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我們,不要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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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風……我們,不要在一起了……”

夏夕閉上眼,還是選擇把自己原來的決定說出來。

沈默……

沈默……

時間久地,讓夏夕忍不住睜開眼睛去看劉南風的反應。

睜開眼,望進一雙受傷的眼睛。

劉南風和夏夕相互看著,一雙眼裏有失望和濃的化不開的哀傷,另一雙眼睛裏,有心痛和無限的留戀。

夏夕突然覺得,生命就在這一刻終結就很好了,劉南風的眼中是她,而她的眼中,亦是只有劉南風,依然是愛情最美好的樣子,沒有一絲裂痕。

可是,不能,每個人肩上承擔的責任,決定了一個人的決定不能按照心意施行,劉南風沒有牽絆,可是她有。

劉南風先動的,他慢慢別開頭,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早該想到的,夏夕會怎麽選,自己非要抱有那麽一點點可笑的期待,非要等她直面給出一個回答,讓她那麽為難。

不如,從一開始就沒有重逢,他念著那個女孩兒過一輩子,可能,也不會這麽心痛了吧……

“夏夕……”

劉南風聲音沙啞,連著姓喚她,足顯疏離。

“你,有沒有心啊……”

似嘆息,似問詢,更多的,是無限的哀怨。

怎麽能不怨?

他從在一起之後,就一直說,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離了你我真的會活不下去的,可是最後呢?夏夕親手把刀插進他的心口,怎麽能這麽殘忍……

“你要你的爸爸,要你的媽媽,要你幸福美滿的一家人,可你,為什麽偏偏不要我……”

“你是不是覺得,不答應他們會讓你覺得歉疚……可是,你知不知道,我離開了你真的會死的,我會死的……”

有一句話說,愛情裏沒有一個人離了另一個人會活不下去,那是因為那個人沒有成為你的信仰,是因為那個人還沒有成為你存在的意義。

而夏夕,是劉南風的全部,是他的生命的信仰,是他存在的意義。

得到後再失去的感覺,太痛苦了,劉南風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守住底線,後悔自己向夏夕告白,後悔把自己的一顆心完完全全地捧到她面前。

如果他乖乖地躲在暗處,做一個有分寸有距離的學長,就不會落到現在一顆心被摔在地上的下場!

夏夕站在原地不聲不響,害怕自己剛剛說出的話下一秒被自己再次推翻,而這個反應看在劉南風眼裏卻是足以刺痛人心的。

劉南風心底燃起怒火,那些藏在心中太過強烈的情感,需要一個出口,他想知道為什麽他無法得到愛,是因為真的,他不配嗎?

劉南風突然起身,大步走過去,抓住夏夕的手,夏夕嚇壞了,慌忙擡頭去看他。

“夏夕,你怎麽就沒有心呢?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你知道嗎?”

他抓著夏夕的肩膀質問她,這個樣子讓夏夕覺得陌生,陌生的讓人害怕,更讓人心疼。

“你看這裏,看到了嗎?米白色的壁紙,還有沙發,都是你喜歡的顏色,你看,我還特意鋪上了地毯,因為你老是喜歡光著腳走路,喜歡嗎?這是我原本想求婚的時候給你的驚喜啊……”

夏夕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的哭,劉南風卻並不打算放過她,拉著她上樓梯。

“還有的,你來看,二樓是陽光房,你不是說過很喜歡曬太陽的嗎?對了,還有院子,你看到沒有,有一個小院子,你不想自己種花嗎?我可以給你搭起來葡萄架的,只要你喜歡,怎麽樣都可以,你留下來好不好,好不好……“

劉南風拉著夏夕的手,緊緊地抱著她,有淚水不停地打在夏夕的背上,這是第一次,夏夕看到劉南風那麽受傷地流淚,第一次,看到他那麽失控地展露自己的感情,自己,真的傷到了阿風……

“小夕……你為什麽不說話,回答我好不好……”

劉南風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想要夏夕收回最初的決定,想要她答應和自己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麽事,明明以前答應過的不是嗎?

