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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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十幾張案發現場的照片被貼在墻上,每一張都慘不忍睹,殺人兇手簡直是喪心病狂。

死者林佳冉,今年二十歲,還在讀書,假期時會做一些兼職,有一個弟弟,性格比較外向,樂於助人,是親戚口中的好孩子。

她的手指甲和腳趾甲都被拔下來了,不在案發現場,初步推測,有可能是兇手帶走了它們。

“這是兇手第一次拿走死者身上的東西……還是說,兇手以前也拿過,只是我們並沒有發現?”薛榮怡一邊提問一邊掃視隊員們的反應,辦公室如今的氣氛非常低迷,死了那麽多人,上頭給了很大的壓力,而且要過年了,市民人心惶惶,網上的輿論壓力越來越大,他們警察被罵慘了。

“根據我們目前對兇手性格的推論,有可能是第二個。”

“這個變態收藏自己殺害的女孩身上的手指甲和腳趾甲,越來越惡心了。”

薛榮怡給了回答第二個的隊員一個肯定的眼神,接著提問,“兇手是在被害人生前殘忍地拔掉了她的指甲還是在死後。”

“隊長,我覺得是生前。”

“原因。”

“嗯……”

孫聽雨緊張了,她不停地搓手,“根據以往兇手的表現,他非常喜歡折磨被害人,我有個很變態的猜測……”

“說說看。”

“就是……”孫聽雨是實習生,她被隊長專心致志地盯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兇手可能威脅被害人,說她如果出聲,就殺了她的家人,被害人就忍到了死。”

“確實是個變態的猜測。”

薛榮怡將桌上的圓珠筆拿起來,“我支持小孫的猜測,這個女孩為了家人忍住了非人的折磨,在法醫的檢測報告裏,被害者口腔中有紡織纖維的殘留。”

原本還交頭接耳討論案情的辦公室陷入了死寂,好半天,有人罵了一句。

褚裟參加了個綜藝,節目形式很簡單,主持人邀請兩對好友,一對是多年老友,一對是交往沒多久的朋友,在輕松的環境裏聊著天來探討友情。

和褚裟一起被邀請的不是陸庭霖,而是房必成,他們兩個事先不知道,節目組故意這麽安排的。

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兩個是朋友,一個是時政新聞的主持人,一個是娛樂圈臭名昭著的狗仔,倆人就不是一個圈子的。

“來之前節目組跟我說有驚喜。”

房必成無奈地聳肩,他也很尷尬,“我算驚嚇吧。”

“你們兩個是朋友?”主持人事先知道,他早就驚訝過了,現在是在假裝驚訝。

“我們兩個以前是同學,還在同一個報社工作過。”房必成雲淡風輕地提起自己的意難平,他率先握住了褚裟的手,“你現在胖了不少,好事。”

“你好像瘦了。”

“煩心事多。”

褚裟頓住了,這時候房必成已經給他拉開了座位,還把他按到了座位上。

“房哥,他這是怎麽了?”

“他在想怎麽回話。”房必成很了解褚裟的反應,他冒充李舊寫的那些發瘋言論半真半假,何嘗不是藏著他內心深處對褚裟的嫉妒與愛……

這個愛和愛情沒有任何關系,褚裟是房必成理想中的自己,他堅守了身為新聞人的底線和原則,多年來始終為理想社會奮鬥,這是房必成沒有做到的,心中無比惱恨自己的。

褚裟最後還是沒有說一個字,沒有死黨的調侃,也沒有真心的安慰,他沈默不語,看著房必成跟主持人聊天。

“他上大學的時候沈默寡言,基本上沒什麽社交活動。”

“是這樣嗎?那你上學的時候呢?”

“普普通通,我跟他一個宿舍,那時候有另一個舍友和他比較好。”房必成開始回憶過去,“那人家境比較好,經常給他帶飯,他癡迷於新聞,白白辜負朋友的心意了。”

“褚哥,你記得房哥大學時候的樣子嗎?”

“啊?”褚裟可能不適合綜藝,他一直沒話說,面對提問時都做不到侃侃而談,表現相當差。

“我們去那邊看看吃的東西好了沒?”

房必成因為褚裟不怎麽說話,就說了他過去不少事,防止到時候節目裏一點兒褚裟的鏡頭都沒有,“我們有個老師特別看重他,帶他做新聞。”

“嗯。”褚裟點頭,他驚嘆於房必成能脫口而出老師的名字,因為自己都會停頓兩秒才能說出來,“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因為我嫉妒過你啊。”

“這事兒能直接說嗎?”主持人都被房必成的大膽嚇到了,他們節目請過不少知名的人物,大家為了自己的形象都會有所保留,沒有像房必成這麽實誠的。

“哦。”褚裟反應平平,他有點無聊,抱起了純白的波斯貓走去另一個方向。

“褚哥,你去哪裏?”主持人不能放任請來的嘉賓離開鏡頭,他想叫人回來。

“就流放他一會兒吧。”

“他經常這樣嗎?”

