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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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開學第一天，李靜晶清晨六點多便抱著書包出了門，田聳起床時2、3號床依舊在睡。
難得結束軍訓，程枝特意把鬧鐘調晚了二十分鐘。她的床位靠近後陽臺，迷夢間耳膜闖入水龍頭濺水的聲響，而後是關門聲，不久又是下床的窸窣聲。
臨近七點，她的鬧鐘響起，迷迷糊糊地撐起關掉鬧鐘，拉開床簾，田聳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翻書。
那一刻，程枝內心莫名升騰一股罪惡感。
別人早起收拾好看書了，自己還在睡懶覺。
她發誓，明天一定要早起！
下了床，程枝見袁語可床簾還是關著的，就猜她肯定也沒起床，趿鞋三兩步來到2號床過道時，眼尖餘光發現李靜晶居然已經出去了。這一刻，內心的罪惡感抵達最高峰。
她暗暗發誓，明天勢必早起為今天的自己贖罪！
“語可，起來啦。”雖說是去叫人起床的，可程枝的聲線沾染微醒未醒的呢喃，軟軟乖乖的，床上的袁語可差點奮起掐掐她的臉蛋。
只可惜，被窩太舒服了。
袁語可應了聲，“馬上。”翻個姿勢繼續睡。
程枝看得目瞪口呆，算了，先洗刷，依袁語可的遲到技能，起床到出門兩分鐘便能完美解決。
宿舍樓背朝東面，清晨時分的暖陽早早地囊括整棟樓層，後陽臺刺眼的光芒使程枝緊瞇杏眼，她在洗手臺前對著鏡子簡單收拾下，忽而想起宋譯燃，不知他起床沒？有沒有吃早餐？開學第一天課程忙不忙？
想著想著，程枝洗完臉，回到下桌坐下，夠上手機，腦子不聽使喚地打開微信，點擊宋譯燃的聊天頁面。
她很想發條消息給他，即使沒要緊事，單純地想跟他聊會兒。
宿舍的燈光沒開，後陽臺的朝陽斜映透窗而入，整間宿舍暖洋洋的。
程枝剛戀戀不舍把手機放回桌面，微信的鈴聲不知覺響起。
這麽早，會是誰？
【第一天開學，別遲到了。】
－－翻譯官
最欣喜的消息莫過於，在我想你時，你先找了我。
程枝心潮澎湃著打字回覆的手指尖都是顫抖的，【早就起床啦，你也別遲到哦！】
原本還在懊悔晚起的程枝，在收到宋譯燃簡簡單單一句話語，而拉開一早上的好心情。
嘴角全程上揚地梳理頭發，心情頗好地在衣櫃裏挑選一條粉色連衣裙，娃娃領的設計套在她細嫩白長的頸部完美暴露在空氣中，甚是奪目。
周圍的事物忽然可愛起來，連賴床的袁語可也在她心裏格外有稚氣。
程枝整理裙擺挪著小歡步再次來到袁語可的床位前，操著一口細細甜甜的嗓音，像哄小孩子起床般喊她：“小袁同學，要遲到咯，快點起床吧！”
原本清醒著玩手機的袁語可耳朵聽見程枝寵溺的語氣，一下掀開被子，猛然坐起，撩開床簾，俯視著瞪大雙眸，像是看什麽有趣的事物，上下打量程枝，“在我剛睡著的十分鐘裏，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程枝被她搞糊塗了，“沒，沒什麽呀。”
“那你怎麽一副被滋潤的樣子？”
“什麽是被滋潤？”
這是什麽網絡新詞？她網也沒少刷啊！
袁語可喉嚨一陣卡頓，這種話題該怎麽跟她解釋呢？
算了。
“哦，就是，類似中大獎了。”袁語可一陣頭腦風暴，最後勉強找了個像樣的理由。
程枝也沒放心上，提醒了句：“你還有五分鐘收拾哦。”
經程枝一說，袁語可才意識到時間的迫近，麻溜滾下床。
三人一起出的宿舍，捧著書本去往教學樓的路上，朝陽餘暉穿透梧桐樹，風掠葉隙，碰撞迸發一道道光柱，金黃彩柱灑遍安珂大學，如同仙女散花。
安珂大的綠化很好，清晨負離子充斥每一方空氣。程枝雙手環抱兩本專業書，昂頭感受這世界片刻美好寧靜。
微風竄過她的裙擺，揚起一陣旖旎。
校道上三三兩兩結對而行的大學生匆匆忙忙地路過她們，程枝不禁感慨，她真的考上安珂大學了。
真好！
即將拐彎進入教學樓前，程枝眼尖發現對面校道上走來到李靜晶，她揮臂喊了一聲：“靜靜。”
李靜晶也驚喜於在此刻遇到她們，小跑來到三人面前，低俯喘氣說道：“你們怎麽這麽遲？”
程枝微笑著擡起蔥白纖細的手指輕捏她眼前垂釣而下的碎發別至耳後，晨光打在她淡笑的臉上，五官線條柔和清麗，整個人像是沐浴在巨大的光環裏。
