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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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這首歌對你來說,是有什麽深刻意義嗎?”

“是挺有意義的一首歌,不過你——”

白季羨擡手在額間劃拉了兩圈:“你怎麽發燒了?”

一邊的樸載玉撞見,眼尾慵懶地挑起。

白季羨垂視著陳卡酒,好像是在關心她。

哦豁,這兩人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熟了,相處得那麽自然。

陳卡酒將額間的退燒貼撕下,凝膠層已經變薄變幹。

她無意識地輕咬下唇:“學潛水,第一次下水,受了點涼。”

她即使未上妝容,卻依舊妍麗明亮。

樸載玉視線在二人間逡巡,陳卡酒的態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出奇的和諧,

“來來來,我們準備開始了。”

查樂拍手招呼。

二人的註意力向他投擲而去。

***

排練時間過的飛快。

穆盼提議聚餐,十幾人像土匪進村,鬧哄哄得朝著一家蘇菜館前進,菜品擺滿整個餐桌。

陳卡酒天生能吃,即便是生病,也很少有沒胃口的時候。

她剛坐下不久,白季羨也跟著落座在她身邊,她有一瞬的不自然,被右邊的樸載玉捕捉。

樸載玉臉上浮現壞笑,陳卡酒瞅見,低眸瞄準,右腳往右一個使勁,剜了他一眼:“發什麽神經。”

“嘶~”樸載玉抽了口冷死,活動了一下被踩的左腳:“我什麽都沒說,你急什麽,有貓膩哦。”

他笑了聲,調侃:“我還不知道你,臉皮比防彈衣還厚,你什麽時候學會小女生害羞那一套了。”

還嘴硬不承認喜歡人家。

陳卡酒神色未變,臉上一如既往的淡定,反駁他:“我這是發燒燒紅的好嗎。”

樸載玉毫不留情拆穿:“所以耳朵也跟著紅嗎?”

被拆臺的陳卡酒抿了抿唇,她在克制。

磨著後槽牙,朝著他粲然一笑:“你能閉嘴一會兒嗎?”

陳卡酒的皮膚白,臉頰透著淺淺的粉紅,她的笑容和善到不行,樸載玉偏偏看出一種陰森的殺氣。

“當然可以啦。”他呲著大牙笑接住警告,遲到的求生欲令他乖乖閉嘴。

菜香在包間內縈繞,陳卡酒精神緊繃,白季羨相比她就要看起來自在。

他本身就是個社牛,跟誰都能很快熟起來。

陳卡酒想吃油燜蝦,筷子剛伸過去。

對面的穆盼嘴巴微啟,沒等說話,白季羨瞅見就阻止了她。

陳卡酒嘴巴不知道在嘀咕什麽,筷子轉了個方向伸向旁邊的娃娃菜。

穆盼碰了一下身邊的查樂,擡起下巴示意他看陳卡酒。

查樂目光追隨:“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陳卡酒嘛?這麽聽話!”

穆盼瞅著自家男朋友,笑得甜蜜:“這一幕看著眼熟嗎,像不像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啊。”

查樂歪了歪腦袋,語氣微頓:“這兩人看著確實比之前要好。”

“白季羨我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酒兒心裏肯定惦記著人家。”穆盼凝著眼眸,“要不咱倆幫幫她?”

查樂欲言又止,最終說了句:“別了吧,萬一弄巧成拙——”

穆盼心裏打著算盤:“且看著吧,就酒兒那個性格,我的直覺告訴我,總有一天她會忍不住先出招的。”

桌上的菜燉、燜、蒸、炒都有。

陳卡酒嘴饞得不行,而她只能看著碗裏寡淡的娃娃菜嘆氣。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她靠近樸載玉,簡短說了句:“幫我夾塊烤鴨過來唄。”

樸載玉看見那盤鴨皮油潤光亮的金陵烤鴨,眉間蒙上一層反對的意味:“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吃烤鴨太油膩了。”

“沒事的,就一兩塊。”

要不是那盤烤鴨離她太遠,她早就自己動手了。

“吃飯不能吃肉,光吃素能飽嘛。”

樸載玉苦惱思忖了幾秒:“要不吃雞肉,清淡點。”

白季羨就坐在旁邊,他們兩個的說話聲,他想聽不見都難:“你現在是在恢覆期。”

他的目光在桌上掃視了一圈,沈吟片刻:“如果想吃肉,可以少量吃點魚肉。”

陳卡酒聽到能夠吃肉,回過頭開心沒兩秒,嘴角垮下,最後認命啃白菜:“魚肉啊,那還是算了。”

桌上那道清蒸鰣魚鋪著姜絲。

白季羨看她興致缺缺的模樣,“是討厭生姜嗎?”

“是討厭,但最大的原因其實是她不會吃魚。”樸載玉解釋。

又被揭短。

陳卡酒的眼神忽的向他投去。

陳卡酒隨便吃了點,打算收筷擦嘴時,一個幹幹凈凈的小碗出現在眼前,裏頭盛著白嫩的魚肉。

陳卡酒露出驚訝的神色,眼神轉移到那只拿筷子的手。

包廂裏開著空調,他將袖子拉起,露出一大截線條精美的手臂,孔武有力又不會顯得粗蠻,手表邊的腕骨突出,指節幹凈袖長。

“吃吧。”

白季羨動作隨意,像是做一件再日常不過的事。

她的腦子還在回放那句“吃吧”。

有種別樣的柔意。

不娶何撩!!

