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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後，陳向南感覺自己渾身都不對勁了起來。
段心楷給他煎了個愛心型的煎蛋，他就會想對方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段心楷坐車的時候先給他開門，他就覺得對方充滿紳士風度；段心楷從健身房回來，他就會想對方真是自律；段心楷洗完澡只圍條浴巾出來，他就想著那胸肌腹肌摸起來肯定手感絕佳；段心楷中午在銷售部門口等他一起去吃午飯，他就覺得對方活像個等女朋友的男大學生……被周雪聞出“哇向南哥你和段總用的是同一個牌子的洗衣液耶”的時候，陳向南險些嚇得炸毛，一句“我們之間什麽奇怪的關系都沒有！”到了嘴邊堪堪停住沒喊出口。
更別提還有白芝羽隔三差五地往他們公司跑，今天對著陳向南誇一遍段心楷的穿搭，明天拉著陳向南往副總辦公室跑，其殷勤程度讓陳向南覺得他不像是在追人，反而像是在給他倆做媒婆。
明明兩個人每天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卻每一次見面都能讓人感到新鮮。
雖然陳向南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但次數多了總是會覺得奇怪：他和段心楷明明是以兄弟相稱，兄弟之間會有這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親近感嗎？
於是，在某個晚上，埋藏許多天的疑問終於有了導火索，一朝爆發，讓他不得不找個“狗頭軍師”來幫忙答疑解惑。
“呃，所以，你這麽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出來，到底是為啥？”寇謙亨一臉懵逼地被陳向南拉進Heaven為數不多的包間裏，撓了撓頭。
“這事兒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陳向南露出苦惱的神情，“段心楷之前不是說他不恐同了嘛，但我發現他還是會刻意避開和我的身體接觸，我就想他是不是還沒完全對同性戀‘脫敏’。所以我最近就會有意無意地和他多點身體接觸。”
寇謙亨感覺仿佛有哪裏不對，但他說不出來，只好歸結為自己的錯覺，點頭附和：“呃，挺有道理的。”
“但是！”陳向南話鋒一轉，“今天下午我不小心翻車了。”
“啊？”寇謙亨一臉擔心，“你幹嘛了？”
陳向南又回憶了一遍下午發生的事情，即使幾個小時過去，他想起來還是會耳朵發燙：
由於客廳的燈壞了，陳向南和段心楷一起去樓下五金店裏買了個燈泡回來換。段心楷個子高，站在椅子上輕輕松松就能夠到天花板，自告奮勇由他來換。陳向南關了電閘，從旁協助。
天色將晚，僅憑臥室和洗手間透過來的燈光並不能起到多少照明作用，陳向南一手扶著椅子，一手拿著手電筒給段心楷打光。
燈泡很快就換好了，陳向南把手電筒放在一邊，騰出手接過段心楷遞來的壞掉的燈泡，剛放在垃圾桶旁邊，轉頭就看見段心楷正試圖摸黑從椅子上下來。
他連忙拿起手電筒給他打光，然而燈光閃爍間，段心楷不知踩中了什麽東西，腳底一滑，眼看著就要往邊上摔去——
陳向南說不清自己當時是怎樣想的，也許是長期以來給段心楷“脫敏”養成的習慣，亦或是某種照顧人的習慣，又或者是出於某種隱秘的沖動，總之他直接伸出雙手，將段心楷抱了個滿懷。
只是青年的身高體重實在超出了他的預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等陳向南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整個兒被段心楷壓在了沙發上，鼻尖碰鼻尖，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接吻。
沙發是羽絨填充的，很軟，陳向南陷在裏面，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乖乖躺著。可段心楷不知道為什麽，也一動不動地趴在他身上，壓根沒有起來的意思。
陳向南呆呆地和身上的人對視，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看見自己茫然的倒影。青年呼出的氣息拂在他臉上，有點癢，但他無暇顧及。時間像是靜止在了這一刻，氣氛猶如粘稠的糖漿般暧昧。
“叮鈴——”門鈴聲突兀地響起，不知是誰匆忙移開視線，兩人幾乎同時翻身而起。陳向南沖到門口，接過外賣小哥手裏的袋子，回到客廳時才發現電閘已經打開了，拉開的椅子、茶幾上的手電筒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只剩一個段心楷坐在餐桌邊上，眼巴巴地看他。