怎麽,怎麽就變得那麽快呢?

過了一會兒,察覺到夏夕真的還是在堅持原來的決定,劉南風慢慢地松開她,臉色有些暗,淚水已經幹了。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夏夕,我心疼你,讓你自己做決定……可是,你為什麽,不能心疼心疼我呢?我也是人我也會痛的啊……”

“我說,我離了你不知道怎麽活下去,你是不是覺得,不可能啊……”

劉南風松開拉著夏夕的手,“你走吧,以後,就當沒遇見過我……”

轉身之後,不是戀人,也再成不了朋友……

“阿風……阿風,你原諒我,你原諒我好不好……”

夏夕哭著,去拽劉南風的衣服,劉南風卻輕輕撥開。

“夏夕,你不覺得你太殘忍了嗎?我已經讓你走了你還要我怎麽樣?!你真的快走吧,我求求你了行嗎……”

劉南風痛苦地捂住頭,他覺得自己的雙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去束縛夏夕,心底裏有個念頭,想不擇手段把她留下,不管她樂不樂意,都要一生一世地陪在自己身邊……

他害怕自己做出什麽事情,害怕自己傷害到夏夕,他狼狽地跑到一樓把自己鎖進房間。

不要想了,你們倆本來就不該在一起,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被愛……

劉南風把自己鎖在房間,看好久之後夏夕出了院子,內心的渴望達到頂點,他想沖出去把夏夕綁起來,讓她的雙腳再也不能遠離他。

不行,不行……

劉南風抓著自己的頭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做不到,做不到,夏夕的臉在他眼前晃,她就在外面,為什麽不能去抱她,為什麽?

突然,劉南風直直撞向旁邊的桌角……

……

爸爸媽媽回去了,臨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再跟劉南風攪到一起,夏夕感覺很悲哀,她很想問劉東,難道劉南風不是你的兒子嗎?你怎麽能這麽對他……

夏夕想擺脫那個家了,甚至現在,她心裏很怨爸爸媽媽,每次看到他們,仿佛命運突然又把她拉回他們哭著求她同意的場景……

他們逼她成全他們,卻殺死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太自私了……

太痛苦了……

……

劉南風醒過來的時候,黑漆漆一片,他很恍惚地從地上爬起來,以為自己撞到眼睛了,往外面看了一眼,已經亮起了路燈,才知道已經是晚上了。

夏夕,已經走了……

頭上的傷口麻木的疼,有血痂,未幹的一些黏在頭發上,成了縷。

他走到浴室,對著鏡子看自己現在的樣子,紅的紅,白的白,倒是色彩分明了,呵,他自嘲地一笑。

打開水龍頭,冰涼涼的水澆到臉上,碰到傷口反而有點鎮痛作用,血水順著流下去,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劉南風突然有點自虐的想,不知道,把身體裏的所有血液拿出來,是什麽樣的顏色,像紅玫瑰一樣的嗎?

真好奇啊……

……

夏夕接受了班主任的建議,選擇去國外交流學習兩個月,幸好名額還有,班主任自然也很高興看到學生進取向上。

那天離開之後,夏夕想了很多,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傷害也已經造成了,她只希望,回來的時候,劉南風的狀態能好一些,那樣,她心裏也會好受些。

她想,回來之後,課餘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開始著手畢業後的工作,以後,就走得遠一些,可能會有點困難,但是,阿風不是就很早靠自己有了那麽多資產嗎?

阿風……

出國的事情,只告訴了王子君,臨上飛機的時候給她打了電話,說要去D國,兩個月。

“什麽,班主任之前說那個?”

夏夕當初接到通知後告訴了子君,只是,當初她們都覺得自己根本不會去,只是說說玩笑話而已。

那畢竟是當初了……

“就兩個月,子君,很快的……”

夏夕看著人來人往,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像是孤苦伶仃一個人了,家,她和劉南風的,親手被她摧毀了,爸爸媽媽的,她已經不想回了……

“不是,你怎麽想的啊?哎對了,黎躍這傻小子這兩天才告訴我的,你和劉南風,你們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啊?黎躍傻我可不傻,你這丫頭想瞞我到什麽時候啊你!”

