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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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飛機誤點,大屏幕上的記者正在報道大雪給山區造成的危害。

宋改穎來到相應的櫃臺,將機票和身份證交給了機場值機人員,辦了登機手續,隨後又順利地通過了安檢,登機牌上面被蓋了章。

她進入候機廳,這裏依然有大屏幕,顯然連續降雪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目光所及之處,李舊正攬著嬌妻,輕聲安慰對方的不安。

“等孩子生下來了,他就會有美國國籍,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說你的事會影響孩子,只是我想和你在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生活而已。”

“我都知道,謝謝你,往後餘生,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找到了。”宋改穎看都不看一眼,她喝了一口咖啡,接著就繼續看母嬰雜志。

李舊剛來到國外時一無所有,他妻子家有人脈有地位,但錢不多,於是他借口想讓岳霖過好日子,因此要回了他們的定情信物,準備找個買家賣了。

他在監獄裏的時候,怕鑰匙被人拿走,於是故作隨意地送給了岳霖一條項鏈,只是要她自己拿。

那就是宋改穎想要的東西,周鵬達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把錢都放在一個慈善機構,她要用那把鑰匙取出來。

“大家都因為你在蹲監獄,你倒好,嬌妻在懷,生了個兒子,有了自己的家庭……真讓人羨慕。”宋改穎的父母因為這件事被迫自殺了,雖然賺著臟錢,但他們一直過著體面的日子,接受審判然後入獄是不可能的。

“曉理啊,自古以來,帝王被攻破城門的時候,為了留住尊嚴會選擇自刎,懦夫會狼狽不堪地逃走,太丟人了,爸爸寧願死。”

“我尊重爸爸的選擇,但是媽媽好像不這麽想,她和姐姐一樣懦弱。”

“她會和我一起,我們絕對不會連累你。”

“你想怎麽樣?”李舊聽到這個瘋女人的聲音就覺得頭皮發麻,他記得吳曉理的眼睛很黑,像煤炭。

她把自己偽裝成冬天的煤塊,好像是要給人帶來溫暖,實際上她是要把人關進有門有窗戶的房間裏。

明明有生的機會,但外面很寒冷,人不想出去,把窗戶和門都緊閉著,燃燒的煤塊會產生一氧化碳,房間裏的人昏昏欲睡,渾身無力。最後,人在入睡的狀態下掉進死亡的深淵,沒有感覺,沒有痛苦,屍體還會掛著微笑,以為得到了救贖。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李舊就是這麽定義吳曉理的,他不想跟邪—教的瘋子打交道。

“將鑰匙給我,不要把我的好聲好氣當作懦弱。”

李舊為了取得吳曉理的信任帶上了自己剛出生的兒子,他將孩子送給吳曉理做人質。

“如果我騙你,他就隨你處置。”

“我還是信不過你。”宋改穎的身邊都是些高大強壯的男人,她跟人耳語了幾句,男人聽從指令對著李舊的下—半—身開了槍。

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劇烈的疼痛差點讓李舊暈厥過去,他半跪在地,顫抖著唇質問,“吳姐,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現在這是什麽意思?”

“在你害吳曉理家破人亡的時候,這個人就已經死了,不要再提了。”

“好,我的錯,你讓手下開—槍是在怪這個嗎?”

“我沒有那麽小氣,是別的原因。你沒有了生育能力,我手裏這個孩子才會更有價值不是嗎?”宋改穎哄著懷裏稚嫩的嬰兒,“他真可愛,你一定要回來換他,斷子絕孫可不好。”

李舊咬緊後槽牙吃了這個虧,他後來自然是報覆了吳曉理,鑰匙也沒有給,錢都被他轉移了。

那一天,宋改穎鮮血淋漓地從報廢的車子裏爬出來,她一直爬,身後的車子發生了爆—炸,火舌舔了她流血的身體,留下了永久的醜陋的疤痕。

養傷的那段時間裏,她很痛苦,惡心的身體讓人作嘔,每一天都在思考如何死去,但是勾踐臥薪嘗膽的故事讓她堅持了下來。

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婦從孤兒院領養了一個男嬰,取名淮義旸,他們都有繁忙的工作,沒時間照顧孩子,於是面試住家保姆來照顧孩子。

“我姓宋,這是我的身份證、畢業證、教師資格證、醫療照護證、營養師資格證和家庭服務員職業資格證……如果你們還有什麽特別的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的。”宋改穎穿著非常保守和古板,不露出一寸皮膚,灰得像枯木。

女主人很高興,她面試了一堆保姆,要麽畏畏縮縮,要麽自視甚高,全都達不到她的標準,宋改穎簡直是脫穎而出,性格也是落落大方,形象是溫柔靜美,完美地符合了她所有的要求,“你這條件很好啊,怎麽想到做保姆?”

