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番外（八）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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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篇：
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阿風用一輩子告訴了我答案。
是每時每刻都渴望那個人出現的心情，是見到就覺得是驚喜、是上天饋贈的心情。
第一次發現自己愛上阿風，是什麽時候呢？
愛，我說愛，不單單是喜歡。
喜歡的話，見到的第一面，那個腳傷到的晚上，自己還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他了，更不要說，大學見到他有多麽驚喜了。
總有個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你就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有些失常的跳動，就是他，就是他，我的心這樣告訴我。
愛上他，是被爸爸媽媽逼著，去到郊區房子裏找他說分手的時候。
很不可思議吧？
我愛上了他，卻還是選擇離開他。
我也不想……
進門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人，我對他不單單是喜歡了。
他沈默地坐在沙發上，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像是隔了好遠好遠的距離，我猜他知道我即將說出的話是會傷害到他的，因為他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的樣子，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我突然就意識到自己有多麽可笑了，那一刻，我甚至想，就這樣吧，我願意和他在一起，即便爸爸媽媽他們不同意，可我願意。
我願意抱著他，告訴他不要難過，我知道，他本來應該是個天使樣的人，而不是，沈默著，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
我願意親吻他，告訴他我會陪他，不會離開他，不會放棄他，他在這人世間，永遠有最後的退路，就在我這裏……
可是。
我最後還是傷害了他，我看到，我說出不要在一起的時候，他眼裏的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黑漆漆的，像夜，像絕望……
那時候，他對我到底還是很期待的吧……
要不然，也不會在那所，他說要用作求婚的房子裏等我……
也不會在桌上放了那麽多我們的照片……
我看到了，在他晃著我的肩膀問我為什麽的時候，我低頭看到了。桌子上，全是我的照片，他眼裏的我，撒嬌的，歡笑的，沈睡的，都是我。
那天，我好像是哭了吧？時間太久，我有點忘記了，但是，我記得阿風有多麽難過，好像被巨大的悲傷籠罩，他的眼淚，打在我的身上，燙得我心疼……
後來……
後來，我還是走了，怎麽辦呢？要我怎麽辦呢？
養育了我二十年的父母逼著我，甚至要跪下求我，求我和他分手，求我離他遠一點。
好難過，他們難道不知道，阿風只剩下我了嗎……
車禍不是意外，我是說，我從國外趕回的那天晚上，人老了，腦子裏想的什麽都是一段一段的，你能明白吧？
算了，我就是問問你，你們這些年輕人，哪兒能明白這些……
那天晚上，我卻是跑的很快，但是，我是看了路的，但是我沒能躲掉那輛車，因為，它就是沖我去的。
裏面開車的人我認得，之前一個班的，和李蕓好像談過戀愛的那個男生，不知道他從哪裏知道的我會回國，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跟我結上了仇，但他是故意的。
哦，你別想那麽多啊，我就是猜的，是不是也沒關系了，能醒過來，看著阿風也好好的，其實我挺感激老天了，挺厚待我的了。
遇見阿風，本來就用光了所有的運氣，後面能和他過這一輩子，全是老天爺幫的忙。
哈哈，你又該說我迷信了，阿風也這麽說的，可他慣著我，我願意信佛，他也陪著我一塊兒去寺廟呀，你啊，等你以後找著那個人就知道了，什麽都願意了……
嗯？你說後來？
哪兒有後來呀，不就是那樣兒嗎？
哎我跟你說呀，我們家劉南風可厲害了，我不是出車禍了嗎？搶救回來就是植物人了，可他呢，硬是給我拉回來了，八年呢！
唉……
我挺難過的其實，阿風等了那麽久，他該有多難過啊，幸好奇跡發生的早一些，否則，我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來。