“節目太無聊了,他整天接觸的都是社會新聞,聽你說話像聽催眠曲。”房必成一點兒面子也沒給,他寫流量明星八卦的時候都不手軟,能把事業蒸蒸日上的愛豆整到塌房。

主持人回頭看,褚裟抱著波斯貓坐在躺椅上搖搖晃晃,水月觀音,雪花零零落落地撒在他身上,眼尾的皺紋宣告他正在衰老,軀體將要走向腐爛,任由腳下的野草枯死。

他是第一次見到褚裟真人,看楞了,人比新聞裏的樣子俊美得多,但也更疲憊。

“不走嗎?”

房必成看著主持人笑,“我見過很多人看他看呆了,不應該做新聞人的,太招人了,大家會忽略他的新聞。”

“不好意思。”

主持人紅了臉,他不喜歡男人,是個純粹的異性戀,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感嘆褚裟的魅力,難怪能成為經濟間諜的朱砂痣,有男公關為了他自殺……

“真是。”房必成變了臉色,他光看主持人的面部表情就猜到對方在想什麽了,那些八卦層出不窮,死死地粘著褚裟。

薛榮怡到的時候,她就看見褚裟在跟一群有孩子的女性講家庭,講孩子的教育,語氣非常溫柔,這讓她有點難受,但還是坐下來聽課。

她這次是來學習怎麽做個母親的,兒子那麽大了還要被別人教這些事……

“進門前,你要平靜下來,工作中的不如意不要帶到家裏,進了門,你看見孩子,請露出微笑。”褚裟轉到這一邊,他看到了薛榮怡,沒有被影響,“你的情緒會影響孩子的情緒,你暴躁,孩子就會焦慮,他就會活在不安裏,我們要怎麽做?平靜下來,他感受到你的平靜,自己才能建立一個好的情緒調節系統。”

講課人沒有孩子,甚至沒有結婚,但聽課的人都有孩子。

“一個人的臉冷漠而可怕,你會想親近這個人嗎?你不會。你自己都不會又怎麽指望孩子會?”

薛榮怡聽得很認真,她甚至掏出筆記本記了很多,只希望這些東西能改進她和兒子的關系。

“隊長,你怎麽來了?”褚裟現在做的工作都很安全,甚至不會被罵,收入也穩定。

“上課。”薛榮怡把自己的會員卡遞給褚裟看,“醉心於工作的人也是犧牲了家庭和睦的人,我在鬧離婚,兒子要跟他爸,我想學學怎麽挽留孩子。”

“對自己的批評很深刻。”褚裟請警官跟自己去喝茶,他時刻關註對方的步調。

“我們相處很舒服,你一定是遷就了我。”

“比起我的課,隊長應該更需要好律師,我認識一些不錯的律師,收費合理。”

“不用,陸庭霖幫我找了律師。”薛榮怡的父親是軍人,但是很早就犧牲了,要是她爹還活著,估計她做局長也不成問題。

“他都沒跟我說。”

“我讓他替我保密的,不想丟人啊。”

“有什麽事就電話聯系。”

“現在有個事想找你幫忙。”

“什麽事?”

“你對這個連環殺人案有興趣嗎?想和我一起查出來報道它嗎?”

“不想。”

“你對警察撒謊?”

薛榮怡見褚裟並沒有急著解釋,對方很平靜地看著她,這招沒有用,“好吧。”

“再見。”

“再見。”

薛榮怡走了幾步,不甘心地回頭再一次鼓動對方,“話說你以前都是在做什麽新聞?看看現在,上綜藝跟人聊天,教有孩子的女人育兒……哇哦,真是歲月靜好,這是你想要的嗎?”

“我愛人不想再一次看見我躺在床上被醫生搶救。”褚裟這話不是直接拒絕,“你給我點時間,我得跟他商量一下。”

“別商量了,陸庭霖被李舊嚇到了,不會同意你再做危險的新聞了。”

薛榮怡看著對面陸庭霖黑沈沈的臉,她抱著胳膊防禦,仍然頭鐵,“陸庭霖,你現在當總裁當得太霸道了。你不能剝奪他身為新聞人的追求,我老公想剝奪我的工作,所以他很快就是前夫了。”

“你閉嘴。”陸庭霖不想看見薛榮怡,他小的時候因為跟對方打架被爺爺抽了一頓,因為薛榮怡父親犧牲了,她是烈士子女,“褚裟,你想做什麽新聞我都會支持你,如果你想用我的人脈,盡管用,只有一點,你要確保你的安全。”

“相信我,我會保障他的安全,用我自己這條命。”

“請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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