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關燈
第 24 章

十四歲那年,陳卡酒還在體校,彼時的她已經是國家二級運動員,暑假封閉訓練,她從教練那裏得到自己奶奶病重的消息。

她拒絕回家探望,劉艷打了不止一個電話給她,勸她回去看看老人家,她沒有聽勸,她替母親在公婆家受到的委屈覺得不值,替自己受到的不公感到委屈。

卻被母親教訓,做人不能冷血無情,那畢竟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奶奶。

這些話不管是從誰的嘴裏說出來,陳卡酒都沒那麽難受,偏偏那個人是自己母親。

她的火氣一上來,嗆了一句她和劉艷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她就是死了,臭了都不關我的事。”

後來封閉訓練結束,她離校後沒有回外婆家,也沒有地方可以去,拿著自己比賽獲得的獎金找了一家招待所,一住便住了一個多月。

初識白季羨那天下著小雨,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她被雨困在一家面館,對面的大樓的顯示屏放著白季羨唱歌的錄像。

夏雨緩解白日裏陽光帶來的悶熱,白色鎂光燈投在穿著白襯衫的少年身上,黑色順毛的少年看著青春乖巧,他披著光華耀眼奪目。

那時的白季羨就像一抹皎潔無暇的月光,投射進她枯燥無華的心,那一幕就像刻在了她的腦海中,永遠都抹不掉。

她那時很迷茫,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她就這麽怔怔地看著白季羨唱完了一整首抒情曲。

電視進入廣告時間。

陳卡酒從回憶中抽出,她沒有和穆盼說自己的原生家庭,只是大致說了自己和家裏人鬧矛盾,被困面館,無意間欣賞白季羨歌喉的情景。

“後來我被他前公司的星探發現,一聽說出道藝人中有他,腦子一熱就跑去做了練習生。”

那邊的練習生生活有多艱難,穆盼多少有所耳聞,一頭紮進看不清未來的練習生生活,一旦沒出道,她的人生相當毀了。

穆盼擰了擰眉:“你太沖動了,阿姨竟然會同意你這個決定。”

“不同意啊,所以吵架啦。”陳卡酒嘆了口氣:“誒,那時候還小嘛。”

陳卡酒何嘗不知道自己沖動,那時讀體校是為了和劉艷做鬥爭,她本來也沒有多喜歡體育。

母親的生活有多艱難她都看在眼裏,她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決定,她從來都不想吵架,只是母親太固執了。

那晚過後,她重燃拿起麥克風的夢想,在劉艷的一再反對下去了海外,一再保證自己一定會拼盡全力拿到出道的名額。

結果灰溜溜地回來,到現在她還沒有告訴劉艷,她真正回國的原因。

“那你爸呢?”

“……”

陳卡酒嘴角一頓,心裏的厭惡如江水翻騰,“很早就去世了。”

穆盼張嘴結舌,不好意思地說了句抱歉。

“沒事兒。”

穆盼看她滿臉淡然,松了口氣,把話題轉回白季羨身上。

“不過說真的,你要真喜歡趕緊下手,不然哪天人家有女朋友,你哭都沒地方哭哦。”

陳卡酒苦笑了一聲:“其實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

“那我問你個問題,喜怒哀樂這幾這種情緒,你在他身上有幾種,次數多不多?”

陳卡酒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喜?

跨年夜那天和他看雪,她的確是挺開心的,可惜的是,最後的氛圍被他的直男發言破壞了。

怒?

那可太多!

她的腸,見她出醜還幸災樂禍,嫌棄她的手不好看,說好的合作。

雖然最後那個是為她著想。

哀?

他瞧不上她的實力,揚言和誰合作都不會和她合作那件事,她最難過。

樂?

他有時候耍寶的模樣,確實挺搞笑的。

她不否認白季羨對她的影響很大。

青春期那段情緒狀態都不太好的日子,都是白季羨陪她度過的。

穆盼看著陳卡酒的表情,一會兒笑一會兒低落,一會兒又氣急惱怒的模樣。

穆盼問:“怎麽突然看起來這麽火大。”

陳卡酒很認真地從腦海中提取她說的幾種情緒,對白季羨喜和樂的畫面不多,反倒生氣的畫面最深刻。

節目組把白季羨騙她腸的片段放出來了。

陳卡酒看著電視,磨著後槽牙:“我突然想起來,那個狗欠我的十根腸,到現在還沒給我買。”

穆盼眉頭上挑,什麽腸。

見陳卡酒惡狠狠看著電視,她的視線也跟著過去。

額,確實狗。

穆盼目光溫柔,話語從未有過的感性:

“承認吧,你看看你,情緒全被他左右了,和我跟查樂暧昧時經歷過的心境,一模一樣。”

穆盼無奈搖頭。

情緒全受人影響,就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穆盼又接著說道:“不是你給我和查樂勸和的時候啦,以前說話一套一套的,分析感情跟離了三次的女人似的,怎麽到自己就看不透了呢。”

陳卡酒默不出聲。

穆盼猶豫了兩秒:“其實,你心裏很清楚的對嗎,你在怕什麽?”