王子君想到就覺得生氣,語氣不由急切起來,黎躍那個傻子前兩天說漏了嘴被自己抓到,她當時就給夏夕打電話,可她不接!!

“沒有想瞞你……就是,說出來沒有什麽意思罷了……”

夏夕眼睛澀澀的,有點難過。

“你啊!那,你們倆到底怎麽了?吵架了?這些日子也沒見南風學長了,你們倆一塊兒玩兒消失,唉……”

想到本來好好的一對兒,現在變成這樣,王子君很是感慨,也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夏夕就非是要出國。

“子君,我,跟他分手了……就是告訴你一聲,也沒什麽意思,我,我該上飛機了,掛了,拜拜……”

夏夕扔下一個炸彈就關機了,留下這邊的王子君獨自舉著手機楞在當場。

臥槽!臥槽!夏夕和劉南風分手了?!怎麽可能?!

“黎躍!”

王子君扯著嗓子喊,她要找這個笨蛋問清楚。

“你快點兒給我滾過來!”

“老婆,怎麽了?”

黎躍正做飯呢,就聽到王子君的聲音,濕著手就跑過來了。

“夏夕和劉南風那事兒你知道不知道?”

王子君陰著臉,擺著一幅“你不坦白交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的樣子。

“什麽事兒……你,你幹嘛這麽兇我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黎躍也是挺冤枉,自從前幾天嘴沒把嚴說漏了之後,又加上子君她給誰打電話都打不通,已經水深火熱了很久了,他心裏苦啊……

“真的?”王子君看著黎躍那樣子也不像是在撒謊,再說了,他也不敢。

不過,她倒是越來越好奇了,到底為什麽夏夕和劉南風分手,她為什麽不想讓自己知道……

“那你那天送夏夕去哪兒了?”

“南風在郊區那邊有套房,他讓我帶夏夕去的啊……”

黎躍撓撓頭,怎麽了嗎?

“這樣,你去開車,我們去一趟。”

王子君稍一思索,就做出了決定,她和夏夕不一樣,她相信解決問題更有效,而不是像夏夕一樣躲到國外去。

到地方的時候是下午,王子君走到門口居然發現門是沒有關的,劉南風,他到底在幹什麽啊!

王子君氣勢洶洶地沖進去,準備去找劉南風算賬,到了一樓的客廳,發現,沒有人……

停好車的黎躍這時也趕了過來,“怎麽了?南風呢?”

王子君沒理他,自己去查看每一個房間,除了一個房間裏有一片暗紅色的血跡,其他地方都沒有什麽異樣,一樓確實是沒人,她又往二樓去。

“……”

二樓根本上不去,樓梯上滾的到處都是啤酒瓶,還有玻璃碎片。

“老婆,南風,他家是開party了嗎?怎麽這個樣子?”

黎躍很驚奇,在他印象裏,劉南風不是這樣的人啊……

“你是不是傻,你趕緊上去看看人在不在啊!貧什麽呢你!”

王子君忍不住出口懟他,你開玩笑好歹分隔時間地點好不好啊!

黎躍乖乖受訓,揀一塊兒一塊兒的小空地走,到樓梯盡頭的時候,往後突然退了一步又回頭去看王子君。

“怎麽了?劉南風在啊?”

黎躍剛好擋著王子君的視線,她看不見裏面什麽情況。

黎躍側了側身子,給王子君騰了個地方,示意她往裏邊看。

我,勒個去吧……

劉南風躺在地上,邊兒上一地的啤酒瓶,都快把他埋進去了。

就看劉南風他自己也是沒了原來的樣子,頭發長了好多,蓋了他半邊臉,衣服也是皺巴巴的,哪兒有當初那種陽光男神的樣子了,拉出去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流浪漢……

“子君,南風他該不會……”

黎躍哭喪著臉,忍不住往不好的地方想。

“滾你的,有沒有腦子,胸口有起伏的好嗎?你專業課白上了吧?”

