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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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一步、兩步、三步……
她與門之間的距離只剩最後一米了，就在這時——
太上老君放下手中的筆，幽幽地轉過來，淡淡地下了逐客令：“出去。”
他在緊張什麽？
剛才她靠近時，看見門口使用的虹膜識別系統了，沒有權限根本進不去。
只是靠近而已，所以太上老君在緊張些什麽？
然而百花仙子沒機會知道了，她上了兜率宮的黑名單，再也不能入內。
另一邊換好衣服的施詩回來沒看見百花仙子，她不知道人是被太上老君趕出去的，還以為是百花仙子自覺等著無聊便先走了。
太上老君指示施詩躺到床上，遞給她一張紙，“這是臨床試驗知情同意書，確認後在下方簽字。”
流程還挺規範的，施詩放心不少。
她拿起來認真看，念道：“試驗藥品——黑眼圈祛除膏？”
太上老君解釋道：“你今天一共要試兩款藥，這個黑眼圈祛除膏還有生發口服液，都是公司內部員工高票投出來的研發方向，試驗階段使用效果不佳，但是需求強烈，上面一直在催進度，所以今天先試這兩款。”
所以公司醫藥部的創立，就是為了治療員工的工傷？
施詩默了。
要說老板沒良心吧，他還挺為員工著想的。要說他有良心吧，如果不是他的壓榨，這些藥大家也根本用不著。
“這藥是免費的嗎？”施詩額外多問了句。
“不是，黑眼圈祛除膏定價一顆仙珠，生發口服液兩顆。”太上老君答。
施詩心道：果然是萬惡的黑心資本家！給個工資的名頭，讓錢過了下員工的手，其實就是從自己的左荷包挪到右荷包。
不過這話她也就只敢在自己心裏吐槽吐槽。
回歸正題，太上老君戴上醫用手套，先檢查了施詩的黑眼圈情況，並評價：“完美的深度黑眼圈範例。”
施詩：“……”
她熬了整整一個通宵到現在都沒合過眼，能不完美嘛！
她現在有理由懷疑太上老君看上她，就是因為她頂著這對熊貓眼！
太上老君先給施詩貼上電極片，綁定一些測量儀器，才給她塗上一層薄薄的藥膏。
當冰涼的鐵片觸及她溫熱的肌膚時，施詩遲來地湧上一股情緒。
恐懼、害怕，以及奇異的鎮定。
微小的顫抖被儀器精準地捕捉，太上老君敏銳地觀察到數值的變化，他冷冷道：“控制好自己，不要影響到我的試驗。”
施詩立刻一動也不敢動。
很快，她吸收了藥膏，並且明顯感覺到眼下麻麻的。
她有些不安，但又害怕太上老君，忍了半晌小心翼翼道：“我覺得好癢啊……”
一直埋頭記錄的太上老君聞言過來檢查一番，瘦削的面孔浮現出淡淡的欣喜：“是發揮藥效了，除了癢你還有什麽感覺？”
“再就是稍微有點刺痛。”
太上老君認真記錄下每一個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試驗終於結束，施詩下床活動活動僵硬的身體，太上老君遞上一面鏡子，“照照。”
“真的有效啊！”施詩看著鏡中的自己驚呼。
眼下的青黑色簡直就是一抹消除，立竿見影。
太上老君摘下手套，“是你的神力和體質好，一次就成功了。”
施詩盯著太上老君手裏的藥膏目不轉睛，她不禁想，要是能將這藥帶回凡間……
“你別想了，凡人是用不了的，況且你們那醫療技術……”太上老君嗤笑。
正說著話，施詩的電話突然響了。
是二郎神。
施詩接起來就聽到對面熱情洋溢的聲音：“姐姐，你的快遞到啦！”
施詩擡頭看時間，都已經11點了啊……
太上老君插言：“中午你可以休息會兒，半小時後我們再試下一個。”
於是施詩對二郎神道：“我現在在兜率宮，你把東西送到門口來吧。”
