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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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亮著溫馨的燈,鍋裏升騰著滾滾熱氣,模糊了爸爸的身影,也模糊了我的眼睛,“爸!”

“囡囡,睡醒啦?剛好我粥也要熬好了,快洗洗手,叫你……快來吃飯吧。”

“嗯,好。”我松了一口氣,趕緊過去幫忙洗碗筷,準備吃飯。

軟糯濃稠的白粥在白瓷碗裏散發著香甜誘人的氣息,舀起一勺送到嘴邊輕輕吹涼,再一口吞下,頻頻點頭,沖爸爸豎起大拇指,爸爸就在一旁笑瞇瞇地看著我吃。

“爸,你也吃呀!” 我一邊大口吞咽,一邊含糊地說道。

“好,我也吃。”爸爸端起碗,淺嘬了一口,幾乎都沒怎麽嚼就咽下去了,見我有些疑惑,他又大口吸入了一次,結果卻忍不住開始嘔吐了起來,在洗手池邊仿佛要把胃都吐出來了。

我趕緊放下碗,過去拍了拍爸爸的背,為他順氣,“爸,你怎麽了?沒事吧?”

爸爸無力地擺了擺手,“沒事,只是沒什麽胃口吃東西,別擔心我。”

“冰箱裏還有其他吃的嗎?我幫你做點其他的!”

爸爸欣慰地摸了摸我的頭,“謝謝囡囡的好意,但是不用了,你都沒做過飯,別把廚房給炸了!”

“怎麽會呢,我已經會做飯了!”我會炒番茄雞蛋、土豆肉絲、特制的紅燒茄子,還有好多好多的菜,我……

“囡囡,你什麽時候學的做飯啊?”爸爸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擡起頭,爸爸的臉突然變得模糊不清,很快又腐爛變形,時不時又變成蛇瞳朝我吐著信子,一張張臉不斷交替糾纏,讓我的頭開始疼痛欲裂,一些畫面不斷浮現:腐爛流涎的爸爸朝我撲了過來,撕咬著我的脖子,血液流了一地,染紅了潔白的地毯,我無力掙紮,或許這樣一家人都變成喪屍也挺好的,可是爸爸突然痛苦地松開了嘴,仿佛被腐蝕了一樣地地上嘶鳴滾動著,不敢再靠近我,我感受著血液和體溫的不斷流逝,眼前發黑,終於陷入無盡的黑暗。

再次睜開眼,我的身體已經恢覆如初,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只是變成喪屍的爸爸在角落裏朝我低吼著,以及地上的那灘暗色的血漬提醒著我過去真實發生的事情。我推開房門,又關上門,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無力地抱著自己的雙腿,將頭埋進去,想要逃避這一切,到底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假?

我拿起桌上的西瓜,麻木地送進嘴裏,放了一天的西瓜,在夏天高溫的發酵下已經散發著餿味兒了,但是我並不介意,一口又一口地啃咬著,甜膩的汁水在嘴裏炸裂,流下了嘴角,流了我滿手滿身,淡紅的液體黏在身上,怎麽也洗不幹凈了。

我就像游魂一樣躺在沙發上,餓急了就去廚房裏找吃的,依靠著冰箱裏的蔬菜水果和急凍室裏面的冰棍、湯圓和餃子以及自來水,我撐過了三個月。

我告別了臥室裏早已腐爛惡臭的喪屍媽媽,告別了縮在角落裏幹瘦的喪屍爸爸,離開了家,孑然一身踏上了旅途。

喪屍只把我當成一個普通人,見到我也會撲上來撕咬,但是無一例外都是和我爸爸一個下場,對我退避三舍,後面當我頂著滿身的血汙行走時,沒咬過的宿舍也不會再靠近我,我安全了。

路上只有喪屍,我沒有看見任何人,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在刺眼的太陽下踽踽獨行著。

一輛越野車朝我開了過來,一直按著喇叭,我就呆呆地站在路中間,緊盯著那輛車,裏面的人是她嗎?

車子徑直穿過了我的身體,我好像根本不存在,我……不存在?

“囡囡,囡囡!”爸爸的聲音突然響起,無聚焦的視線突然凝聚了,看向面前的人,是爸爸擔憂的臉龐,“怎麽吃飯吃得好好的,突然就開始發呆了?”

“爸爸……?”

有爸爸在,我末世的日子好過多了,至少不用吃糊得像碳一樣的食物或者直接生吃,爸爸做的飯菜很好吃,一個多月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直到沒有食物了,我們必須要出門找東西吃。

我和爸爸一個人拿著家裏的砍骨刀,一人拿著特制棒球狼牙棒出門了,小心翼翼地躲著喪屍,去了附近的小便利店找吃的。裏面沒有什麽貨物了,已經被掃蕩過了,但是也意味著喪屍被清理過了,沒有什麽危險,我們兩個在裏面仔細地搜尋著。我打開了倉庫的門,打算去裏面看看有沒有什麽漏網之魚,結果一個黑影朝我撲了過來,要咬我,我不由尖叫出聲,爸爸聽見了,立刻提著刀跑過來,朝喪屍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砍骨刀鋒利得多,幾下就把喪屍的頭顱砍了下來,爸爸和我身上濺了很多惡臭的膿血,他踢開了喪屍,把我拉起來,仔細地檢查了我的身體,“怎麽樣,沒受傷吧?”