到底，他愛我，我知道。
先開始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老是覺得，他對我特別好，就是，那種無以回報的好，你知道嗎？哎呀，不知道算了，就是，就是感覺，我們兩個對彼此的好好像是不對等的，我是這個意思。
那時候，我有父母，有小弟，我跟他不一樣，我那時候不敢給太多愛，我，唉，說穿了就是怕收不回來嗎，也不知道我那時候怎麽就這麽想了，我們阿風多好啊，不能那麽想。
不過，我後來就改正了嘛，我和爸媽決裂之後。
我真是對他們挺失望的，雖說他們對我蠻好的，可是，怎麽說呢？他們對我的好，讓我差點兒搭上我這一輩子。
後來，後來就沒再回去過了，每年寄回去一些東西，錢什麽的，但，再沒回去過了。
我，我怕我看見他們，就想起來那時候聽到阿風在搶救時心有多痛，太怕了，萬一他們再說，你們不能在一起……
唉，回去幹嘛……
我接著跟你說吧，我們後來有孩子了，還一下子就是兩個，我特別開心呢，雖然生女兒的時候受了不少罪，但是，兒女雙全嘛，怎麽能不開心呢？
小允和小諾現在沒在家，不然我就能帶你們見見了呢，我兩個孩子也特別優秀，都是遺傳了我們阿風的好基因，嘿嘿……
“小夕？你在哪兒呢？過來吃藥了。”
劉南風剛一轉身去倒水的功夫，夏夕就找不見了，也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他已經找了好長時間了。
“這兒呢！”
夏夕回應道，從衣櫃裏費勁地鉆出來。
“怎麽又跑到這兒來了？走了，吃藥去。”
劉南風趕緊上前去扶著夏夕，怕她一個不小心給摔了。
“我跟那個年輕人聊天兒呢，你也真是的，你一叫我她就不見了，我還沒說完呢！”
夏夕輕輕拍了拍劉南風，嗔怪著。
“哪兒有什麽年輕人，都說你要吃藥去了，你看你，病又犯了吧？下次不許跑了，跟在我後面，我聽你說。”
“不想吃藥……”
“這回是甜的……”
劉南風篇：
小夕老了，她得了病，記不清楚事，還老說有一個年輕人整天纏著她要聽她和自己的故事。
小傻瓜……
明明還是像個孩子一樣的，說她吧，她還偏不樂意。
嗯……
說起來故事呢？也不算吧，這個世界上那麽多人，哪兒有那麽多故事，最多算是經歷罷了，每個人都有的東西。
每個人的故事都是講給自己聽的，小夕整天念著這些，可能是因為覺得愧疚吧。
我那天聽到了，她自言自語，說，“阿風那時候一定特別難過……”
那時候，都過去的事情了，也就這個小傻瓜能記那麽久，都記不清事了還念著呢。
我都不在意的，真的。
哪兒有什麽好在意的，只要最後是她，這一輩子只有她，這個結果，就足以讓我抹掉所有不好的記憶了。
小夕就是有這樣的能力，在她身邊，就好像只能看到她，她的笑，她的哭，我都見過，都知道，都記得。
遇到她，是我這輩子最值得慶幸的事情，真的，沒有之一，我很確定。
那些沒有經歷過的人大概不明白為什麽。
他們不知道我為什麽那麽珍愛重視小夕，他們覺得小夕沒有什麽特點，那是他們沒有發現，我才不會告訴他們呢，萬一有人要跟我搶小夕怎麽辦，才不要呢！
那時候，我還小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小夕，軟軟糯糯叫我“小哥哥”，就像一個正要陷到地獄裏的人，突然之間得到了救贖一樣，那種重新看到陽光的感覺，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就是我的這輩子唯一的救贖……
我曾經以為我會和我的媽媽一樣，盡管我不想承認，但是，她給我的影響是永遠無法抹去的，我沒辦法忘記她在我面前沒有呼吸，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冷冰冰的屍體，盡管她沒給我多少愛，但是，我從沒想過她會死。
我以為我會和她一樣，一輩子，得不到愛，在痛苦的深淵掙紮而不得出路。
但是，我遇到了小夕。
我慶幸在還沒有完全墮落的時候遇到了她，讓我有個念頭，即便後來離開那裏，但我心裏始終記得，有一個天使一般的女孩子，對我笑過，像這世間最耀眼的光，不期而遇，照進我晦暗無光的生命裏。
她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
有一次，她說，“我覺得我給你的愛，沒有你給我的多。”
她好傻，我怎麽會計算那些呢？只要她願意待在我身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怎麽會計較得失多少有沒有額外的收獲。
愛情，從來不是可以計算的。
就像，我認為小夕就是最珍貴的寶物，是我無論需要給出多少愛都願意留下來的那個人，她是我的全部。
但其實，也曾經失望過，她僅有的離開那次。