她其實已經餓過頭不餓了，但是為了身體考慮，她還是得趕緊吃幾口。
施詩在門口等了沒多久，二郎神拎著個塑料袋兒打遠處就出現了。
一走近二郎神就問：“詩詩姐，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為了完成任務。”施詩嘴上囫圇道，一雙手著急地扒拉袋子。
然而翻出來的東西令她眼前一黑。
一大包泡面，除此以外空空如也。
施詩一手托著泡面，一手撫著心臟，“這就是你給我帶的口糧？一顆仙珠，就這？二郎神你虧心不虧心吶！”
“只帶了泡面就罷了，還是袋裝的！”施詩悲傷道，“袋裝倒也罷了，還是老壇酸菜味的！”
施詩感到無比悲憤，“二郎神，我是哪兒得罪你了嗎？”
二郎神撓著頭一臉困惑，“這口味有什麽問題嗎？我看你們那的超市擺的最多的就是這個。”
施詩：“……”是剩的最多吧。
當然，二郎神是決計不會告訴施詩真相的。
其實他是撿著最劃得來的促銷臨期食品買的，萬一施詩還不上錢，他也能少虧點兒嘛。
“算了，大不了把酸菜包都扔了。”施詩嘆，“但是這玩意兒是要煮的，我上哪兒做去？”
“呃……好像只有食堂有條件。”二郎神不敢看施詩。
施詩則用眼神罵了他一萬句。
她撕開一包，捏碎面餅塞進嘴裏，“唉，幹嚼吧。”
反正就是為了飽腹而已，再撐兩天就好了。
“那詩詩姐，這錢……”二郎神支支吾吾。
施詩撇嘴：“放心，我不會欠錢不還的，任務正在進行中。”
施詩越嚼嘴巴越幹，她開始想念媽媽做的熱湯飯了，暖呼呼的，一口下去，從胃到心。
好想家啊……
一包面的功夫，施詩的休息時間就到了，告別了二郎神，施詩回到實驗室。
剛一進去，轟地一下，竄天的赤金火焰沖出一波熱浪，施詩扶著門連連倒退。
“嘶——”又馬上收回手，金屬門也燒得滾燙。
施詩正想叫人，尾焰倏地收攏消失，裏面除了隱隱灼熱的空氣，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太上老君？”施詩大著膽子把腦袋探進去喚道。
“進來。”
站在銅藍色爐鼎前的太上老君轉過身來，滿臉黑灰，原本一頭蓬松的銀灰色爆炸卷全都被掀起來，露出他的大光明額頭，連白大褂也被燒得破破爛爛。
模樣很慘，也很滑稽。
施詩忍著笑，問：“您還好嗎？”
太上老君的情緒非常平靜：“我沒事。”就是一張嘴就漏黑煙。
“時間到了，生發液人體試驗準備開始。”他示意施詩躺到床上。
然後從剛剛噴火的爐鼎中取出一個藥劑瓶，手掌一翻，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袋金色粉末，哐哐往裏倒。
金色粉末融進黝黑的液體中，宛如流沙妖冶地舞動。
施詩看得頭皮發麻，“這什麽啊？”
“秘方。”太上老君說著把瓶塞塞住，然後用力晃動，加速融合。
過了三秒，金粉均勻地淌在每一滴墨水中，還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
“剛剛我有了新靈感，重新調配了生發液的配方，你來試試。”
從施詩的視角看，此時形象詭異的太上老君高舉著他黑咕隆咚的神奇藥水走來，陰影逐漸將她覆蓋、籠罩，此情此景不可謂不恐怖。
但是，秉持著對上午黑眼圈治療效果的信任，脫發少女施詩毅然決然地將其灌下。
還好，沒什麽奇奇怪怪的味道。
施詩舔了舔嘴唇，不浪費每一滴藥水。
她安詳地躺在床上，等待魔法發生。
就是這眼皮怎麽這麽重呢……
她努力撐開眼，告訴太上老君：“這藥……這藥好像嗜睡……”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施詩眼裏的最終畫面是墻上泛著藍光的電子時鐘，時間跳到12：15的瞬間，她徹底昏睡。
