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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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的八卦就像是冰面下的暗流一樣，永遠洶湧，永遠澎湃，只是深藏於堅冰之下，需要一雙善於發現的慧眼，才可窺其一二。
於是細心的人——比如周雪和她的財務部小姐妹們——就會發現，銷售部的陳主管和段副總時隔一周，又恢覆了他們每日一前一後上下班、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飯的生活。
而每當陳主管有事外出的時候，段副總就會變得神出鬼沒，尤其是在飯點，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但如果陳主管是要整周整周地出差的話，段副總也會找個理由出差或是忙別的工作，而且總是能在陳主管出差結束前的一兩天回到公司。
夏末秋初，天氣漸漸地涼爽了下來，他們的工作也漸漸地忙了起來。銷售部大半的人都在出差，而周雪剛剛出差完回來，正在工位上勤勤懇懇地碼著報告。
屏幕右下角消息狂閃，她點進去便看見段副總的助理Reba正有事找她幫忙。
Reba：雪！能不能幫我打印份文件送到段總辦公室啊！我在外面辦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拜托拜托.jpg）
周雪：段總出差回來了？
Reba：對！昨天剛回！
周雪：ok，文件發來吧。
Reba：我估計下班前回來，你要喝啥？
周雪：白桃烏龍！
Reba是最近才加入她們的八卦嗑cp群的，經常給她們帶來段總的最新動向，而且但凡托人辦事必請客喝飲料，因此周雪很樂意給她幫忙。
段總已經回公司了的話，向南哥肯定也快了，接下來每天上班又能看到兩位養眼帥哥，工作幸福感真是直線上升吶。
這麽想著，周雪心情頗好地拿著文件從打印室出來，進電梯上了十樓。饒是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她敲開門的時候還是被今天的段總帥出了新高度：深色西裝外面是一件長款的黑色風衣，被他的身高輕松駕馭，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仿佛從英劇裏走出的紳士。
這孔雀開屏一般的穿搭，向南哥看來就是在今天回R城沒跑了！周雪激動地想。
她進去的時候不巧，段心楷剛剛接起來一個電話，只能用手勢示意她放桌子上就行。
周雪了然，在放文件出門的過程中豎起了耳朵，只能模糊辨出和段總打電話的是個男聲，而段心楷聽了他說的話直皺眉。
“……你去接？為什麽？”
“……那個酒會，我不能去嗎？”
“……行吧，我知道了。你記得看著他少喝點，他胃不好。”
唔，段總好像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呢，難不成是騰不出空去見向南哥了？周雪默默猜測。
-
陳向南在高鐵站門口見到Kevin的時候，他像是在和什麽人打電話，掛斷的時候表情甚至有些微扭曲。
“來了？”見他出現，Kevin迅速收斂了面上的不悅，公事公辦地招呼他，“酒會傍晚開始，還來得及去你家裏換身衣服。”
聽說晚上的酒會還蠻正式的，R城周五下午的高鐵站裏往往人滿為患，打車估計要排好久的隊，因此Kevin幹脆開車來接他，順便讓他回家換身西裝。
陳向南連著出了一周差，本以為下了高鐵就能直接回家躺平，結果原定和Kevin一起參加行業酒會的章曉敏得了流感發燒了，正在醫院裏吊水，於是臨時通知他來頂這個班。
陳向南對此頗有怨言，他都向段心楷點好菜了。連著一周和客戶大魚大肉大酒，他現在無比想念段心楷做的清爽家常菜，卻沒想到還要忍耐一天。
“話說為什麽是我去？好突然啊。”兩人上車後，陳向南問。
“紅姐已經是半退休狀態了，段總晚上和總經理他們有個會要開，另外幾個總監都騰不出空，有空的那幾個又資歷不夠，最近每個部門都在忙，只好找你救個場。”Kevin解釋道，“你家在哪兒來著，我導個航。”
“景泰花園。”陳向南直接在車載導航裏輸入地址。
為了盡量避開晚高峰，到家之後陳向南把行李箱往門邊一擱，飛速沖進房間選了身西裝，再挑幾個五金戴上，簡單抓了下發型，在十分鐘內完成了從頹廢奔波打工人到慵懶城市精英的蛻變。
他再次上車的時候Kevin多少有些驚訝：“不錯嘛。”
陳向南拍拍胸脯：“可不能給公司丟臉。”
-
深夜，段心楷終於結束了線上會議，痛快把電腦一關，去廚房倒了杯水靠在島臺邊上喝。
因為時差問題，和總部的會議不是在下午就是在晚上，好在隨著線上辦公的日益發展，晚上的會就用不著再趕回公司開了。
段心楷環視了一圈客廳，門口的行李箱已經被他擦幹凈推到陳向南房間裏，整整一周缺少另一位主人的房子似乎只有那裏還有一點活氣，被翻亂的衣櫃、床上鋪著的襯衫和半開的首飾盒無一不昭示著不久前有人著急忙慌地換過穿著打扮，並在落地鏡前比較哪一身更加合適。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段心楷越發貪婪的幻想和這一室靜謐，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的聲音上揚著,帶著一絲自己無法察覺的雀躍：“餵？你們回來了？”