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最佳時機，就再也沒有質問的機會。陳向南將外賣放在桌上，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盡量冷靜：“吃飯吧。”
段心楷配合地給飯盒開蓋：“聞起來好香。”
出於某種默契，他們都假裝剛剛無事發生。
-
“事情就是這樣。”陳向南被迫回憶完每個細節，一臉的生無可戀。
“好偶像劇啊你們兩個。”寇謙亨嘖嘖稱奇，語氣中不乏怨念，“有的人換燈泡摔倒能玩暧昧，有的人換燈泡摔倒只會在腦門撞個大包。”
“你別胡說。”陳向南懨懨地反駁，“我們可是兄弟。”
“兄弟？！”寇謙亨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笑話，“誰家兄弟相處和你倆一樣膩膩歪歪的？你倆就是占了個稱呼罷了，我和我弟見面一天能打八百架！不死不休那種！”
“也許只是我倆關系好？”陳向南疑惑，“也有關系很和諧的那種後天兄弟吧？比如說桃園三結義。”
“得了吧。”寇謙亨自認為已經看穿了一切，“真要沒事你臉紅什麽？”
陳向南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不服氣道：“被嚇到也會臉紅的！”
“可你剛剛覆述的時候也臉紅了啊。”寇謙亨有理有據，“我們一來沒喝酒，二來這包間空調很足，你總不至於從下午被嚇到現在吧？”
“我……我……”陳向南一口氣堵在喉嚨口，竟找不出一句話無法反駁。
“誒，我說，你是不是。”寇謙亨頓了頓，觀察陳向南的神色，“喜歡上段心楷了啊？”
“？”陳向南瞬間大腦宕機，表情一片空白。
“你問答我幾個問題。”寇謙亨在手機上搗鼓了一下，對著屏幕念道，“首先，你是不是經常把註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人群中只能看得到他？”
“呃……好像是吧……”陳向南認真回答並忍不住解釋，“但是段心楷那個身高，很難讓人註意不到吧？”
“那好，其次，你會不會經常想起他？忍不住關心他？”寇謙亨繼續發問。
“會吧……但那是因為我把他當弟弟啊！”
“還有最後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寇謙亨對他的辯白置若罔聞，一臉鐵面無私，“你會不會因為他吃醋？”
“吃醋？怎麽可……”陳向南正想反駁，腦海中卻瞬間浮現出白芝羽的臉。
他一個“能”在卡在嘴裏，半天說不出話來。
寇謙亨將好友的反應盡收眼底，滿臉同情地看著他，下定結論：“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陳向南忽然回神：“等等，你剛剛都在念什麽東西？這靠譜嗎？”
寇謙亨把手機反過來給他看，只見屏幕上不知道是哪個野雞論壇的文章，邊邊角角鑲滿了各種廣告，正中央標題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喜歡一個人的三種表現！你，中了幾條？
陳向南瞬間無語。
然而對方不為所動，嘴裏還嘟嘟囔囔：“你看你，三條全中，太準了太準了……”
-
“他已經對你有感覺了。”白芝羽篤定道。
“你確定？”段心楷對於有關陳向南的事情總是萬分小心謹慎。
“我確定。”電話那頭，白芝羽支開剛釣到手的小奶狗，尋了個僻靜的街角展現自己戀愛大師的光輝，“陳主管除了沒有反抗沒有質問之外，還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嗎？”
“沒有。”段心楷已經將下午的每個瞬間都印入腦海，“他看起來很乖。”
“噢，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麽，補充道，“聞起來也很香。”
“……”白芝羽覺得自己好像一條狗走在路邊被人踹了一腳。
他咬牙切齒：“這種細節就不用告訴我了。”
“那就沒有別的了。”段心楷的語氣何其無辜，隔著電話讓人一時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那麽恭喜段總，我們第一階段的計劃已經圓滿完成，接下來就可以開始進行第二階段了！”白芝羽只想趕緊結束這個電話，在拍馬屁的同時不忘初心，“另外，項目最新的報告我下周一找您簽字可以嗎？”
“可以。”段心楷又恢覆公事公辦的語氣。
電話在嘟聲中掛斷，白芝羽長舒一口氣，默默感嘆：打工真難啊。
當上司月老，給上司助攻，還得吃上司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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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後，陳向南感覺自己渾身都不對勁了起來。