……
等施詩再度醒來，第一時間就是去摸自己的頭發。
長度還是將將過肩，也沒有變厚，看來太上老君這款生發液失敗了。
她擡眸找尋太上老君的身影，已經重新清潔打理過的太上老君正從那個角落的密門裏出來。
對上視線，施詩明朗道：“太上老君，你這個生發產品好像沒什麽效果呢。”
太上老君信步走近，面無表情：“有效果，就是和預想的稍微有點兒偏差。”
“有效嗎？我怎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施詩疑惑不已。
太上老君把上午那面鏡子重新遞給施詩，並淡定地塞住自己的耳朵。
施詩拿到鏡子一照，“啊——”
尖銳的叫聲能劃破屋頂。
原本應該布滿她頭頂的濃密毛發，現在全長在了她的臉上！
不是胡子那種分布在下半張臉的長法，而是整張臉上上下下全是毛！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太上老君，顫抖著說：“這叫有點兒偏差？”
整個一乾坤大挪移好嗎！
沈默半晌，太上老君終於感到一絲抱歉，但是以他的性格也不知道該如何化解這種醫患糾紛，張了張嘴只是道：“你先看看手機吧，百花仙子好像著急找你。”
此時手機也適時地發出尖叫。
施詩只好先接電話，瞬間，對面的爆哭聲湧進耳朵。
“嗚嗚嗚……你終於接電話了。” 頓了頓，百花仙子打出一個響亮的哭嗝，緊接著著急道，“你怎麽還沒拿到六丁神火啊，天雷都快劈到我腦袋上了！”
施詩恍然擡頭，映著藍光的電子時鐘赫然顯示著——23:05。
距離任務截止時間不足一小時。
這一覺她睡了十幾個小時？！
“我馬上來！”施詩匆忙掛了電話，正要找太上老君，而對方早就準備妥帖。
“這是石墨機械臂，你戴著它不怕火灼。”太上老君給施詩仔細戴上，並教她使用。
救命要緊，施詩已經顧不上自己滿臉亂毛了，從爐子裏拿了火種就往外跑。
這機械臂還怪重的，施詩戴著它呼哧呼哧跑到瑤池，百花仙子又哭出一個小花堆。
淚眼模糊中，百花仙子的眼前站定了一個人。待她睜開眼發現，此人不是人，而是一個異種機械人！
她嚇得魂飛魄散：“你誰？你別過來啊啊啊！”
“是我，施詩。”
聽到熟悉的聲音，百花仙子仍然驚疑不定：“施詩？”她打量她奇異的造型，“你、你怎麽這樣啦？”
“太上老君的藥出了點問題，唉，先別管這些了，搞定任務要緊。”
“哦、哦。”百花仙子呆呆應道，還有些慢半拍。
因為機械臂太重，施詩不得不將手撐在地上支撐，不過卸了力想要重新舉起來真是相當困難。
“過來搭把手。”施詩招呼道。
百花仙子十分用勁兒地想要把機械臂推起來，但終究是外力，還是要施詩自己在裏面使得上勁兒才行。
兩人弄了十分鐘，均是滿頭大汗。
眼見著瑤池上的雷雲越聚越多，百花仙子咬咬唇：“要不你脫了我來吧，我力氣大。”
“呲——”與此同時，二人頭頂上的電流劈啪炸響，時間也在飛速流逝。
施詩渾身一抖，不能再磨蹭了，她點點頭迅速脫下裝備，告訴百花仙子如何操作機械臂，並囑咐：“先伸到瑤池底再張開手，控制火力的推桿一定要慢慢推。”
“好，我知道了。”
百花仙子戴上機械臂，一鼓作氣將其成功舉起，穩健地按照步驟操縱，一步步將機械臂伸進池心。
就在她慢慢推桿的時候，天空驟然響起一聲巨大的雷鳴，閃電照亮黑暗的夜。
於是百花仙子的小手一抖，咵嚓一下，推桿的位置直接一幹到底。
瑤池前，二人驚恐對視。
下一秒，轟地一聲，六丁神火怒發神威，整個瑤池裏的所有植物瞬時焚燒殆盡，火光沖天。
連同池子裏的水，也全部蒸發，燒個精光。
全沒了，她辛苦養了一個月的300株並蒂金線蓮，一片葉子也沒剩下。