王子君推了把黎躍,往裏走,去看劉南風的情況。

“南風學長?”王子君輕輕推了推劉南風,“南風學長醒一醒啊……”

劉南風睜開眼,外面的光刺得他眼睛有點睜不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坐起來,嗓音有點沙啞,“你們倆怎麽來了?”

“你……這些瓶子,都是你喝的?”王子君試探著問。

“沒什麽事就請回吧。”

劉南風並不回答她,而是冷清著嗓音表示自己不想說話。

他走到墻角,扒拉出來一個瓶子,看看還有半瓶,仰起頭就往嘴裏灌。

“……”

這下王子君是真的火了,她直接走過去,從劉南風手裏奪過酒瓶,狠狠往地上摔。

玻璃碎裂的聲音把三人都震了一下,劉南風卻沒說什麽,又彎腰去拿其他的。

然而,再次被王子君給砸了……

“劉南風,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啊?夏夕在哪兒你知道嗎?她出國了!兩個月!你有本事去追啊,你在這兒搞什麽深沈啊你!喝死你她也不會知道的,你能不能有點劉南風的樣子啊?”

王子君簡直是恨鐵不成鋼,氣不打一處來。

“老,老婆,你,你還沒問為什麽分手呢……”

黎躍忍不住為自己的兄弟鳴不平,卻在王子君狠狠一瞪之後止住了話音。

“劉南風,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跟夏夕分手,反正,我只知道,她傷心,你也難過,既然這樣,為什麽要為難兩個人呢?作這些妖幹嘛呢?!”

王子君才不管分手是誰的原因,反正結果是分了,說清楚是誰的責任也挽回不了什麽了,她是蠻樂觀的,看不了劉南風那種要死要活的樣子,在她的愛情裏,分,我就再也不牽掛,舍不下,我就再去找她,多簡單的事兒!

“王子君,你說讓我去找她,可是,是她不要我的……”

“我是被她剝奪資格的,你知道嗎?”

“……你當然不知道了,因為你有了黎躍,他不會離開你……”

“可是我呢?夏夕不準我愛她,她不給我這個權力,你要我去那裏找她?找到她說什麽?怎麽求她回來?”

“我求過了……”

“可是她,不願意……”

屋子裏一片寂靜,王子君打死都沒想到問題單單是出在夏夕身上,因為劉南風對她的好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們都覺得,最不可能分手的一對,就是劉南風和夏夕。

“子君……你,你也不說說夏夕……”

剛才劉南風被王子君罵得那麽慘,黎躍沒敢插話,現在聽到是夏夕那邊的問題,第一反應就是幫自家兄弟說話。

“……”

王子君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休了黎躍……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剛剛吵劉南風的底氣,被他低聲的嘆息打擊的無影無蹤。

“那你,也別這麽糟蹋自己啊……你看你現在,都過成什麽樣兒了……”

也不知道兩個人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就從當初那麽恩恩愛愛的一對變成了現在的各奔東西。

“你們回去吧,我想睡會兒了……”

劉南風再次下了逐客令,王子君和黎躍也沒什麽理由待下去。

“老婆,你別不開心了,我們下次跟夏夕打電話的時候再問問怎麽回事兒,再勸著說說看,不要不開心了啊……”

黎躍看著王子君從劉南風家出來之後就垂頭喪氣的樣子,心疼的慌。

“沒事啦……”王子君晃了晃黎躍的手,對他笑了一下,也許見證了那麽多愛情的死去,才更覺得這份感情格外珍惜。

“黎躍,我們以後,一定要好好的……”

王子君抱著黎躍,不知道為什麽,連她這麽樂觀的人都有種想落淚的沖動。

“嗯嗯,我知道,一定好好的,老婆放心了,乖……”

黎躍哄著她,計劃下次自己再單獨來看看劉南風,有些話,可能兄弟之間溝通起來更合適一些。

只是,他沒想到,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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