“什麽？他喝醉了？不是讓你看著點嗎！”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擔憂與煩躁。
“知道了，我馬上下來。”段心楷掛了電話，隨手拿上外套，邊穿邊往外走。
一路焦灼地到了小區門口，遠遠地就看見陳向南站在一輛車子邊上，正在和副駕駛位上的人道別。
段心楷多少松了口氣：他是見過陳向南醉得不省人事時的模樣的，眼下他哥能說話能走路，顯然沒有完全喝醉。
見段心楷來了，Kevin也算完成任務，並不久留，他走了以後，陳向南轉身看見段心楷，沖他燦爛一笑：“小楷。”
段心楷被這一笑晃了晃眼睛，也明白Kevin為什麽會說他哥喝醉了——陳向南的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粉紅，眼裏水光迷離，見他怔在原地，就高高興興地朝他走了過來，輕輕軟軟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無比自然地把下巴往他肩膀上一靠，笑道：“一周沒見啦。”
段心楷甚至能聞見他發間的香水味，馥郁的後調和淡淡的煙酒氣混合成了一種略顯辛辣的香調，和他此刻聽起來格外好欺負的嗓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段心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幹澀：“哥。”
他的心裏好像有一萬只小爪子在輕輕抓撓，一方面被陳向南撩得頭腦發昏，明明沒沾酒精卻如癡似醉，另一方面又因為陳向南這幅模樣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而氣得直咬牙，如同被侵占了私域的頭狼，恨不能把對方叼回窩裏好好□□一通。
然而無論心裏如何暗湧，理智還是暫居上風，他穩了穩音調，聽起來很淡定：“晚風有點涼，我們先回家。”
陳向南被他半扶半抱著帶回了家，進屋一換完鞋就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等段心楷泡完蜂蜜水過來，陳向南已經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哥？”段心楷低低地叫了他一聲，不過陳向南沒作出半點回應。
“睡著了嗎。”段心楷自言自語著，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他半抱起來，慢慢地踱到陳向南房裏，最後輕而無聲地把人放在床上。
在此期間，陳向南仍舊沒有要醒的意思，只偶爾發出一兩次模糊的哼聲。
段心楷把剛剛泡的蜂蜜水放在他床頭，又去拿了毛巾簡單給他擦了擦臉——陳向南喝多了之後醒酒很快，半夜往往會被渴醒，然後去洗個澡再繼續睡。段心楷小的時候他倆住的房子隔音不太好，因此他總是能聽得清楚。
即使他的動作已經十分輕柔，陳向南被毛巾擦過的臉還是比原來更紅了一些，段心楷忍不住用自己因在水中泡過而有些微涼的手背在那通紅的臉頰上貼了貼。
好燙。
因著他的突然觸碰，陳向南的睫毛抖了抖，卻還是沒有醒來的意思。段心楷註意到他哥的睫毛似乎越靠近眼尾就越長，像兩扇小翅膀，最長的幾根指向臥蠶尾部的一顆淚痣，像一顆小星星一樣綴在那裏。
再往下是柔軟的臉頰，再往下是中間精致的鼻尖，再往下……
再往下就是嘴唇，有一個小小唇珠的、一看就豐潤好親的唇。
段心楷不禁看得有些出神。那個位置他是碰過的，在他高中的時候，也是在陳向南的床邊，也是在他哥醉酒的時候，即使只是鬼使神差的、一觸即分的、宛如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對他來說，已經是值得回味許多年的初吻了。
但那已經是很多年以前了，而且當時的他只以為自己是魔鬼上身，留下的盡是惶惑不安的回憶。
而現在，大好機會就在眼前。
不同於少年時期的迷茫和躁動，段心楷的心臟跳得飛快，頭腦卻是清醒的，他知道他現在已經有足夠的勇氣和實力去邁出這一步，無論前方是求不得還是怨憎會、是愛別離還是五陰熾，他都不會後悔。
至少在此時此刻，痛快愛一場。
段心楷低下頭，吮住了那瓣肖想多年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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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的八卦就像是冰面下的暗流一樣，永遠洶湧，永遠澎湃，只是深藏於堅冰之下，需要一雙善於發現的慧眼，才可窺其一二。
於是細心的人——比如周雪和她的財務部小姐妹們——就會發現，銷售部的陳主管和段副總時隔一周，又恢覆了他們每日一前一後上下班、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飯的生活。