而頭頂上方，滾滾天雷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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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放下手中的筆，幽幽地轉過來，淡淡地下了逐客令：“出去。”
他在緊張什麽？
剛才她靠近時，看見門口使用的虹膜識別系統了，沒有權限根本進不去。
只是靠近而已，所以太上老君在緊張些什麽？
然而百花仙子沒機會知道了，她上了兜率宮的黑名單，再也不能入內。
另一邊換好衣服的施詩回來沒看見百花仙子，她不知道人是被太上老君趕出去的，還以為是百花仙子自覺等著無聊便先走了。
太上老君指示施詩躺到床上，遞給她一張紙，“這是臨床試驗知情同意書，確認後在下方簽字。”
流程還挺規範的，施詩放心不少。
她拿起來認真看，念道：“試驗藥品——黑眼圈祛除膏？”
太上老君解釋道：“你今天一共要試兩款藥，這個黑眼圈祛除膏還有生發口服液，都是公司內部員工高票投出來的研發方向，試驗階段使用效果不佳，但是需求強烈，上面一直在催進度，所以今天先試這兩款。”
所以公司醫藥部的創立，就是為了治療員工的工傷？
施詩默了。
要說老板沒良心吧，他還挺為員工著想的。要說他有良心吧，如果不是他的壓榨，這些藥大家也根本用不著。
“這藥是免費的嗎？”施詩額外多問了句。
“不是，黑眼圈祛除膏定價一顆仙珠，生發口服液兩顆。”太上老君答。
施詩心道：果然是萬惡的黑心資本家！給個工資的名頭，讓錢過了下員工的手，其實就是從自己的左荷包挪到右荷包。
不過這話她也就只敢在自己心裏吐槽吐槽。
回歸正題，太上老君戴上醫用手套，先檢查了施詩的黑眼圈情況，並評價：“完美的深度黑眼圈範例。”
施詩：“……”
她熬了整整一個通宵到現在都沒合過眼，能不完美嘛！
她現在有理由懷疑太上老君看上她，就是因為她頂著這對熊貓眼！
太上老君先給施詩貼上電極片，綁定一些測量儀器，才給她塗上一層薄薄的藥膏。
當冰涼的鐵片觸及她溫熱的肌膚時，施詩遲來地湧上一股情緒。
恐懼、害怕，以及奇異的鎮定。
微小的顫抖被儀器精準地捕捉，太上老君敏銳地觀察到數值的變化，他冷冷道：“控制好自己，不要影響到我的試驗。”
施詩立刻一動也不敢動。
很快，她吸收了藥膏，並且明顯感覺到眼下麻麻的。
她有些不安，但又害怕太上老君，忍了半晌小心翼翼道：“我覺得好癢啊……”
一直埋頭記錄的太上老君聞言過來檢查一番，瘦削的面孔浮現出淡淡的欣喜：“是發揮藥效了，除了癢你還有什麽感覺？”
“再就是稍微有點刺痛。”
太上老君認真記錄下每一個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試驗終於結束，施詩下床活動活動僵硬的身體，太上老君遞上一面鏡子，“照照。”
“真的有效啊！”施詩看著鏡中的自己驚呼。
眼下的青黑色簡直就是一抹消除，立竿見影。
太上老君摘下手套，“是你的神力和體質好，一次就成功了。”
施詩盯著太上老君手裏的藥膏目不轉睛，她不禁想，要是能將這藥帶回凡間……
“你別想了，凡人是用不了的，況且你們那醫療技術……”太上老君嗤笑。
正說著話，施詩的電話突然響了。
是二郎神。
施詩接起來就聽到對面熱情洋溢的聲音：“姐姐，你的快遞到啦！”
施詩擡頭看時間，都已經11點了啊……
太上老君插言：“中午你可以休息會兒，半小時後我們再試下一個。”
於是施詩對二郎神道：“我現在在兜率宮，你把東西送到門口來吧。”
她其實已經餓過頭不餓了，但是為了身體考慮，她還是得趕緊吃幾口。
施詩在門口等了沒多久，二郎神拎著個塑料袋兒打遠處就出現了。