陳卡酒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道謝。

樸載玉手一頓,臉上不由自主掛上玩味的笑,嘴角上揚角度越來越大。

他拉長了脖子,越過陳卡酒看向白季羨。

男人姿態放松,臉上神情淡淡。

他小白哥什麽時候對女生這麽貼心過,這可超過禮貌的界限了。

瞧瞧這兩個人。

都背著他做了些什麽。

衛衣口袋震動。

陳卡酒掏出手機。

白季羨胳膊肘被陳卡酒拿手機的動作碰了一下,他眼尾輕掃,手機貼了防窺膜,什麽都看不清。

\"Hello.\"陳卡酒接通電話,往外走。

樸載玉目送陳卡酒離開,屁股一挪,坐在陳卡酒的位置上。

白季羨掃了他一眼,輕挑眉頭,眼神發問:“?”

樸載玉時刻註意門口方向,看著陳卡酒的身影在門口消失:“你倆和好了?”

“和好這個詞用著不合適,只能說是重新認識。”白季羨撩起眼皮,長睫在眼瞼下方落下淡淡的陰影。

聽見陳卡酒說英文。

白季羨忽然想起她做趙開元伴舞那件事。

“小弟,我問你件事。”

樸載玉正了正身,“你問。”

白季羨腦子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只是疑惑,並不是想打探別人的隱私和八卦。

“陳卡酒到底幾份工作,如今她還需要去給別人做伴舞嗎?”

一線城市,伴舞的費用其實並不高。

白季羨說這話的時候,聲線很淡,但語氣中隱約含著擔憂。

樸載玉困惑:“沒有吧,她剛開始是做過伴舞,後來參加比賽拿獎金,編舞的費用都要比伴舞高,那時候開始她就不做伴舞了。”

他心頭閃現一個猜測:“怎麽,你撞見她去做伴舞啦?”

“嗯,趙開元的舞伴。”白季羨如實說道。

哦~是對家。

爬墻爬到對家,還被正主逮著了。

樸載玉瞇著眼,戲謔道:“小白哥,你坦白說,你是不是喜歡我酒哥?”

白季羨身體向後撤,嘴裏的食物還沒有完全咽下,遲疑了一下,他驚異樸載玉為什麽有這樣的想法。

發自內心,真摯地教育他:“小弟,喜歡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要負責的。”

“真沒有?”

樸載玉故意拖長腔調,順勢仔細打量好兄弟的反應:“你都主動上手幫人家剔魚刺了,你不覺得越線了嗎?”

“照顧病人不是應該的嗎?”白季羨眉心緩緩攏起,語氣冷靜。

見白季羨一副坦蕩模樣,樸載玉心中猶存狐疑。

白季羨對女生向來客氣,他就沒見過他和女生鬥嘴,除了陳卡酒。

樸載玉有一瞬間的懷疑人生,“不喜歡你在酒吧還和她鬥嘴,你什麽時候和女生相處得這麽自然了?”

“逗她炸毛還挺好玩的不是嗎,而且朋友間開玩笑很正常啊。”

陳卡酒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臉色慢慢變冷。

“起開。”

陳卡酒雙手揣兜。

樸載玉虎軀一震,僵硬擡頭。

女生的眼鏡片在燈光折射下,劃過一道冷光,他咽了咽口水,寒氣順著脊背一寸寸地爬至後腦勺,直至頭皮一麻。

他無聲連忙坐回自己的位置。

陳卡酒坐下,把沒吃完的魚肉往旁邊推開。

她身體已經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夾起烤鴨,在白季羨說話前,搶先塞進嘴裏。

好玩?朋友?

去你鴨的。

誰想跟你做朋友。

樸載玉看見也不敢說什麽。

他酒哥顯然什麽都聽見了。

單相思可不好受,要是想吃就吃吧。

白季羨想說些什麽。

樸載玉清了一下嗓子,快速搖頭。

皺著臉,大手在面部上下搖擺,又橫著手掌在頸間抹脖的動作。

意思是說,她現在心情不好,不要招惹她。

陳卡酒嚼著鴨肉,郁氣堆積在胸腔,神色不悅。

白季羨默默閉上嘴巴。

只是見她吃得急,眼裏還是會含著擔心。

陳卡酒把肉當成白季羨,把嘴塞得鼓鼓的,惡狠狠地用力嚼著。

吃著碗裏看鍋裏,視線落在一盤好看的點心上。

位置在她左手邊,離她有些遠,轉盤被人按住無法轉動,有人在夾菜,她只好在等等。

“想吃?”

陳卡酒轉頭,對上那雙清冷如月的眼眸。

白季羨墨黑的頭發軟軟搭在額前,見她沒有回答,眨了眨眼睛,幹脆伸長手將那盤奶白色的甜點端到她面前。

飯桌上大多都是男人,除了她和穆盼是女生,這盤甜點一直沒人動過。

白季

羨幾乎想都沒想,就把唯一一盤甜點拿走。

“吃吧。”

對面的穆盼笑著搖頭。

怎麽回事?

她怎麽覺得今晚的飯有點甜。

陳卡酒用手推了一下眼鏡,矢口否認,“我是想喝飲料。”

說完,她單手拿過一罐雪碧,四指扣著罐身,食指扣著拉環輕輕一拉一推,一聲清脆的氣泡聲爆開。

穆盼笑容急速垮下,眼神呆滯。

她,不是,她怎麽……

她怎麽能像個男人一樣,單手開易拉罐呢!

白季羨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不愉悅,但卻不知道他是始作俑者。

以為那通電話的原因,沒忘施展他的貼心服務,裝著魚肉的盤子又添了一些。

“慢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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