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關燈
第 2 章

這一個晚上都在派出所度過。

陳卡酒想,換做是誰都會覺得不爽。

她一晚上沒睡,騷擾她的男人睡得倒是香。

清晨到上班的點,一名女警進門就看見躺在長椅上鼻青臉腫,睡得像死豬的人,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好奇地向同僚問了幾句。

女警了解前因後果後,好心接了杯熱水遞給陳卡酒:“還沒有人來接你嗎。”

陳卡酒擡眼,摘下戴了一夜的隱形眼睛,視線所及之處皆是模糊。

女警停在她面前,眼睛聚焦後才看清女警的長相,是一個體型微胖,笑起來很喜氣的大姐。

“謝謝。”陳卡酒雙手接過,回覆她的問題。

她昨晚給查樂打電話,多多少少也有七八通。

——“有什麽給我打電話。”

腦海不禁重播查樂說這句話時的畫面。

陳卡酒冷哼,果然男人說話都是放屁。

女警笑意稍褪,無聲搖了搖頭,轉身去幹活。

路過鼻青臉腫的男人時心中暗道:小姑娘下手還真狠。

派出所二樓辦事處樓梯口。

白季羨走完更新護照的流程,從二樓下來時,眼睛無意間瞟見滿身散發著怨氣的陳卡酒,再一看她身邊不遠處酣睡的人。

女生臉上看不出任何傷勢,反看男人,看著少說也有175,臉上沒一處好的,看得出來盡往臉上招呼了。

現在的女生都這麽猛嗎。

陳卡酒默默坐著,或許是職業帶來敏感,她一開始就察覺到有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路人經過好奇看兩眼她覺得沒什麽,可這個人未免看得也太久了吧。

白季羨沒想到女生會突然擡頭。

被抓包的人心虛不到兩秒,就看見女生嘴唇微啟,張張合合,下巴微揚,眼睛半瞇著,眼中的戾氣不加掩飾。

白季羨憑著5.3,可以去參加空軍篩選的好視力,依照著她的嘴型,當下便分辨出她所說的話是什麽。

——“看什麽看。”

白季羨:“……”

好拽、好囂張一女的。

他心中那一點點心虛,頃刻間消失殆盡。

竟然有人進派出所還這麽囂張,真是讓人開了眼了。

果然家長不管警察管,這樣的女混混就該多受教育。

陳卡酒看不清男人的模樣,見那人走了,沒有眼神再黏在身上,才覺得舒服了些。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卡酒已經等麻了,直到門口出現查樂的身影。

“酒兒。”

陳卡酒擡眼,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死亡微笑:“來來來,你告訴我,接個電話會死啊?”

查樂求饒般討好一笑,手上還提溜著早餐,“這不是昨晚嗨過頭沒看手機嘛。”

陳卡酒鄙夷地瞅他一眼,催著他去簽字,她現在只想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上一覺。

辦完一切手續,得到民警的同意,陳卡酒大步流星離開,剩下查樂手忙腳亂。

“誒誒,頭盔。”

查樂拿起頭盔小跑跟上。

* * *

前段時間拍戲太累,環境太艱苦,陳卡酒一直沒能得到好的休息,洗完澡頭碰枕頭,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已經是次日清晨。

魔都的房價不是一般的高。

玩音樂需要好的設備,她除了拍戲之餘,還會賣曲子幫人寫和聲,否則光靠那點片酬根本養不起自己。

她現在住的地方是查樂幫忙給她找的,彼時她剛從國外回來,一聽天價房價,便馬不停蹄地開始接工作。

她把次臥改成工作室,所有的錄音監聽設備都是自己親自挑選購買,起初大多都是□□成新的二手貨,錢包有所寬裕了才換成全新。

陳卡酒沒有早起的習慣,今天難得正經吃一次早餐。

她一邊啃著包子,一邊打開電腦。

國內是早上,而地球的另一邊便就是晚上。

陳卡酒翻墻瀏覽了一會兒外網,了解最近的新聞八卦。

興致缺缺地切換成微博,直到啃完一個包子,喝完一杯豆漿,她才擦嘴準備準備開始工作。

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微博上,突然一條私信。

【樸載玉】:“視頻?”