一走近二郎神就問：“詩詩姐，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為了完成任務。”施詩嘴上囫圇道，一雙手著急地扒拉袋子。
然而翻出來的東西令她眼前一黑。
一大包泡面，除此以外空空如也。
施詩一手托著泡面，一手撫著心臟，“這就是你給我帶的口糧？一顆仙珠，就這？二郎神你虧心不虧心吶！”
“只帶了泡面就罷了，還是袋裝的！”施詩悲傷道，“袋裝倒也罷了，還是老壇酸菜味的！”
施詩感到無比悲憤，“二郎神，我是哪兒得罪你了嗎？”
二郎神撓著頭一臉困惑，“這口味有什麽問題嗎？我看你們那的超市擺的最多的就是這個。”
施詩：“……”是剩的最多吧。
當然，二郎神是決計不會告訴施詩真相的。
其實他是撿著最劃得來的促銷臨期食品買的，萬一施詩還不上錢，他也能少虧點兒嘛。
“算了，大不了把酸菜包都扔了。”施詩嘆，“但是這玩意兒是要煮的，我上哪兒做去？”
“呃……好像只有食堂有條件。”二郎神不敢看施詩。
施詩則用眼神罵了他一萬句。
她撕開一包，捏碎面餅塞進嘴裏，“唉，幹嚼吧。”
反正就是為了飽腹而已，再撐兩天就好了。
“那詩詩姐，這錢……”二郎神支支吾吾。
施詩撇嘴：“放心，我不會欠錢不還的，任務正在進行中。”
施詩越嚼嘴巴越幹，她開始想念媽媽做的熱湯飯了，暖呼呼的，一口下去，從胃到心。
好想家啊……
一包面的功夫，施詩的休息時間就到了，告別了二郎神，施詩回到實驗室。
剛一進去，轟地一下，竄天的赤金火焰沖出一波熱浪，施詩扶著門連連倒退。
“嘶——”又馬上收回手，金屬門也燒得滾燙。
施詩正想叫人，尾焰倏地收攏消失，裏面除了隱隱灼熱的空氣，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太上老君？”施詩大著膽子把腦袋探進去喚道。
“進來。”
站在銅藍色爐鼎前的太上老君轉過身來，滿臉黑灰，原本一頭蓬松的銀灰色爆炸卷全都被掀起來，露出他的大光明額頭，連白大褂也被燒得破破爛爛。
模樣很慘，也很滑稽。
施詩忍著笑，問：“您還好嗎？”
太上老君的情緒非常平靜：“我沒事。”就是一張嘴就漏黑煙。
“時間到了，生發液人體試驗準備開始。”他示意施詩躺到床上。
然後從剛剛噴火的爐鼎中取出一個藥劑瓶，手掌一翻，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袋金色粉末，哐哐往裏倒。
金色粉末融進黝黑的液體中，宛如流沙妖冶地舞動。
施詩看得頭皮發麻，“這什麽啊？”
“秘方。”太上老君說著把瓶塞塞住，然後用力晃動，加速融合。
過了三秒，金粉均勻地淌在每一滴墨水中，還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
“剛剛我有了新靈感，重新調配了生發液的配方，你來試試。”
從施詩的視角看，此時形象詭異的太上老君高舉著他黑咕隆咚的神奇藥水走來，陰影逐漸將她覆蓋、籠罩，此情此景不可謂不恐怖。
但是，秉持著對上午黑眼圈治療效果的信任，脫發少女施詩毅然決然地將其灌下。
還好，沒什麽奇奇怪怪的味道。
施詩舔了舔嘴唇，不浪費每一滴藥水。
她安詳地躺在床上，等待魔法發生。
就是這眼皮怎麽這麽重呢……
她努力撐開眼，告訴太上老君：“這藥……這藥好像嗜睡……”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施詩眼裏的最終畫面是墻上泛著藍光的電子時鐘，時間跳到12：15的瞬間，她徹底昏睡。
……
等施詩再度醒來，第一時間就是去摸自己的頭發。
長度還是將將過肩，也沒有變厚，看來太上老君這款生發液失敗了。