李靜晶再一次被程枝的美所吸引。
“不算辭呀，進到教室剛好打鈴了吧。”程枝叫上李靜晶，“一起走吧。”
教學樓前有條寬敞的長樓梯，四人拾階而上時，田聳好奇地問了句：“靜靜姐，你不是早就出宿舍了嗎？怎麽現在才來？”
“哦，我去運動場背單詞了。”李靜晶抽出包了一本書，拿在手裏揚了揚。
“現在就開始背四六級單詞了？”程枝看清後，不免一陣膛目結舌。
學霸的世界都這樣嘛？
像高中時，宋譯燃就開始看高等分析力學。
連一直低頭玩手機的袁語可聆聽到這事都擡起頭，“兄弟，這樣會顯得我很不學無術啊。”
“沒有，我只是想爭取在大一期末考考進前三，這樣就可以調專業了。”李靜晶目視前方解釋道：“大氣不是我的夢想專業，開學前我就咨詢輔導員了，期末專業排名前3%就可以轉專業了。”她語氣這下變得很是堅定，“所以，我必須得從現在開始，好好學習！”
身旁的程枝稍稍擡頭，望向這個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個頭的室友，眼裏流露敬佩崇拜。
在四人都以為即將要遲到時，她們怎麽也沒想到，臨近上課的最後一分鐘裏，班上只有零散的三五個同學分散教室四周。
她們幾人站在教室第一排前，眼神快速巡視環游周圍，最後程枝聽見身邊的李靜晶指了指一旁的第一位。
“這裏吧。”
教室裏三大排桌椅，墻邊的兩排三個座位，中間的則有四個座位。
程枝說：“好呀，我沒問題。”
轉而，她望了眼袁語可，對方表示：“無所謂。”
田聳也跟著點點頭。
坐下那瞬間，四人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第一小節上課，新生的第一課，老師不免嘮嗑了幾句。
只見老師從講臺走下來，停在前面第二排與第一排之間，一手撐在田聳桌旁，語氣和睦親藹：“大家是什麽原因選擇我們大氣專業的呢？”
老師笑瞇瞇的，但這種題目沒人應答，全班不約而同低下了頭。
老師眼尾掃視一圈教室，各排第三行之後坐滿了人，除了第二排第一行，這四人擡頭看黑板，其餘人像是很忙，忙著翻書，忙著寫寫畫畫。
這四人裏，程枝眼眸平視跟前黑板，腦子不知在想什麽；李靜晶百無聊賴地托扶下巴；田聳感覺自己坐在了老師的視覺盲區，不至於會叫自己回答；餘下的袁語可轉轉筆，望望窗外，很是悠閑。
寂靜的教室裏，急需英雄的出現。
在室內大多數人平息的某一秒裏，終於響起了老師的聲音，“這位同學，你來回答下。”
他歪頭偏側，眼尾上眺，目光慈祥地盯著四人中間的位置。
程枝聽到老師的聲音落下，偏頭回眸，發現正是俯視自己的位置。
正準備站起來時，身邊的李靜晶倒先一步站立。
程枝疑惑著又偏向另一邊，發現李靜晶的眼神平白無誤地對上老師的雙眸。
中間的位置，看誰都是有可能的。
“被調劑了。”
李靜晶說得稀松平常。
老師擡手示意她坐下，表情仍舊和睦，隨後又看一圈教室，緩緩開口道：“我知道大家來到這裏的目的不盡相同，有調劑的，也會有專門報考的。大氣專業在我個人看來是一門充滿趣味的專業，我希望大家都能找到留在這個專業的理由。”
程枝一直昂頭聆聽，內心有股奇怪的情緒湧上心尖。
她當時是為了什麽才來到這個專業的？
為了能進入安珂大學。
為了宋譯燃。
宋譯燃選擇物理專業是他有這方面的能力與天賦。
那自己呢？
她的思考很快被正式上課的內容所打斷。
老舊教室的粉刷還是舊式的，書寫擦完後落下一地粉筆，空氣中漂浮的粉塵來到第一排。
四人就這樣吃了一早上的粉筆灰。
下了課，四人一致決定以後再也不坐第一排！
中午吃飯的時間裏，李靜晶囫圇吞棗地胡亂對付兩口便跑去自習室，田聳則見食堂人多打包回了寢室。
程枝跟袁語可最後吃完時食堂已沒什麽人，從飯堂出來的路上也是靜悄悄的，道路兩旁卻掛滿了橫幅。
“欸。”程枝示意低頭滑手機的袁語可看向兩邊，“社團開始招新啦。”
話一說完，兩人一個轉彎，長蔭寬敞的校道邊擺放一整排遮陽棚，區別於食堂門口的路面，這裏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人群占滿路面。
“哇，不是吧。”袁語可眺望幾眼，深不見底的遮陽棚完全擋住視線，“學校有這麽多社團嗎？”
“聽說一百多個。”
這條路是回寢室的近道，兩人懶得繞開，漸漸地也匯入了人海。
