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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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道家講究率性而為,隨心所欲不逾矩。

這次課堂測試,精英班的幾位同學過於隨心所欲了,他們不僅惹了麻煩,應對的時候還慌不擇路,簡直是對不起學院的教導。

教導主任辦公室傳出來嚴厲的批評,前來送測評結果的同學都被嚇跑了。

“我的問題,我不該挑釁同學。”

月箏面不改色,她經常被導師們批評,沒什麽感受,但是莫恨水和陸小蝸不行,估計會哭,“話說我為什麽要在意她的心情?”

“你小聲嘟囔什麽呢?月箏同學,老師的話你一句也沒聽是不是!”

“對不起,我會去接受懲罰的。”

月箏低下頭,她可能是因為陷入困境後剛逃出來就看見這幾個傻子太激動了,便多了沒必要的感情。

“周一煊,莫時重,你們倆為什麽也跟著瞎胡鬧?”

“導師,對不起,是我大意了。”

“陸小蝸,你去你們基礎課導師那裏要點丹藥吃。”

“啊?哦,知道了。”陸小蝸垂著頭離開了辦公室,導師應該還在宿舍裏,要是對方不在就好了。

褚裟正賣力地搓丹藥,他原本有專門用來制作丹藥的工具,不用這麽辛苦的,可是用具被寶柱拉了屎。

因為這件事,他訓斥了寶柱,那只呆頭鵝就離家出走了,現在還沒回來,“你在我這裏是寶貝,出去就是人家的盤中餐!”

“導師。”陸小蝸一開口就是哭腔,他們基礎課導師特別好,像父親一樣疼愛學生,所以他看見對方就想哭。

褚裟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他把手頭的活兒停下,“告訴我,誰為難你了?”

“沒有誰,是我錯了,我……導師啊,都是我不好……”陸小蝸哭了一會兒,感覺導師可能煩了,有點尷尬,“對不起,我是來找您要丹藥的,昨天端午,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妖氣,鬧了亂子,害大家沒拿到分數。”

“原來是這樣。”褚裟不加思考就知道自己該從哪個藥匣子拿丹藥,“這個給你。”

“導師。”周一煊意識到自己有些冒失,恭恭敬敬行了禮,“學生有一疑惑需要您來解答。”

“問吧。”

“小蝸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體質?”

“解釋這個倒也不難,只是現在的你們未必能懂。”褚裟思考了一下,“世界是有規則的,所有生靈都活在規則之內,無法逃脫既定的命運。”

“也就是說,除了吃丹藥壓制他的體質,就沒有別的辦法根治了?”

“至少我做不到。”

錦仲泉和另外幾個也過來了,他聽到導師的話心裏又一次失望,不是針對導師,是對解除詛咒。

“你們都走近點。”褚裟轉身,他的腳踩過紫薇花,前方明亮了許多,進了屋,別有一番洞天,整個圖書館被他搬到了這裏,“跟著我。”

“這裏好大啊。”莫恨水沒想到普普通通的宿舍裏居然有這麽大一個圖書館,一只黑貓閃過,“我討厭貓。”

“離我們遠點。”莫時重露出尖銳的牙齒和蛇信子,以示警告。

“難道陸小蝸一生都要因為該死的體質和命運被人虎視眈眈地盯著嗎?”

月箏突然開口問導師,她更多的是對自己命運的不滿,什麽叫無法逃脫既定的命運……

“孩子,你不要總是這麽急躁,試著慢下來吧。”

“我沒有那麽多時間慢慢來。”

“過激必有錯漏。”

“沒有辦法我們就走了。”

“來都來了,我送你們點書看,有助於睡眠和學習。”褚裟隨手拿了一本書翻看,“當我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會看書,看不到兩頁就困了。”

“你那是懶惰。”

“莫同學,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是因為水水太喜歡我了嗎?”褚裟逗莫時重生氣,他坐在木梯上俯視著下面的學生,“世界規則看似無法改變,只能服從,但也有例外。”

“有什麽例外?”

“成為規則。”

“我聽不懂。”莫恨水苦惱地搖頭,她抓著木梯仰視導師,“這是什麽意思啊?”

“有一些人或者組織,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們,但你們得知道他們是野心家,想要偷走世界的權力。”

“怎麽偷?為什麽偷?”