而每當陳主管有事外出的時候，段副總就會變得神出鬼沒，尤其是在飯點，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但如果陳主管是要整周整周地出差的話，段副總也會找個理由出差或是忙別的工作，而且總是能在陳主管出差結束前的一兩天回到公司。
夏末秋初，天氣漸漸地涼爽了下來，他們的工作也漸漸地忙了起來。銷售部大半的人都在出差，而周雪剛剛出差完回來，正在工位上勤勤懇懇地碼著報告。
屏幕右下角消息狂閃，她點進去便看見段副總的助理Reba正有事找她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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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段總出差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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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ok，文件發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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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a是最近才加入她們的八卦嗑cp群的，經常給她們帶來段總的最新動向，而且但凡托人辦事必請客喝飲料，因此周雪很樂意給她幫忙。
段總已經回公司了的話，向南哥肯定也快了，接下來每天上班又能看到兩位養眼帥哥，工作幸福感真是直線上升吶。
這麽想著，周雪心情頗好地拿著文件從打印室出來，進電梯上了十樓。饒是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她敲開門的時候還是被今天的段總帥出了新高度：深色西裝外面是一件長款的黑色風衣，被他的身高輕松駕馭，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仿佛從英劇裏走出的紳士。
這孔雀開屏一般的穿搭，向南哥看來就是在今天回R城沒跑了！周雪激動地想。
她進去的時候不巧，段心楷剛剛接起來一個電話，只能用手勢示意她放桌子上就行。
周雪了然，在放文件出門的過程中豎起了耳朵，只能模糊辨出和段總打電話的是個男聲，而段心楷聽了他說的話直皺眉。
“……你去接？為什麽？”
“……那個酒會，我不能去嗎？”
“……行吧，我知道了。你記得看著他少喝點，他胃不好。”
唔，段總好像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呢，難不成是騰不出空去見向南哥了？周雪默默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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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南在高鐵站門口見到Kevin的時候，他像是在和什麽人打電話，掛斷的時候表情甚至有些微扭曲。
“來了？”見他出現，Kevin迅速收斂了面上的不悅，公事公辦地招呼他，“酒會傍晚開始，還來得及去你家裏換身衣服。”
聽說晚上的酒會還蠻正式的，R城周五下午的高鐵站裏往往人滿為患，打車估計要排好久的隊，因此Kevin幹脆開車來接他，順便讓他回家換身西裝。
陳向南連著出了一周差，本以為下了高鐵就能直接回家躺平，結果原定和Kevin一起參加行業酒會的章曉敏得了流感發燒了，正在醫院裏吊水，於是臨時通知他來頂這個班。
陳向南對此頗有怨言，他都向段心楷點好菜了。連著一周和客戶大魚大肉大酒，他現在無比想念段心楷做的清爽家常菜，卻沒想到還要忍耐一天。
“話說為什麽是我去？好突然啊。”兩人上車後，陳向南問。
“紅姐已經是半退休狀態了，段總晚上和總經理他們有個會要開，另外幾個總監都騰不出空，有空的那幾個又資歷不夠，最近每個部門都在忙，只好找你救個場。”Kevin解釋道，“你家在哪兒來著，我導個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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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上車的時候Kevin多少有些驚訝：“不錯嘛。”
陳向南拍拍胸脯：“可不能給公司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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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段心楷終於結束了線上會議，痛快把電腦一關，去廚房倒了杯水靠在島臺邊上喝。