“學妹，看看我們的數獨社。”剛一進去兩人手裏就被一位學長塞了張宣傳單，“有興趣可以關註我們的公眾號哦。”
“兩位學妹，我們辯論社正在招新，有興趣可以了解一下。”
“你們好，我們是創業社的，有興趣可以來了解一下哦。”
從開頭走到盡頭，程枝手裏被塞了幾厘米厚的社團宣傳單。袁語可則能不能堅決不碰，雙手抱臂酷酷地走完全場。
臨近末尾的某個遮陽棚裏，一個師兄正在極力推薦他們的社團，宋譯燃聽得泛味，興趣缺缺地別開頭望了一眼遠方。
身邊的祁初在和學長探討社團活動問題。
耳邊吵吵囔囔的，整條路徑人員各色衣服都有，五顏六色的文化衫充斥眼底。
可宋譯燃還是能在轉頭的那一秒自動鎖定程枝的身影。
社團裏有自帶音響放著歌，此刻正好響起《園游會》，輕快靈動的音樂跳躍於熙攘流動的人群間。
像是電影主角出場適時奏起的配樂，他的女主角登場了。
“枝枝。”
宋譯燃喊完，避開人群，往她的方向去。
來人聽見熟悉的聲線，程枝莞爾微笑回頭。
程枝抱著書本和一沓宣傳單穿梭於人群間，蹦蹦跳跳地小跑來到他跟前，她的臉蛋被太陽烘烤得浸透粉紅，清脆的嗓音還喊著他的名字，“宋譯燃！”
宋譯燃身旁的宣傳社團裏有個舞蹈社的忽然秀起了舞姿，圍觀群眾默契往後退了幾步，程枝奔跑而來時眼裏只有宋譯燃，還差兩步的距離一時沒料想到隔壁後退的背影。
她忙著躲藏，一時歪步向左，腳踝重心偏頗，在即將跌倒俯爬而下時，宋譯燃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雙臂。就這樣，程枝的臉蛋以一種及其古怪的姿勢埋藏在他的腹肌裏。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宋譯燃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砰！
它在急速跳動。
和自己的心臟一樣。
程枝一時間難以分辨聽到的是自己的心跳，還是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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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七點，她的鬧鐘響起，迷迷糊糊地撐起關掉鬧鐘，拉開床簾，田聳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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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早起收拾好看書了，自己還在睡懶覺。
她發誓，明天一定要早起！
下了床，程枝見袁語可床簾還是關著的，就猜她肯定也沒起床，趿鞋三兩步來到2號床過道時，眼尖餘光發現李靜晶居然已經出去了。這一刻，內心的罪惡感抵達最高峰。
她暗暗發誓，明天勢必早起為今天的自己贖罪！
“語可，起來啦。”雖說是去叫人起床的，可程枝的聲線沾染微醒未醒的呢喃，軟軟乖乖的，床上的袁語可差點奮起掐掐她的臉蛋。
只可惜，被窩太舒服了。
袁語可應了聲，“馬上。”翻個姿勢繼續睡。
程枝看得目瞪口呆，算了，先洗刷，依袁語可的遲到技能，起床到出門兩分鐘便能完美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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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程枝洗完臉，回到下桌坐下，夠上手機，腦子不聽使喚地打開微信，點擊宋譯燃的聊天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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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枝剛戀戀不舍把手機放回桌面，微信的鈴聲不知覺響起。