“讓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發生,控制人們的一切,權力就是力量。”褚裟起身,猛地伸出手來,一只木偶出現,被他操控,有很多條線,看上去有幾分瘆人,“人就像木偶一樣,被操控著完成任務。”

“我覺得聽起來有些可怕,這不是什麽好事吧?”莫恨水起了雞皮疙瘩,她有些害怕地抓住了褚裟的道袍角,如同孩子尋求父母的庇護,這是下意識的行為,此時的她並不知道眼前的導師和自己有不為人知的關系。

“我可不想為了擺脫這個討厭的體質就讓人成為傀儡。”

褚裟的目光落在了陸小蝸身上,他曾經被快穿公司操控過,這種公司就是利用任務者來試圖動搖世界意志,讓自己成為制定規則的參與者,他們不會只專註一個世界,而是分發無數任務者去不同的世界。

任務者把自己的全部搭上,得到了一些蠅頭小利就沾沾自喜飄飄然,其實最大的獲利方是快穿公司,他們與其說成為了人上人,倒不如說成為了有漂亮外形的木偶。

“我以後會加倍小心不給大家添麻煩的,對不起。”

“得了吧。”周一煊有些不耐煩,他見陸小蝸頭更低了,“我們是朋友,你說什麽麻煩啊,男人就要為兄弟兩肋插刀。”

“我都可以。”錦仲泉不太會像周一煊那樣表達,但他很在乎陸小蝸這個朋友。

“你們是笨蛋,可惜我不是,走了。”月箏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這人真討厭。”莫恨水尋求認同的目光看向了導師。

“不能這樣說同學。”

“啊,我錯了。”莫恨水悶悶不樂,被導師摸了一把頭,她哼了一聲,將頭靠在溫熱的手上,“我好喜歡導師啊。”

“導師也喜歡可愛的孩子。”

“嘿嘿,我想要禮物。”

“水水,別胡說。”

“討厭的哥哥。”

“時重同學,放松點,你的妖氣總是這麽霸道會傷害家人和朋友的。”褚裟見莫時重似乎受到了打擊,緩和了語氣,“我並非責怪你,一直以來你都做得很好,你的父母一定因為你而驕傲。”

“是嗎?”莫時重不想再繼續聽下去,因為他不好意思了。

周一煊楞了片刻,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導師對龍鳳胎的態度跟對其他同學不一樣,似乎有點像爸媽對待自己,可能是他想多了。

這是迄今為止最接近答案的一次,但不了了之。

天上的雲變幻莫測,月亮即將被遮住,茶壺裏的水沸騰了。

原本在搓丹藥的褚裟一看外面要變天,推門出來,把沸水取下來沏茶,等到他把茶沏好後,拂去茶末,烏雲散了。

“執迷不悟會釀成大禍。”

褚裟前一句還是冷淡的勸告,後一句卻是關心,“我不想你有事。”

“你要妨礙我嗎?”

人影消失了,褚裟有點失落,他看著清澈的茶水,“喝杯茶的朋友都沒有,我也夠失敗的,但孤單不失為一種境界。這句話好像還不錯,看來我有希望成為思想家。”

“前輩。”楊嗣昌過來了,他走到褚裟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禮,“那件事您考慮得怎麽樣了?”

“坐吧。”

“我來是希望您答應攔下即將發生的事,如果您不願意,那除妖師內部必將大亂,就像當年發生在您身上的那場叛亂。”

“你兒子周一煊不錯,在這麽大的孩子裏邊稱得上佼佼者了。”

“前輩過讚,犬子現在的能力不足以撐起整個家族,可我們已經不能再等他了。”

褚裟看著又一個背影,“可惜了,你們的執念要臟了一個孩子的幹凈世界,可是關我屁事,閑人就要有閑人的樣子。”

一聲難聽的鵝叫響起,寶柱傻頭傻腦地跑向主人,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它需要主人的安慰和擁抱。

“寶貝回來了。”褚裟抱起寶柱,愛憐地摸摸它的小腦袋,“這麽可憐,你都去什麽地方了?”

寶柱委屈地叫著,它吃了很多苦,差點就回不來了。

“誰家的乖寶寶這麽委屈啊?原來是我家的胖頭鵝在委屈啊,讓爸爸抱著去洗澡澡,洗完澡就吃你愛吃的藥泥和仙草。”

月箏沒進門,她抓著寶柱粗短的脖子給它扔了進去,這只肥鵝被慣壞了,脾氣很大,咬了她好幾口。

一轉身,她就看見幾個討厭的同學用非常惡心的笑容面對自己。

“我們測試都沒過,歐陽導師讓重做。”

“別拖我的後腿。”月箏冷臉,可莫恨水抱住了她的胳膊,“別跟導師說。”

“月箏同學是害羞了嗎?”周一煊挑眉,他勾著陸小蝸的脖子,“我請大家吃飯,吃飽了明天再去。兄弟,你怎麽這麽像女生?”

“其實我以前就是女生。”陸小蝸說完這句就見周一煊後退了,“至於嗎?我們陸地蝸牛都這樣,可男可女。”

“男女授受不親,你說自己是妖的時候怎麽不說清楚你是……對不起,我不應該冒犯你的,對不起。”周一煊不是嫌棄,他是覺得自己占了女孩的便宜。

“我認識你的時候就已經是男生了,不用一副自己犯了罪的樣子。”

“多謝。”

“你能別抱著我胳膊嗎?”月箏不耐煩地看著莫恨水,“我不習慣。”

“可是我想抱著,那些都是男孩,我們女孩子就要貼貼嘛。”莫恨水仿佛忘了她薅月箏頭發的事。

月光下,人的影子和竹的影子在一起,少年們不知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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