陳卡酒看見沒回覆,反而是直接發起連線,只是她不知道對面的人正在直播。

她找來一個支架將手機固定在一個角度。

等待連接時,纖細的十指在琴鍵上跳躍,輕快悅耳的音符隨著響起。

【樸載玉】:“竟然起這麽早,真難得。”

陳卡酒聽著那邊的打趣,沒好氣地懟回去:“有屁快放。”

樸載玉在陳卡酒那兒聽習慣了粗俗字眼,臉上沒有什麽反應,反而賤兮兮地賣起了關子。

【樸載玉】:“沒什麽大事,就是太久不見你了,看看你嘛。”

陳卡酒嘴巴微張。

對面夾著聲音撒嬌的語氣,險些沒讓她把剛剛吃進肚子的早餐吐出來。

擡眸,眼含警告看向手機,瞧見他正在直播,問候的話剛要脫口而出,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樸載玉看著她憋屈的模樣只覺得好笑,這種欲要發作又不得不憋著的表情實在是久違。

對面的人大笑,陳卡酒無語凝視,擡手就要掛掉。

樸載玉知道擼貓不能逆著擼,連忙順毛:“行了行了,不鬧了,我想讓你幫我出個主意。”

陳卡酒見那邊的人進入正題,臉色才好些。

樸載玉家是中韓夫妻組成的家庭,他目前在茱莉亞音樂學院就讀,是油管粉絲破千萬的博主加音樂制作人。

陳卡酒在海外做練習生時認識的他,彼時他們才十四歲,算半個青梅竹馬。

他的長相是從小優越到大,收到過的星探名片十個手指都數不過來。

只是後來,他發現愛豆不是他的最終目標,為了學業他選擇終止練習生生涯。

陳卡酒的音樂知識,可以說有很大部分都是從他身上學的。

樸載玉和粉絲道別後下播,找出音樂文件播放。

陳卡酒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聽完,或許是音樂理念相同不同,擅長的風格都是彼此不擅長的,所以兩人總是能擦出不一樣的火花。

也是因為夠熟,工作上一旦出現爭議,兩人都不會有任何保留,都會為自己所持觀點辯論,磨合多後默契只增不減。

歌曲是抒情曲風,溫柔的鋼琴旋律如春水緩緩淌入心間,很好聽。

但這不是陳卡酒擅長的曲風。

“還挺好的啊,沒什麽毛病。”陳卡酒不是沒有寫過情歌,只是她更擅長寫節奏感強的。

樸載玉鄭重其事:“這可是給我一個重要的哥哥寫的,真的覺得好聽嗎?”

陳卡酒見他態度認真到不行,於是堅定說道:“你能不能自信點,好歹是茱莉亞年年拿專業獎學金的人。”

樸載玉平時很不正經,但專業能力上卻是毋庸置疑的。

聽見陳卡酒這麽說,樸載玉故意買可憐,“其實更重要的一件事是我這還有首歌,你幫我錄一下和聲吧。”

陳卡酒擡起眼皮。

就知道他沒憋什麽好屁。

自從不做練習生後,她除去平時做音樂,自己會錄一下自己的聲音,就再也沒有再唱過歌。

“就四句詞,急啊。”

樸載玉既然都這麽說了,她不好再拒絕。

歌曲小樣的名字叫星火,音響流露出的聲線過分熟悉,陳卡酒目光失焦了片刻。

樸載玉看她失神,喚道:“酒哥?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陳卡酒猛然回神,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自我掩飾地清了清嗓子:“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樸載玉心裏咯噔了一下。

難道是她聽出來這是白季羨的聲音啦?