段心楷給他煎了個愛心型的煎蛋，他就會想對方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段心楷坐車的時候先給他開門，他就覺得對方充滿紳士風度；段心楷從健身房回來，他就會想對方真是自律；段心楷洗完澡只圍條浴巾出來，他就想著那胸肌腹肌摸起來肯定手感絕佳；段心楷中午在銷售部門口等他一起去吃午飯，他就覺得對方活像個等女朋友的男大學生……被周雪聞出“哇向南哥你和段總用的是同一個牌子的洗衣液耶”的時候，陳向南險些嚇得炸毛，一句“我們之間什麽奇怪的關系都沒有！”到了嘴邊堪堪停住沒喊出口。
更別提還有白芝羽隔三差五地往他們公司跑，今天對著陳向南誇一遍段心楷的穿搭，明天拉著陳向南往副總辦公室跑，其殷勤程度讓陳向南覺得他不像是在追人，反而像是在給他倆做媒婆。
明明兩個人每天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卻每一次見面都能讓人感到新鮮。
雖然陳向南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但次數多了總是會覺得奇怪：他和段心楷明明是以兄弟相稱，兄弟之間會有這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親近感嗎？
於是，在某個晚上，埋藏許多天的疑問終於有了導火索，一朝爆發，讓他不得不找個“狗頭軍師”來幫忙答疑解惑。
“呃，所以，你這麽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出來，到底是為啥？”寇謙亨一臉懵逼地被陳向南拉進Heaven為數不多的包間裏，撓了撓頭。
“這事兒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陳向南露出苦惱的神情，“段心楷之前不是說他不恐同了嘛，但我發現他還是會刻意避開和我的身體接觸，我就想他是不是還沒完全對同性戀‘脫敏’。所以我最近就會有意無意地和他多點身體接觸。”
寇謙亨感覺仿佛有哪裏不對，但他說不出來，只好歸結為自己的錯覺，點頭附和：“呃，挺有道理的。”
“但是！”陳向南話鋒一轉，“今天下午我不小心翻車了。”
“啊？”寇謙亨一臉擔心，“你幹嘛了？”
陳向南又回憶了一遍下午發生的事情，即使幾個小時過去，他想起來還是會耳朵發燙：
由於客廳的燈壞了，陳向南和段心楷一起去樓下五金店裏買了個燈泡回來換。段心楷個子高，站在椅子上輕輕松松就能夠到天花板，自告奮勇由他來換。陳向南關了電閘，從旁協助。
天色將晚，僅憑臥室和洗手間透過來的燈光並不能起到多少照明作用，陳向南一手扶著椅子，一手拿著手電筒給段心楷打光。
燈泡很快就換好了，陳向南把手電筒放在一邊，騰出手接過段心楷遞來的壞掉的燈泡，剛放在垃圾桶旁邊，轉頭就看見段心楷正試圖摸黑從椅子上下來。
他連忙拿起手電筒給他打光，然而燈光閃爍間，段心楷不知踩中了什麽東西，腳底一滑，眼看著就要往邊上摔去——
陳向南說不清自己當時是怎樣想的，也許是長期以來給段心楷“脫敏”養成的習慣，亦或是某種照顧人的習慣，又或者是出於某種隱秘的沖動，總之他直接伸出雙手，將段心楷抱了個滿懷。
只是青年的身高體重實在超出了他的預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等陳向南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整個兒被段心楷壓在了沙發上，鼻尖碰鼻尖，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接吻。
沙發是羽絨填充的，很軟，陳向南陷在裏面，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乖乖躺著。可段心楷不知道為什麽，也一動不動地趴在他身上，壓根沒有起來的意思。
陳向南呆呆地和身上的人對視，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看見自己茫然的倒影。青年呼出的氣息拂在他臉上，有點癢，但他無暇顧及。時間像是靜止在了這一刻，氣氛猶如粘稠的糖漿般暧昧。
“叮鈴——”門鈴聲突兀地響起，不知是誰匆忙移開視線，兩人幾乎同時翻身而起。陳向南沖到門口，接過外賣小哥手裏的袋子，回到客廳時才發現電閘已經打開了，拉開的椅子、茶幾上的手電筒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只剩一個段心楷坐在餐桌邊上，眼巴巴地看他。
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最佳時機，就再也沒有質問的機會。陳向南將外賣放在桌上，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盡量冷靜：“吃飯吧。”
