

陳卡酒走了好幾步,後邊的人還沒跟上。

她回過頭,數米之外的白季羨背後是燈火闌珊,那一刻四目相對。

海風微涼,棕櫚樹林樹影錯綜交雜,樹葉的悉索聲形成好聽的白噪音。

白季羨似乎說了些什麽被海風帶走。

陳卡酒沒聽清,揚聲:“你說什麽?”

他身形搖晃了一下,說:“我說,陳卡酒,你還難過嗎?”

陳卡酒眸光微微一動,手指微蜷。

原來他剛才一直有在關註她的情緒。

她悸動的心活躍異常,不停顫動的睫毛已經出賣了她,她想起穆盼在酒店和她說的話。

這一刻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她至始至終都是喜歡白季羨的。

因為是自己在乎的人,所以在乎他對自己的看法,在乎他對自己說過的話。

以至於聽到他評判自己的那些話,她還曾怨恨過他,為什麽就連他,也在否認她的那些人之中。

今天她釋然了,不僅是因為他,還有剛才的每一位聽眾,每一個掌聲。

陳卡酒踩著細軟的海沙邁步走向他,短短幾米,就要好像當年決定成為練習生,走向他的那一段路。

白季羨眸光柔和,看著她向自己走近每一步。

陳卡酒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下。

她輕擡下巴,眼神一點點地描摹著他的五官,最後被深邃的黑眸吸引,與他對視。

這一次她好像已經走進了他的世界,只需要她擡手就能觸碰到他。

陳卡酒眸光閃爍著,“你明天酒醒,還會記得今天的事嗎?”

白季羨薄唇微張,見陳卡酒眼尾猩紅,眼神懵懂望著她不作聲。

這幾天在海邊,讓他原本光潔白皙的皮膚變成淡淡的麥色,褪去清秀,更顯性感和成熟。

陳卡酒咽了咽喉嚨,白季羨和她的相處模式,再對比他對別女生,她今天想自戀些,或許他對她也有點不一樣的想法。

她垂著的手指尖顫抖著:“白季羨,你喜歡我嗎?”

陳卡酒緊張地註視著他,眼底的探詢之意十分明顯,她鼓足了勇氣說出這句話。

白季羨後知後覺,泛著星光似的眼眸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沒有說話,腦子徹底變得空白,很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陳卡酒閉了閉眼,濃密的翹睫輕顫,在眼下留下一小片陰影。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和膽子,或許是酒精壯膽。

她拋開一切顧慮,只遵從自己內心,不管是粉絲還是網友,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

白季羨忽感肩上一沈,肩上被搭上一雙柔弱無骨的手,右臉覆上兩瓣柔軟,鼻尖嗅到一股清香。

白季羨:“!!!”

他雙眼微震,黑白方明的眼珠寫滿了愕然。

這一吻虔誠又純潔。

二人之間就像被一個透明的玻璃罩著,空氣格外安靜。

他們聽不見遠處的喧囂,只聽見對方的心跳,以及清晰地感受到撒在肌膚上濕熱的呼吸。

陳卡酒沒敢親吻他的唇,唇瓣貼著他的臉頰僅僅三秒就分開。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身體隱隱貼著對方,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想喜歡你。”

“如果——明天還記得,一定要給我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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