她擡眸找尋太上老君的身影，已經重新清潔打理過的太上老君正從那個角落的密門裏出來。
對上視線，施詩明朗道：“太上老君，你這個生發產品好像沒什麽效果呢。”
太上老君信步走近，面無表情：“有效果，就是和預想的稍微有點兒偏差。”
“有效嗎？我怎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施詩疑惑不已。
太上老君把上午那面鏡子重新遞給施詩，並淡定地塞住自己的耳朵。
施詩拿到鏡子一照，“啊——”
尖銳的叫聲能劃破屋頂。
原本應該布滿她頭頂的濃密毛發，現在全長在了她的臉上！
不是胡子那種分布在下半張臉的長法，而是整張臉上上下下全是毛！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太上老君，顫抖著說：“這叫有點兒偏差？”
整個一乾坤大挪移好嗎！
沈默半晌，太上老君終於感到一絲抱歉，但是以他的性格也不知道該如何化解這種醫患糾紛，張了張嘴只是道：“你先看看手機吧，百花仙子好像著急找你。”
此時手機也適時地發出尖叫。
施詩只好先接電話，瞬間，對面的爆哭聲湧進耳朵。
“嗚嗚嗚……你終於接電話了。” 頓了頓，百花仙子打出一個響亮的哭嗝，緊接著著急道，“你怎麽還沒拿到六丁神火啊，天雷都快劈到我腦袋上了！”
施詩恍然擡頭，映著藍光的電子時鐘赫然顯示著——23:05。
距離任務截止時間不足一小時。
這一覺她睡了十幾個小時？！
“我馬上來！”施詩匆忙掛了電話，正要找太上老君，而對方早就準備妥帖。
“這是石墨機械臂，你戴著它不怕火灼。”太上老君給施詩仔細戴上，並教她使用。
救命要緊，施詩已經顧不上自己滿臉亂毛了，從爐子裏拿了火種就往外跑。
這機械臂還怪重的，施詩戴著它呼哧呼哧跑到瑤池，百花仙子又哭出一個小花堆。
淚眼模糊中，百花仙子的眼前站定了一個人。待她睜開眼發現，此人不是人，而是一個異種機械人！
她嚇得魂飛魄散：“你誰？你別過來啊啊啊！”
“是我，施詩。”
聽到熟悉的聲音，百花仙子仍然驚疑不定：“施詩？”她打量她奇異的造型，“你、你怎麽這樣啦？”
“太上老君的藥出了點問題，唉，先別管這些了，搞定任務要緊。”
“哦、哦。”百花仙子呆呆應道，還有些慢半拍。
因為機械臂太重，施詩不得不將手撐在地上支撐，不過卸了力想要重新舉起來真是相當困難。
“過來搭把手。”施詩招呼道。
百花仙子十分用勁兒地想要把機械臂推起來，但終究是外力，還是要施詩自己在裏面使得上勁兒才行。
兩人弄了十分鐘，均是滿頭大汗。
眼見著瑤池上的雷雲越聚越多，百花仙子咬咬唇：“要不你脫了我來吧，我力氣大。”
“呲——”與此同時，二人頭頂上的電流劈啪炸響，時間也在飛速流逝。
施詩渾身一抖，不能再磨蹭了，她點點頭迅速脫下裝備，告訴百花仙子如何操作機械臂，並囑咐：“先伸到瑤池底再張開手，控制火力的推桿一定要慢慢推。”
“好，我知道了。”
百花仙子戴上機械臂，一鼓作氣將其成功舉起，穩健地按照步驟操縱，一步步將機械臂伸進池心。
就在她慢慢推桿的時候，天空驟然響起一聲巨大的雷鳴，閃電照亮黑暗的夜。
於是百花仙子的小手一抖，咵嚓一下，推桿的位置直接一幹到底。
瑤池前，二人驚恐對視。
下一秒，轟地一聲，六丁神火怒發神威，整個瑤池裏的所有植物瞬時焚燒殆盡，火光沖天。
連同池子裏的水，也全部蒸發，燒個精光。
全沒了，她辛苦養了一個月的300株並蒂金線蓮，一片葉子也沒剩下。
而頭頂上方，滾滾天雷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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