樸載玉剛認識陳卡酒時,有一次看見陳卡酒在搶白季羨所在團的演唱會門票,結果沒搶到。

她失落了兩天,月末考核沒有發揮失常,反而還超常發揮,那時他以為,她其實也並沒有那很喜歡。

現在看來,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錄制的只是killing part背景音,歌詞不多,很快就能錄好,將文件打包給樸載玉發過去。

電話掛斷後,陳卡酒便專心於創作。

樸載玉沒有告訴陳卡酒他即將回國的消息

他已經提前畢業,手續已經辦好,回國的機票也早早訂好。

過幾天恰好是陳卡酒的生日,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

白季羨包裹嚴實,算著樸載玉飛機落地的時間去接機。

白季羨在接機口正低頭預約餐廳,一聲大大的“小白哥”將他註意力移走。

二人隔著一個欄桿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白季羨驚喜的同時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用著二人可聞的音量,語氣間難掩喜悅:“歡迎回國。”

避免被人認出,兩人根本來不及敘舊,白季羨熱情幫他推行李箱。

見到一個貝斯琴包原包裝,以為是送給自己的禮物,“回來就回來了,怎麽還帶禮物。”

禮物?

什麽禮物?

樸載玉懵懂地眨了眨眼。

意識到白季羨誤會後,張嘴解釋:“啊,哥你誤會了,這是給我的soulmate的。”

白季羨以前是一個貝斯手,不怪他會誤會。

白季羨困惑。

樸載玉做練習生後,和國內的朋友幾乎斷了聯系,哪來的soulmate?

想到自小跟在自己身後一口一個哥哥的弟弟,現在長大了,心裏就沒有自己了,有些心酸。

他故作滄桑嘆了口氣,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唉,果然是長大了,都把我這個哥哥快忘幹凈了。”

樸載玉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上四歲的哥哥如此幼稚,不禁沈重地往外送了口氣。

他對國內的網絡用詞一知半解,但他似乎明白以前陳卡酒所說的“戲精”,是什麽意思了。

想到陳卡酒,樸載玉有些興奮地看向白季羨:“有空介紹你們倆認識,你一定會很喜歡她的。”

能用到“喜歡”這個詞,白季羨想,應該不會是女的“她”,畢竟異性之間一般很少用這個詞。

更何況他職業的特殊性,該避嫌還是要避嫌的。

白季羨搭上樸載玉的肩膀:“走,去給你接風洗塵。”

白季羨預約的餐館是一家會員制的私房菜菜館,由於私密性夠強,這裏也是很多藝人談戀愛的約會地點之一。

服務員引領二人去所定包廂的這一路,白季羨就已經撞見兩對。

在娛樂圈裏頭,看著越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有時候反而令人大跌眼鏡。

白季羨和韓國那邊終止合約,回國開了屬於自己的工作室,而今正是組建團隊的時候。

樸載玉對國內娛樂圈的環境不是很了解。

考慮是留在海外發展還是回國時,就收到了白季羨的邀約,一再思量過後,最終還是決定回國。

白季羨的新專輯包括主打,其中一共六首收錄曲,因為是回國發的第一張專輯。

是solo也是轉型,每一首歌創作都有他的參與,用心程度可以說是比以往的都要高。

樸載玉在茱莉亞就讀期間,參與過很多藝人的工作,並且是有成績可看的。

有他的加入,白季羨壓力沒那麽大,底氣也更足。

《陌路狂奔》的劇本圍讀會剛結束,導演提出所有主創人員一起吃個飯。

陳卡酒是一個能避免社交就避免的人,但這是《陌路狂奔》全體主創成員第一次聚餐,推拒似乎又不太合適。

正糾結著,查樂作為電影宣傳曲的制作人也來了,有了熟人,她就沒這麽抵觸。

所在的包廂據說是整個私房菜會所最大的一間,整個房間的設計都是紅色素中國風。

導演坐在圓桌主位,說了很多熱場的場面話。

陳卡酒坐在距離導演最遠的位置,註意力渙散,沒有很專心聽他的長篇大論。

隨和的劇組隨和的人,氣氛不嚴肅,在場的人都很自在。

飯後一支煙在這一類場合幾乎很難避免,查樂知道陳卡酒不喜歡這種場合,偶爾會和她搭上幾句話。

陳卡酒專心幹飯,等氣氛差不多就借口去洗手間逃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