心撕裂的感覺大概就是那樣，我留著淚，求她留下來，甚至，我想把她鎖起來，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她只有我，我只有她，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可是，不忍心……
小夕和我不一樣，她從小受盡寵愛，還沒有見過這個美麗的世界，我，怎麽能斬斷她的翅膀，怎麽能讓她難過……
我尊重她的選擇，所以，我短暫的失去了她，幸好，她最後回到我身邊了，幸好……
只是，她受傷了，我看著她安靜地躺在那裏，心裏甚至有點欣喜，王子君勸我不要難過，我說沒有，她不信，其實是真的，我感到開心，有點極端的思想是，只要她在我身邊，這樣也很好，很好了。
但她後來醒來了，大家都說，是我創造的奇跡，王子君，孫明麗他們，都這樣說。
可是，什麽奇跡啊，不過上天憐我此生孤單，把小夕送回來了。
我愛她，這樣的結果更好，她又是那個活生生，會哭會笑的小夕了。
她變得乖巧了很多，好像，整個人，在沈睡的八年裏，也經歷了許多，最後變得溫柔。
她很黏我，去哪裏都想跟著，經常和我一起去醫院，最喜歡在廚房裏和我一起做飯，雖然總是幫倒忙，但依然不想悔改，眨著眼睛看著你，半點沒有退出去的意思，連道歉都很沒有誠意，嗯……無賴了許多，還變得很會撒嬌，軟軟地看著，就能讓我立刻投降。
這樣反而讓我覺得安心，畢竟，八年，很久了，我怕她嫌我，怕那些曾經說過的喜歡，在沈睡的時光裏，默默地沒了聲息。
還好，小夕記得。
我們結婚的時候，小夕給了我一個驚喜，白天穿的是婚紗，晚上，是大紅嫁衣，我更喜歡她穿大紅嫁衣的樣子，清純天真，嫵媚動人，她是我此生見過最美的女人。
我們有了孩子，懷上她時候，小夕受了不少罪，剛開始體重一直掉，臉上都沒有多少肉，後來才補回來，那段日子，讓我覺得自己像是開了一家店，整天都在煲湯煲湯煲湯。
不過我是很樂意的，小夕肚子裏的，是我們的孩子，意味著我們的聯系進一步加深，她不可以隨便離開我了，我們是有家，有孩子的一對夫妻。
後來，我們還多了一個哥哥，我給他取名劉允，當時想著，不管小夕肚子裏是男是女，都要叫劉諾。
有允有諾，這是我對小夕的愛。
這輩子太短了，我覺得。
短的讓我害怕，我怕最後是我先離開，我們都老了，小夕更是，她都記不清事了，只記得我，她不知道小允和小諾早就搬走了，她以為他們還在上學，其實，他們早就各有各的孩子了。
我怕我先離開，小夕會難過，她會哭的，會害怕。
我最怕她找不著我的時候掉眼淚，找不到我，她要怎麽辦呢……
沒有我，她要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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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每時每刻都渴望那個人出現的心情，是見到就覺得是驚喜、是上天饋贈的心情。
第一次發現自己愛上阿風，是什麽時候呢？
愛，我說愛，不單單是喜歡。
喜歡的話，見到的第一面，那個腳傷到的晚上，自己還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他了，更不要說，大學見到他有多麽驚喜了。
總有個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你就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有些失常的跳動，就是他，就是他，我的心這樣告訴我。
愛上他，是被爸爸媽媽逼著，去到郊區房子裏找他說分手的時候。
很不可思議吧？
我愛上了他，卻還是選擇離開他。
我也不想……
進門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人，我對他不單單是喜歡了。
他沈默地坐在沙發上，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像是隔了好遠好遠的距離，我猜他知道我即將說出的話是會傷害到他的，因為他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的樣子，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我突然就意識到自己有多麽可笑了，那一刻，我甚至想，就這樣吧，我願意和他在一起，即便爸爸媽媽他們不同意，可我願意。
我願意抱著他，告訴他不要難過，我知道，他本來應該是個天使樣的人，而不是，沈默著，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
我願意親吻他，告訴他我會陪他，不會離開他，不會放棄他，他在這人世間，永遠有最後的退路，就在我這裏……
可是。
