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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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夜裏十一點的時候,救護車疾馳,一路沖到了附近的醫院。

現在的汽車大多有極好的安全氣囊,車主不至於受太嚴重的傷。

可肇事車輛是從路中央撞向了安全停靠的車子,被撞車輛的車主頭部撞到了玻璃,昏迷不醒……

李源駿和淮義旸都只是受了輕傷,尤其是淮義旸,他還能在醫護人員焦急搶救傷患的時候參觀科室。

“你是李源駿嗎?”

一名護士叫醒了正在走神的李源駿,“過去做個體格檢查,醫生會幫你包紮一下。”

“好。”李源駿乖乖去找醫生,他很怕淮義旸直接去見他們兩個撞的人,萬一家屬不依不饒,非要報警,那他們兩個不就完了?

淮義旸是真囂張跋扈,他指使李源駿撞了褚裟後,還找護士打聽對方住在哪個病房,想要過去看望,不知道意欲何為。

“你簡直是……你不能……”李源駿怪自己烏鴉嘴,每次想壞事必靈驗,他剛才旁敲側擊地問了那人的情況,顱腦損傷,急診科醫生搶救了很久,一直在昏迷,現在已經送去ICU了。

這就意味著,他們兩個很有可能會被家屬告上法庭。

醫生讓才二十歲出頭的淮義旸打電話給監護人,他沒有什麽監護人,不情願地打給了家裏的保姆。

宋改穎是臨時被通知過來的,她接到電話沒有立馬趕到,而是坐下來,等到天亮才梳洗好出門。

“誰會來看護你?”

“阿姨。”

“她是你親阿姨嗎?”

小護士年輕漂亮,很活潑,因為淮義旸是個高富帥對其很有好感,可她的笑臉惹怒了對方。

“她是我們家的保姆,什麽也不是。”

淮義旸這句充滿蔑視的話被剛進門的宋改穎聽了一個正著,她微微一怔,有些尷尬和無措,抓緊門把手,努力擠出笑容來。

這讓期盼著她來了能勸住淮義旸別作死的李源駿都不忍心了,阿姨對淮義旸是掏心掏肺的好,可惜他不把人當人看,從不給一丁點尊重。

“你沒事吧?”

宋改穎像沒事人一樣走過來關心淮義旸的情況,她問了護士幾個問題,很專業,問話帶著專業術語,反應很快。

年輕的護士離開時忍不住回頭,出了門就被同事開玩笑,她連忙解釋,“不是,七號床的陪護是他家保姆,不是他媽……”

“吼,有錢人家的保姆都很有氣質。”

“這倆年輕人撞的那個……”

“你說那主持人?”

“嗯,挺嚴重的,還沒醒呢,顱腦損傷,搞不好是一輩子的事,嘖嘖嘖,想想,人一輩子什麽都有了,遇上這樣的意外。”

“年輕小孩開車毛,這人要是醒不過來,估計咱主任得一個頭,兩個大。”

宋改穎耳朵很好使,她側耳聽著外面小護士閑聊,眼睛卻看著淮義旸,心裏對他的任性妄為升起了難以控制的不滿,“我給你們兩個辦出院。”

“我受傷了。”淮義旸舉起手,他身上只有輕微的擦傷,李源駿也是,現在出院完全沒什麽問題。

“你確定非要這樣?”宋改穎生氣了,她起身,不再溫聲細語,居高臨下看著淮義旸。

“對。”淮義旸的語氣好像還是那麽堅定。

“我不管了。”宋改穎離開了,沒回頭,她現在只想休息一天,在走廊的時候,一個男人與她擦肩而過,兩個人同時回頭,只是一眼。

陸庭霖心急如焚,什麽也沒發覺就急匆匆趕去找醫生,誠如他所說,他有豐富的人脈資源,想把昏迷不醒的褚裟轉到更好的醫院接受治療。

常年順風順水的他並不接受醫生的建議,堅持自己的想法。

由於之前的被害人跟褚裟有點關系,薛榮怡很關註他的情況,因為她深怕對方就是兇手下一個目標,只不過她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判斷。

領導卻認為她是被離婚沖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註意力都在家庭瑣事上,沒用心破這一系列的兇殺案。

“你不應該換掉我,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藏在這些兇殺案背後的人……再給我點時間。”

手機鈴聲響起,一個意外發生在了這緊要的關頭。

薛榮怡沒有等領導改主意就直接離開了,這些只會坐在辦公室裏指手畫腳的決策人理解不了負責破案的下屬遇到了多大的困難,他們就只會用換人威脅。

她缺席了離婚的官司,再開庭的時候,輸得很徹底,兒子不跟她,母親抱怨了很久,她不想回家了,一心想著抓住兇手。

“你還好嗎?”薛榮怡問出這話的時候,面容憔悴,她快被家事和火燒眉毛的兇殺案折騰死了。

陸庭霖坐在病床邊,他看起來並不比薛榮怡好到哪裏去,昨晚關機了,等到他似乎可以工作的時候,就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通知。

“說句話吧,最近糟透了,我可不想和你一起站在天臺上準備結束人生。”

“我本來還不錯,都想要結婚了。”陸庭霖終於開口了,他雙目通紅,流了兩滴淚,又生氣又難受,“你把一切搞砸了。”

“我努力了。”薛榮怡想要解釋,她真的努力了,但一切就是搞砸了。

“沒說你。”

陸庭霖瞪著昏迷不醒的前男友,“我說的是這個前腳跟我提分手,後腳就躺在這裏裝死的混蛋。”

“你們為什麽分手?”