因為時差問題，和總部的會議不是在下午就是在晚上，好在隨著線上辦公的日益發展，晚上的會就用不著再趕回公司開了。
段心楷環視了一圈客廳，門口的行李箱已經被他擦幹凈推到陳向南房間裏，整整一周缺少另一位主人的房子似乎只有那裏還有一點活氣，被翻亂的衣櫃、床上鋪著的襯衫和半開的首飾盒無一不昭示著不久前有人著急忙慌地換過穿著打扮，並在落地鏡前比較哪一身更加合適。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段心楷越發貪婪的幻想和這一室靜謐，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的聲音上揚著,帶著一絲自己無法察覺的雀躍：“餵？你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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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焦灼地到了小區門口，遠遠地就看見陳向南站在一輛車子邊上，正在和副駕駛位上的人道別。
段心楷多少松了口氣：他是見過陳向南醉得不省人事時的模樣的，眼下他哥能說話能走路，顯然沒有完全喝醉。
見段心楷來了，Kevin也算完成任務，並不久留，他走了以後，陳向南轉身看見段心楷，沖他燦爛一笑：“小楷。”
段心楷被這一笑晃了晃眼睛，也明白Kevin為什麽會說他哥喝醉了——陳向南的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粉紅，眼裏水光迷離，見他怔在原地，就高高興興地朝他走了過來，輕輕軟軟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無比自然地把下巴往他肩膀上一靠，笑道：“一周沒見啦。”
段心楷甚至能聞見他發間的香水味，馥郁的後調和淡淡的煙酒氣混合成了一種略顯辛辣的香調，和他此刻聽起來格外好欺負的嗓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段心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幹澀：“哥。”
他的心裏好像有一萬只小爪子在輕輕抓撓，一方面被陳向南撩得頭腦發昏，明明沒沾酒精卻如癡似醉，另一方面又因為陳向南這幅模樣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而氣得直咬牙，如同被侵占了私域的頭狼，恨不能把對方叼回窩裏好好□□一通。
然而無論心裏如何暗湧，理智還是暫居上風，他穩了穩音調，聽起來很淡定：“晚風有點涼，我們先回家。”
陳向南被他半扶半抱著帶回了家，進屋一換完鞋就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等段心楷泡完蜂蜜水過來，陳向南已經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哥？”段心楷低低地叫了他一聲，不過陳向南沒作出半點回應。
“睡著了嗎。”段心楷自言自語著，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他半抱起來，慢慢地踱到陳向南房裏，最後輕而無聲地把人放在床上。
在此期間，陳向南仍舊沒有要醒的意思，只偶爾發出一兩次模糊的哼聲。
段心楷把剛剛泡的蜂蜜水放在他床頭，又去拿了毛巾簡單給他擦了擦臉——陳向南喝多了之後醒酒很快，半夜往往會被渴醒，然後去洗個澡再繼續睡。段心楷小的時候他倆住的房子隔音不太好，因此他總是能聽得清楚。
即使他的動作已經十分輕柔，陳向南被毛巾擦過的臉還是比原來更紅了一些，段心楷忍不住用自己因在水中泡過而有些微涼的手背在那通紅的臉頰上貼了貼。
好燙。
因著他的突然觸碰，陳向南的睫毛抖了抖，卻還是沒有醒來的意思。段心楷註意到他哥的睫毛似乎越靠近眼尾就越長，像兩扇小翅膀，最長的幾根指向臥蠶尾部的一顆淚痣，像一顆小星星一樣綴在那裏。
再往下是柔軟的臉頰，再往下是中間精致的鼻尖，再往下……
再往下就是嘴唇，有一個小小唇珠的、一看就豐潤好親的唇。
段心楷不禁看得有些出神。那個位置他是碰過的，在他高中的時候，也是在陳向南的床邊，也是在他哥醉酒的時候，即使只是鬼使神差的、一觸即分的、宛如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對他來說，已經是值得回味許多年的初吻了。
但那已經是很多年以前了，而且當時的他只以為自己是魔鬼上身，留下的盡是惶惑不安的回憶。
而現在，大好機會就在眼前。
不同於少年時期的迷茫和躁動，段心楷的心臟跳得飛快，頭腦卻是清醒的，他知道他現在已經有足夠的勇氣和實力去邁出這一步，無論前方是求不得還是怨憎會、是愛別離還是五陰熾，他都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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