我最後還是傷害了他，我看到，我說出不要在一起的時候，他眼裏的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黑漆漆的，像夜，像絕望……
那時候，他對我到底還是很期待的吧……
要不然，也不會在那所，他說要用作求婚的房子裏等我……
也不會在桌上放了那麽多我們的照片……
我看到了，在他晃著我的肩膀問我為什麽的時候，我低頭看到了。桌子上，全是我的照片，他眼裏的我，撒嬌的，歡笑的，沈睡的，都是我。
那天，我好像是哭了吧？時間太久，我有點忘記了，但是，我記得阿風有多麽難過，好像被巨大的悲傷籠罩，他的眼淚，打在我的身上，燙得我心疼……
後來……
後來，我還是走了，怎麽辦呢？要我怎麽辦呢？
養育了我二十年的父母逼著我，甚至要跪下求我，求我和他分手，求我離他遠一點。
好難過，他們難道不知道，阿風只剩下我了嗎……
車禍不是意外，我是說，我從國外趕回的那天晚上，人老了，腦子裏想的什麽都是一段一段的，你能明白吧？
算了，我就是問問你，你們這些年輕人，哪兒能明白這些……
那天晚上，我卻是跑的很快，但是，我是看了路的，但是我沒能躲掉那輛車，因為，它就是沖我去的。
裏面開車的人我認得，之前一個班的，和李蕓好像談過戀愛的那個男生，不知道他從哪裏知道的我會回國，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跟我結上了仇，但他是故意的。
哦，你別想那麽多啊，我就是猜的，是不是也沒關系了，能醒過來，看著阿風也好好的，其實我挺感激老天了，挺厚待我的了。
遇見阿風，本來就用光了所有的運氣，後面能和他過這一輩子，全是老天爺幫的忙。
哈哈，你又該說我迷信了，阿風也這麽說的，可他慣著我，我願意信佛，他也陪著我一塊兒去寺廟呀，你啊，等你以後找著那個人就知道了，什麽都願意了……
嗯？你說後來？
哪兒有後來呀，不就是那樣兒嗎？
哎我跟你說呀，我們家劉南風可厲害了，我不是出車禍了嗎？搶救回來就是植物人了，可他呢，硬是給我拉回來了，八年呢！
唉……
我挺難過的其實，阿風等了那麽久，他該有多難過啊，幸好奇跡發生的早一些，否則，我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來。
到底，他愛我，我知道。
先開始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老是覺得，他對我特別好，就是，那種無以回報的好，你知道嗎？哎呀，不知道算了，就是，就是感覺，我們兩個對彼此的好好像是不對等的，我是這個意思。
那時候，我有父母，有小弟，我跟他不一樣，我那時候不敢給太多愛，我，唉，說穿了就是怕收不回來嗎，也不知道我那時候怎麽就這麽想了，我們阿風多好啊，不能那麽想。
不過，我後來就改正了嘛，我和爸媽決裂之後。
我真是對他們挺失望的，雖說他們對我蠻好的，可是，怎麽說呢？他們對我的好，讓我差點兒搭上我這一輩子。
後來，後來就沒再回去過了，每年寄回去一些東西，錢什麽的，但，再沒回去過了。
我，我怕我看見他們，就想起來那時候聽到阿風在搶救時心有多痛，太怕了，萬一他們再說，你們不能在一起……
唉，回去幹嘛……
我接著跟你說吧，我們後來有孩子了，還一下子就是兩個，我特別開心呢，雖然生女兒的時候受了不少罪，但是，兒女雙全嘛，怎麽能不開心呢？
小允和小諾現在沒在家，不然我就能帶你們見見了呢，我兩個孩子也特別優秀，都是遺傳了我們阿風的好基因，嘿嘿……
“小夕？你在哪兒呢？過來吃藥了。”
劉南風剛一轉身去倒水的功夫，夏夕就找不見了，也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他已經找了好長時間了。
“這兒呢！”
夏夕回應道，從衣櫃裏費勁地鉆出來。
“怎麽又跑到這兒來了？走了，吃藥去。”
劉南風趕緊上前去扶著夏夕，怕她一個不小心給摔了。
“我跟那個年輕人聊天兒呢，你也真是的，你一叫我她就不見了，我還沒說完呢！”
夏夕輕輕拍了拍劉南風，嗔怪著。
“哪兒有什麽年輕人，都說你要吃藥去了，你看你，病又犯了吧？下次不許跑了，跟在我後面，我聽你說。”
“不想吃藥……”
“這回是甜的……”
劉南風篇：
小夕老了，她得了病，記不清楚事，還老說有一個年輕人整天纏著她要聽她和自己的故事。
小傻瓜……
明明還是像個孩子一樣的，說她吧，她還偏不樂意。
嗯……
說起來故事呢？也不算吧，這個世界上那麽多人，哪兒有那麽多故事，最多算是經歷罷了，每個人都有的東西。
每個人的故事都是講給自己聽的，小夕整天念著這些，可能是因為覺得愧疚吧。
我那天聽到了，她自言自語，說，“阿風那時候一定特別難過……”
那時候，都過去的事情了，也就這個小傻瓜能記那麽久，都記不清事了還念著呢。
我都不在意的，真的。
哪兒有什麽好在意的，只要最後是她，這一輩子只有她，這個結果，就足以讓我抹掉所有不好的記憶了。