“因為我喜歡孩子。”

宋改穎看向了已經學會走路的淮義旸,嘴角翹起來,露出八顆牙齒,很標準的笑容,就像完美覆刻了書上的內容一樣。

淮義旸一天天長大,他的身上漸漸有了李舊的影子。

養育仇人的孩子,洗腦他,讓他做她的殺人工具。

因為是大人,宋改穎大部分時間都在俯視淮義旸,她總是默默地走在他身後,及時教導他該如何做。

“我忘記了關門,小狗跑出去了,被車子碾了。”淮義旸蹲在地上,用求助的眼神地看向了宋改穎,他需要安慰,“它看起來好痛的樣子。”

“沒錯,你應該結束它的痛苦。”

“嗯,我想帶它去寵物醫院。”

“可是醫生救不活它了,它會痛苦一路,直到睡去。”

“那就是死了。”

“對於痛苦的動物來說,死亡就是解脫。”

“好吧,我希望它不要再痛苦了。”淮義旸拿起石頭,他又看了一眼宋改穎,希望對方改變主意,但是沒有,於是石頭落下去了。

“我們一起埋了它吧?整理垃圾和去除汙漬都是很重要的,不能讓爸爸媽媽下班回來有一個糟糕的環境。”

“知道了,謝謝阿姨。”

雖然觀看了執行死刑的現場,褚裟仍然沒有放棄調查這個案子相關的人和事,他想不明白吳以情之死,李舊沒有殺她的意思,但也不是不可能殺人滅口,到底是誰做的?

還有就是,李舊逃脫了警方的圍捕,卻死於殺手的追殺。

薛榮怡特意去試探宋改穎的態度,她想觀察對方的反應,由此做一個揣測。

“我在坐牢,什麽也不知道。”

褚裟也不信宋改穎跟李舊之死沒有關系,兩人之間有血海深仇,完全有可能□□。

他找薛榮怡開後門,然後領了宋改穎入獄時被收的東西,沒什麽特別的,只有一個項鏈很奇怪,掛飾是三枚生銹的破釘子。

“你還查啊?”

“有一些謎題沒有解開,我需要更完整的真相。”褚裟看著自己搜到的信息,“這是釘死耶穌的三枚釘子。”

“什麽東西?我聽不懂。”薛榮怡沒有宗教信仰,對這些事毫無了解。

“我有個大學同學,她曾經調查過關於邪—教的事跡,找她問一下。”褚裟是一個行動派,他立刻打去了電話,“小連,是我。”

“我熬夜了,現在很痛苦,你趕緊說。”

“你那個畢業論文寫的不是一個邪—教組織嗎?還有印象嗎?”

“當然有,你可以在網上查。”

“太麻煩了,我不想看你那又臭又長的破論文,你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他們教徒是不是會戴三顆造型古樸的釘子?”

“是的,賤—人,還得是元老級別的成員才有資格,一般人不會戴的,又不好看,生銹的破釘子戴在身上很難受的……”

“他們的教義是這樣的:有罪者行走在人世間,我們是猶大,因為自身的罪痛苦,因為自身的罪自殺,叫有罪者認清自己的罪,一同前往有罪者的地獄……怎麽,你遇到了邪—教的瘋子?他們在洗腦你自殺?”

“不要把你加班的怨氣散發到我身上。”

“見面說吧。”

“為什麽?”

“既然你問我這件事,說明你是遇上了,他們可是一群可怕的混蛋,勸人自殺,無人生還,同學一場,我可不想參加你的葬禮。早就勸過你了,適可而止,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應該被埋進土裏,它們不需要被世人知道。”

“聖釘教?”薛榮怡覺得不可思議,她從來沒有聽過這種邪裏邪氣的玩意兒,“宋改穎挺像個正常人的啊,跟我說話的時候,她還挺正常的。”

“唔唔唔——”

岳霖在黑暗裏掙紮,門開了,亮眼的燈光投進來,她看不清眼前的人。

“她找到褚裟亂說話,義旸,你愛她,可她卻背叛了你,愚弄你。”宋改穎側身耐心地勸解淮義旸,“我很生氣,她不該毀掉你對母愛的期待,她讓我疼愛的孩子失望,她是罪人,可她居然不願意自殺。”

“我爸的死跟你有關系嗎?”

“沒有。”

“連謊話都不願意編一個嗎?我就那麽不值得你騙?”淮義旸克制自己的憤怒,他扭頭去看宋改穎黑黑的眼睛,“現在又想讓我殺了親生母親,為什麽你對我就這麽狠?”

宋改穎本來想說幾句的,但鈴聲響起,她有事,必須離開一下,臨走前打開燈。

門關上,淮義旸看著涕淚交加的岳霖,每次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只有靠著對父親母親的思念才能繼續下去,可他們都拋棄了他,想到這裏,他把塑料袋罩在了岳霖頭上,輕聲在她耳邊安慰,“媽媽,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很快就好了,安靜下來,死後的世界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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