穆盼眼裏的陳卡酒思維一向清晰通透,每次她和查樂吵架,從開導間就能看出,陳卡酒的感情觀和常人不太一樣。

清醒,獨善其身。

愛人先愛己這句話在她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陳卡酒想起錄制結束後,張蕓菡和她說的那些話。

後來她離開,不知道他們私下說了些什麽,看白季羨對張蕓菡的言行舉止,不像不知道她的心意。

白季羨外貌優越家世好,情商高,又是出了名的講義氣,在娛樂圈混得開,異性緣自然不會差。

在錄制期間,可以明顯看得出他對張蕓菡有避嫌的嫌疑。

陳卡酒不知道這是妾有情而郎無意,還是他們是彼此有好感,只不過是為了保護張蕓菡。

陳卡酒越想,心下沈得越厲害。

那個稱呼,張蕓菡叫他的昵稱那麽親密,如果他不同意,張蕓菡又怎麽會這麽叫他,況且他還是一個前輩。

陳卡酒想著,卻不自禁露出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樣。

“他不會喜歡我的。”陳卡酒低著腦袋,看著手裏的鴨脖發呆。

“你都沒試過你怎麽知道。”

穆盼想都沒想直接反駁陳卡酒。

穆盼唏噓,她竟然在陳卡酒身上看到了“自卑”這兩個字,張大了嘴:“完了完了,這回你是真的栽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

回到魔都,陳卡酒又恢覆到了以前清閑的日子,昨天的熱搜,今天中午榜上已經找不到她的名字了。

她的微博因為這個鬧劇又漲了將近一百萬的粉絲,現在也開始有黑粉黑她了。

娛樂圈有句話說得好,想紅就上綜藝,原來是真的。

私信頁面的紅點不斷刷新,陳卡酒被一個名叫“Lu”的網友吸引了註意力。

私信內容大致意思是,自己和妻子很喜歡她在《萬裏黃沙》的演繹,他的公司和華人影視有合作,可以給她提供幫助。

《萬裏黃沙》是她去年在西北拍的文藝電影。

這部電影上映後評分雖高,但不是大眾所喜歡的農村奮鬥題材,票房很是慘淡。

陳卡酒以為是此人是個騙子,沒有理睬。

#風雨即將開拍#

看見這條詞條,陳卡酒不自覺點進去。

這部電視劇已申請官博,官博放出了影視簡介和主要人物大綱。

這是一部民國諜戰片,講述了貧民窟孤兒在戰爭中一路成長的故事。

陳卡酒有些心動。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陳卡酒點進頁面。

是劇組通告。

通知陳卡酒和另一名女二後天前瑪瑪努卡群島重新拍攝。

已經殺青,不止陳卡酒一人不明白為什麽要重拍,其中一名女演員問出她的疑惑。

導演解惑,劇組把男二開除了,新的演員已經就位。

一般劇組不會輕易開除一個演員,除非他犯了什麽事。

陳卡酒一直沒有發言,安靜的看著聊天頁面,這位新來的男演員好像還是帶資進組,成了投資商。

也難怪劇組舍得花錢去海外采景。

原本定的是去夏威夷,但時間急,很多工作人員來不及辦簽證,只好換成免簽國家,斐濟。

大陸沒有直達斐濟的航班,需要從香港出發。

機票到手,陳卡酒以為會是商務艙,卻沒想到是頭等艙。

劇組現在是真的有錢。

飛了十幾個小時,飛機降落已經是早上八點。

飛機餐很難吃,剛才發的可頌吃起來就像一個實心的牛角,陳卡酒沒有吃兩口,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飛機上的冷氣很足,下機時室內外的溫度一冷一熱夾擊著她,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們所在的島嶼是瑪娜島,是斐濟瑪瑪努卡群島裏最有名的島嶼。

酒店房間是一個海景房,落地窗可180%環視藍天大海。

剛放好行李,門口傳來兩聲敲門聲。

看見來人時,陳卡酒因為震驚瞳仁微顫。

趙開元掛著笑意:“一起吃個午飯吧。”

陳卡酒懵了好一會兒。

會出現在這兒,還知道她的房間號。

“你就是那位神秘的投資商?”陳卡酒不禁笑出了聲,“金主爸爸叫吃飯怎麽能不去呢。”

趙開元對於陳卡酒一下就猜出來他的身份,並沒有感到很意外,她一直很聰明。

趙開元定的是一家西餐廳,本想爛漫一些,卻不想陳卡酒想吃中餐。

二人在附近找了一家中餐廳,是一家山東人開的海鮮館。

鄰桌是一個印度家庭,從下飛機開始,陳卡酒就發現瑪娜島有很多印度人。

點單服務的小姐姐也是一位印度人,口語很流利,不仔細聽,很難聽出口音。

很快各色海鮮擺上桌,陳卡酒熟練解開母蟹身上的繩子。

“你這麽會突然進組?”

以趙開元的名氣,擔任主角都綽綽有餘,陳卡酒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演一個男二的角色。

趙開元知道他們劇組男二出了事,馬上讓經紀人聯系拿下了男二的位置,只為了能和陳卡酒共事。

“正好有空檔。”

趙開元沒有多解釋。

陳卡酒不甚在意,津津有味地啃著蟹鉗。

酒足飯飽,二人並肩靠左散步消食往酒店走。

柏油路兩旁種了許多棕櫚樹,碼頭邊的雙桅桿帆船間隔相靠,遠處海上有拖傘和摩托艇。

陳卡酒眼睛一亮,有些興奮地看向趙開元:“玩嗎?看著好刺激。”

趙開元面露難色,他不會游泳。

陳卡酒嘴角弧度不改,不想讓氣氛尷尬,故而裝作疲憊的模樣。

“和你開玩笑的。”她抻著腰又說,“好困啊,回去倒個時差吧。”

“也好。”

***

陳卡酒短暫地睡了個午覺就再也睡不著了。

她在酒店經理處打聽到這邊有很多海上俱樂部,大概了解這邊的情況,在大廳換了些斐濟幣,打算出去逛逛。

今天溫度在20°到30°左右。

陳卡酒穿著涼爽的白色短款上衣和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拖鞋,找了一家看著還不錯的潛水俱樂部。

填寫表格信息時,有一名亞裔教練引導她填寫。

教練熱情好聊,誇陳卡酒漂亮說的話也很直接。

白季羨落機瑪娜島。

入住酒店後,他獨自一人前往商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