“因為我跟他求婚。”

“我剛離婚呢,相信我的經驗,婚姻是可悲的墳墓,他拒絕你也挺好的。”

“我相信我能給他一切。”陸庭霖生氣地瞥了一眼薛榮怡,“你整天都在警局,從來不管家庭,我不是你。”

“嘿,你們兩個吵架,關我屁事?”

“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很難受,明明我盡心盡力,但我卻常常感覺無能為力,你知道我很愛他嗎?”

“現在聽你說了。”

“我想要幫他安排更輕松的工作,遠離危險不好嗎?”

“恕我直言,他不願意。”

“那我後來不是尊重他的想法了嗎?”

“對對對,你真的很通情達理。”薛榮怡決定善良一下,陸庭霖現在哭成這樣,她要是再刺激他,那就太不是人了。

“他不信任我,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懷疑我出軌,就連我求婚都……”

“我得怎麽安慰你?”薛榮怡時不時往外看一眼,她不想被人誤會。

手機響了好幾次,陸庭霖只能先回公司,他臨走前握了握褚裟的手,再一次堅持轉院。

很快,一輛醫護車來到了這家醫院,接到病人後就離開了。

宋改穎手握方向盤,開著車跟了上去,副駕駛坐著已經出院的淮義旸,而李源駿坐在後面。

黑車來歷不明,容易被查車,所以宋改穎開得很謹慎。

“你開得太慢了。”

“孩子,別著急。”宋改穎看了一眼急躁的淮義旸,“如果你不肯吃藥,那你最好能控制住自己。”

“少管我。”

淮義旸眼見著天黑了,而宋改穎還不急不慢地跟車,他抓住方向盤超了車,迫使醫護車停下來。

“你們怎麽回事?”司機是私人醫院的,工資高就使得他脾氣也大,嘴裏罵了幾句。

三個人戴上防毒面具,毒氣立馬就淹沒了整輛醫護車,醫生和護士一下車就倒地了。

淮義旸打開車門,他往裏看了一眼,露出得逞的笑,躺著的人只露出閉合的眼睛和淩亂的頭發,靠外部儀器維持生命,這人失去了活力,生死將由他來處置。

他將阿姨再三的警告拋之腦後,因為實際上的褚裟並不可怕,看上去就像個可以隨時摔碎的瓷器。

“趕緊走。”宋改穎看一眼淮義旸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能順毛安撫,“等我們把他轉移,你想怎麽玩都可以,只是一定要把黑車銷毀,不能被警察抓到把柄。”

“你偶爾也沒那麽煩人呢。”

淮義旸叫宋改穎開醫護車,自己則是和李源駿一起開之前那輛黑車,他們兩個去了另一個方向。

“混蛋。”宋改穎一邊開車一邊罵,她不知道他們還能這樣多久,那個叫薛榮怡的警察一直緊追著他們跑,遲早要出事……

“我們回來了。”

當淮義旸處理完車子回來的時候,他看見宋改穎悶頭收拾東西,“你在幹什麽?”

“離開這裏,我們得躲起來。”

“警察就是一群傻—逼,我們三個絕不會有事的,再說這裏多好玩。”淮義旸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你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小了?”

“義旸,我感覺很不好,不然我們殺了薛榮怡。”宋改穎用了祈求的語氣,她有不好的預感,只有殺了那個女警察才能安心一點。

“為什麽要殺她?”

淮義旸不解,那個女警察從來都沒有抓到他們任何把柄,他每次都把她失敗的樣子當極大的樂子來看,“她要是死了,那多沒有意思。”

“如果你不解決她,那我就一個人走。”

“你敢?如果你要走,那我就殺了你。”

宋改穎沒有害怕,冷靜地看著淮義旸,“孩子,我可以為了你做任何事,因為我想要救你。”

一只蒼白的手抓住了門框,褚裟艱難地走了出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醒來就在這裏,“你們是什麽人?”

“我想認識你很久了。”淮義旸一笑露出八顆牙齒,他這樣並不會顯得陽光,反而像獵殺前的鬼,把獵物嚇得慌不擇路後再出手。

“我忘記了一些事,麻煩幫我找個醫生。”

褚裟頓了頓,他又走了回去,“顯然你們是壞人,我真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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