段心楷配合地給飯盒開蓋：“聞起來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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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陳向南被迫回憶完每個細節，一臉的生無可戀。
“好偶像劇啊你們兩個。”寇謙亨嘖嘖稱奇，語氣中不乏怨念，“有的人換燈泡摔倒能玩暧昧，有的人換燈泡摔倒只會在腦門撞個大包。”
“你別胡說。”陳向南懨懨地反駁，“我們可是兄弟。”
“兄弟？！”寇謙亨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笑話，“誰家兄弟相處和你倆一樣膩膩歪歪的？你倆就是占了個稱呼罷了，我和我弟見面一天能打八百架！不死不休那種！”
“也許只是我倆關系好？”陳向南疑惑，“也有關系很和諧的那種後天兄弟吧？比如說桃園三結義。”
“得了吧。”寇謙亨自認為已經看穿了一切，“真要沒事你臉紅什麽？”
陳向南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不服氣道：“被嚇到也會臉紅的！”
“可你剛剛覆述的時候也臉紅了啊。”寇謙亨有理有據，“我們一來沒喝酒，二來這包間空調很足，你總不至於從下午被嚇到現在吧？”
“我……我……”陳向南一口氣堵在喉嚨口，竟找不出一句話無法反駁。
“誒，我說，你是不是。”寇謙亨頓了頓，觀察陳向南的神色，“喜歡上段心楷了啊？”
“？”陳向南瞬間大腦宕機，表情一片空白。
“你問答我幾個問題。”寇謙亨在手機上搗鼓了一下，對著屏幕念道，“首先，你是不是經常把註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人群中只能看得到他？”
“呃……好像是吧……”陳向南認真回答並忍不住解釋，“但是段心楷那個身高，很難讓人註意不到吧？”
“那好，其次，你會不會經常想起他？忍不住關心他？”寇謙亨繼續發問。
“會吧……但那是因為我把他當弟弟啊！”
“還有最後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寇謙亨對他的辯白置若罔聞，一臉鐵面無私，“你會不會因為他吃醋？”
“吃醋？怎麽可……”陳向南正想反駁，腦海中卻瞬間浮現出白芝羽的臉。
他一個“能”在卡在嘴裏，半天說不出話來。
寇謙亨將好友的反應盡收眼底，滿臉同情地看著他，下定結論：“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陳向南忽然回神：“等等，你剛剛都在念什麽東西？這靠譜嗎？”
寇謙亨把手機反過來給他看，只見屏幕上不知道是哪個野雞論壇的文章，邊邊角角鑲滿了各種廣告，正中央標題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喜歡一個人的三種表現！你，中了幾條？
陳向南瞬間無語。
然而對方不為所動，嘴裏還嘟嘟囔囔：“你看你，三條全中，太準了太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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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對你有感覺了。”白芝羽篤定道。
“你確定？”段心楷對於有關陳向南的事情總是萬分小心謹慎。
“我確定。”電話那頭，白芝羽支開剛釣到手的小奶狗，尋了個僻靜的街角展現自己戀愛大師的光輝，“陳主管除了沒有反抗沒有質問之外，還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嗎？”
“沒有。”段心楷已經將下午的每個瞬間都印入腦海，“他看起來很乖。”
“噢，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麽，補充道，“聞起來也很香。”
“……”白芝羽覺得自己好像一條狗走在路邊被人踹了一腳。
他咬牙切齒：“這種細節就不用告訴我了。”
“那就沒有別的了。”段心楷的語氣何其無辜，隔著電話讓人一時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那麽恭喜段總，我們第一階段的計劃已經圓滿完成，接下來就可以開始進行第二階段了！”白芝羽只想趕緊結束這個電話，在拍馬屁的同時不忘初心，“另外，項目最新的報告我下周一找您簽字可以嗎？”
“可以。”段心楷又恢覆公事公辦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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