小夕就是有這樣的能力，在她身邊，就好像只能看到她，她的笑，她的哭，我都見過，都知道，都記得。
遇到她，是我這輩子最值得慶幸的事情，真的，沒有之一，我很確定。
那些沒有經歷過的人大概不明白為什麽。
他們不知道我為什麽那麽珍愛重視小夕，他們覺得小夕沒有什麽特點，那是他們沒有發現，我才不會告訴他們呢，萬一有人要跟我搶小夕怎麽辦，才不要呢！
那時候，我還小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小夕，軟軟糯糯叫我“小哥哥”，就像一個正要陷到地獄裏的人，突然之間得到了救贖一樣，那種重新看到陽光的感覺，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就是我的這輩子唯一的救贖……
我曾經以為我會和我的媽媽一樣，盡管我不想承認，但是，她給我的影響是永遠無法抹去的，我沒辦法忘記她在我面前沒有呼吸，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冷冰冰的屍體，盡管她沒給我多少愛，但是，我從沒想過她會死。
我以為我會和她一樣，一輩子，得不到愛，在痛苦的深淵掙紮而不得出路。
但是，我遇到了小夕。
我慶幸在還沒有完全墮落的時候遇到了她，讓我有個念頭，即便後來離開那裏，但我心裏始終記得，有一個天使一般的女孩子，對我笑過，像這世間最耀眼的光，不期而遇，照進我晦暗無光的生命裏。
她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
有一次，她說，“我覺得我給你的愛，沒有你給我的多。”
她好傻，我怎麽會計算那些呢？只要她願意待在我身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怎麽會計較得失多少有沒有額外的收獲。
愛情，從來不是可以計算的。
就像，我認為小夕就是最珍貴的寶物，是我無論需要給出多少愛都願意留下來的那個人，她是我的全部。
但其實，也曾經失望過，她僅有的離開那次。
心撕裂的感覺大概就是那樣，我留著淚，求她留下來，甚至，我想把她鎖起來，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她只有我，我只有她，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可是，不忍心……
小夕和我不一樣，她從小受盡寵愛，還沒有見過這個美麗的世界，我，怎麽能斬斷她的翅膀，怎麽能讓她難過……
我尊重她的選擇，所以，我短暫的失去了她，幸好，她最後回到我身邊了，幸好……
只是，她受傷了，我看著她安靜地躺在那裏，心裏甚至有點欣喜，王子君勸我不要難過，我說沒有，她不信，其實是真的，我感到開心，有點極端的思想是，只要她在我身邊，這樣也很好，很好了。
但她後來醒來了，大家都說，是我創造的奇跡，王子君，孫明麗他們，都這樣說。
可是，什麽奇跡啊，不過上天憐我此生孤單，把小夕送回來了。
我愛她，這樣的結果更好，她又是那個活生生，會哭會笑的小夕了。
她變得乖巧了很多，好像，整個人，在沈睡的八年裏，也經歷了許多，最後變得溫柔。
她很黏我，去哪裏都想跟著，經常和我一起去醫院，最喜歡在廚房裏和我一起做飯，雖然總是幫倒忙，但依然不想悔改，眨著眼睛看著你，半點沒有退出去的意思，連道歉都很沒有誠意，嗯……無賴了許多，還變得很會撒嬌，軟軟地看著，就能讓我立刻投降。
這樣反而讓我覺得安心，畢竟，八年，很久了，我怕她嫌我，怕那些曾經說過的喜歡，在沈睡的時光裏，默默地沒了聲息。
還好，小夕記得。
我們結婚的時候，小夕給了我一個驚喜，白天穿的是婚紗，晚上，是大紅嫁衣，我更喜歡她穿大紅嫁衣的樣子，清純天真，嫵媚動人，她是我此生見過最美的女人。
我們有了孩子，懷上她時候，小夕受了不少罪，剛開始體重一直掉，臉上都沒有多少肉，後來才補回來，那段日子，讓我覺得自己像是開了一家店，整天都在煲湯煲湯煲湯。
不過我是很樂意的，小夕肚子裏的，是我們的孩子，意味著我們的聯系進一步加深，她不可以隨便離開我了，我們是有家，有孩子的一對夫妻。
後來，我們還多了一個哥哥，我給他取名劉允，當時想著，不管小夕肚子裏是男是女，都要叫劉諾。
有允有諾，這是我對小夕的愛。
這輩子太短了，我覺得。
短的讓我害怕，我怕最後是我先離開，我們都老了，小夕更是，她都記不清事了，只記得我，她不知道小允和小諾早就搬走了，她以為他們還在上學，其實，他們早就各有各的孩子了。
我怕我先離開，小夕會難過，她會哭的，會害怕。
我最怕她找不著我的時候掉眼淚，找不到我，她要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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