我搖搖頭,“對不起爸爸,是我太魯莽了。”

“沒事,剛好我們去倉庫裏看看,說不定有很多吃的呢!”爸爸拍了拍我的肩,提著刀率先進去了,我也趕緊跟上。

倉庫裏面由於有喪屍,所以還剩下不少吃的和用的,我和爸爸挑了一些頂飽的、有用的搬回了家裏。

就這樣,我和爸爸配合得越來越默契,成功在末日活過了三個月,我們也遇到了其他一些幸存者,得到消息說有些城市建立了庇護所,更加安全。我和爸爸決定出去看看,碰碰運氣。

說幹就幹,我和爸爸帶上食物和水,開著自家的車出發了,但是還沒走出我們市,就遇到了一輛越野車和我們相撞了,車上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他們拿槍示意我們下車,我們下車了,爸爸趕緊打圓場,“兩位朋友,實在是不好意思,這車突然出了點故障,撞了你們的車實在是不好意思!”其實根本不是我們的問題,是他們的車突然撞了過來,逼停了我們。

他們的槍對著我和爸爸,我看著他們相似的臉,覺得有些奇怪,好像見過他們。

“高階喪屍?”男人瞇著眼端詳著我們。

我和爸爸都有些警惕,爸爸把我護到身後,掛上笑臉,“呵呵,這位朋友在說什麽?我和我女兒都是普通人,現在準備去投靠基地呢,是不是有什麽誤……”

“嘭——”一顆子彈瞬間打穿了爸爸的額頭,留下了冒煙的血洞,是後面一言不發的女人開的槍。

爸爸的身體倒在地上,我無力地跪倒在他旁邊,怎麽會這樣呢……

……

幻境之外的情景是南夜朝和安歧在設下全套,安喬一直擔憂地看著屏幕上的精神交鋒,現在看到戀人落於下風,滿眼迷惘無措地跪倒在地,前面是南夜朝虎視眈眈地洗腦,後面是安歧的聚能炮蠢蠢欲發,安喬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她奔去,“小心——”

就在此刻,兩人的腦電波交匯,巨大的吸力直接將安喬的精神吸了進去,她只能感覺身體在不斷地墜落,轉眼就進入了戰場上空,她向下方的戀人伸出手,想擁她入懷,而聽見了聲音的戀人擡起頭,看向她,兩個的距離咫尺天涯。下一秒,“轟——”激光炮穿透了戀人的身體,瞬間化為了齏粉!

“嘭——”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墜落於地,翻滾了一周才停住身體,安喬跪在地上,呆呆地回頭,彌漫的煙塵中空無一人,攤開右手,裏面是一枚透明的晶核,在刺眼的白光下熠熠生輝。

“不……不可能……”安喬不相信自己的戀人會如此輕易地死去。

“沒想到你居然進來了,來,把她的晶核給我,我幫你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畢竟……我也不相信她這麽輕易地死了。”南夜朝走到安喬面前,朝她伸出手,想拿過晶核。

“我不會把她交給你的!”安喬憤恨地擡頭看向南夜朝,右手握緊了晶核。

“既然安塞爾少將不願意配合,那我幫你殉情和她相見吧!”安歧抗著聚能炮朝安喬步步緊逼,和南夜朝向安喬包圍過來。

“你們才是應該接受制裁的人!”安喬左手一甩,錚地出現了一把光刃,敏捷蹬地彈射沖向安歧,直指他的命脈!

安歧見勢不對立刻將炮橫來擋住安喬的攻擊,兩者相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安喬立刻收刀再攻,一連串飛速的攻擊讓安歧目不暇接,身上立刻添了許多傷痕,他有些氣急敗壞地向南夜朝吼道:“別看戲了,我死了你也沒得活!”

南夜朝撇了撇嘴,然後拿出狙擊槍,開始瞄準高速移動中的安喬,“嘭”的一聲,子彈飛射向安喬的背心,卻被一層無形的膜給彈開了,南夜朝心中暗道,果然沒死。

安喬註意到身後的事,略微放心了一點,不再分心,全神貫註地擊殺安歧,一刀更比一刀淩厲,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安歧見南夜朝無法支援自己,眼神狠厲了起來,他不再躲閃,拼著被安喬擊中要害的風險,貼身朝安喬開炮,“轟——”一陣硝煙過後,兩人擦身而立,安喬的長刀貫穿了安歧的身體,而安喬的右肩也血肉模糊。片刻,安喬拔出自己的武器,安歧的身體無力地倒下,眼睛還怒目圓睜著,裏面滿是兇戾之氣以及一絲不可置信。

安喬甩了一下刀,將上面的血珠甩落,轉身看向南夜朝,渾身散發著蓄勢待發的凜冽之氣。

南夜朝無所謂地笑著,鏡片下的神色無人知曉,“我知道你沒死,出來吧!”

“轟隆隆——”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仿佛要徹底崩塌了一樣,裂開的縫隙裏鉆出一只巨大的異形蟲怪,通體黑色,四只鋒利的長爪支撐起修長飽滿的身體,還有兩只巨螯,頭上是長觸角和密密麻麻的覆眼,配著滿是觸須的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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