這麽早，會是誰？
【第一天開學，別遲到了。】
－－翻譯官
最欣喜的消息莫過於，在我想你時，你先找了我。
程枝心潮澎湃著打字回覆的手指尖都是顫抖的，【早就起床啦，你也別遲到哦！】
原本還在懊悔晚起的程枝，在收到宋譯燃簡簡單單一句話語，而拉開一早上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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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事物忽然可愛起來，連賴床的袁語可也在她心裏格外有稚氣。
程枝整理裙擺挪著小歡步再次來到袁語可的床位前，操著一口細細甜甜的嗓音，像哄小孩子起床般喊她：“小袁同學，要遲到咯，快點起床吧！”
原本清醒著玩手機的袁語可耳朵聽見程枝寵溺的語氣，一下掀開被子，猛然坐起，撩開床簾，俯視著瞪大雙眸，像是看什麽有趣的事物，上下打量程枝，“在我剛睡著的十分鐘裏，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程枝被她搞糊塗了，“沒，沒什麽呀。”
“那你怎麽一副被滋潤的樣子？”
“什麽是被滋潤？”
這是什麽網絡新詞？她網也沒少刷啊！
袁語可喉嚨一陣卡頓，這種話題該怎麽跟她解釋呢？
算了。
“哦，就是，類似中大獎了。”袁語可一陣頭腦風暴，最後勉強找了個像樣的理由。
程枝也沒放心上，提醒了句：“你還有五分鐘收拾哦。”
經程枝一說，袁語可才意識到時間的迫近，麻溜滾下床。
三人一起出的宿舍，捧著書本去往教學樓的路上，朝陽餘暉穿透梧桐樹，風掠葉隙，碰撞迸發一道道光柱，金黃彩柱灑遍安珂大學，如同仙女散花。
安珂大的綠化很好，清晨負離子充斥每一方空氣。程枝雙手環抱兩本專業書，昂頭感受這世界片刻美好寧靜。
微風竄過她的裙擺，揚起一陣旖旎。
校道上三三兩兩結對而行的大學生匆匆忙忙地路過她們，程枝不禁感慨，她真的考上安珂大學了。
真好！
即將拐彎進入教學樓前，程枝眼尖發現對面校道上走來到李靜晶，她揮臂喊了一聲：“靜靜。”
李靜晶也驚喜於在此刻遇到她們，小跑來到三人面前，低俯喘氣說道：“你們怎麽這麽遲？”
程枝微笑著擡起蔥白纖細的手指輕捏她眼前垂釣而下的碎發別至耳後，晨光打在她淡笑的臉上，五官線條柔和清麗，整個人像是沐浴在巨大的光環裏。
李靜晶再一次被程枝的美所吸引。
“不算辭呀，進到教室剛好打鈴了吧。”程枝叫上李靜晶，“一起走吧。”
教學樓前有條寬敞的長樓梯，四人拾階而上時，田聳好奇地問了句：“靜靜姐，你不是早就出宿舍了嗎？怎麽現在才來？”
“哦，我去運動場背單詞了。”李靜晶抽出包了一本書，拿在手裏揚了揚。
“現在就開始背四六級單詞了？”程枝看清後，不免一陣膛目結舌。
學霸的世界都這樣嘛？
像高中時，宋譯燃就開始看高等分析力學。
連一直低頭玩手機的袁語可聆聽到這事都擡起頭，“兄弟，這樣會顯得我很不學無術啊。”
“沒有，我只是想爭取在大一期末考考進前三，這樣就可以調專業了。”李靜晶目視前方解釋道：“大氣不是我的夢想專業，開學前我就咨詢輔導員了，期末專業排名前3%就可以轉專業了。”她語氣這下變得很是堅定，“所以，我必須得從現在開始，好好學習！”
身旁的程枝稍稍擡頭，望向這個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個頭的室友，眼裏流露敬佩崇拜。
在四人都以為即將要遲到時，她們怎麽也沒想到，臨近上課的最後一分鐘裏，班上只有零散的三五個同學分散教室四周。
她們幾人站在教室第一排前，眼神快速巡視環游周圍，最後程枝聽見身邊的李靜晶指了指一旁的第一位。
“這裏吧。”
教室裏三大排桌椅，墻邊的兩排三個座位，中間的則有四個座位。
程枝說：“好呀，我沒問題。”
轉而，她望了眼袁語可，對方表示：“無所謂。”
田聳也跟著點點頭。
坐下那瞬間，四人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第一小節上課，新生的第一課，老師不免嘮嗑了幾句。
只見老師從講臺走下來，停在前面第二排與第一排之間，一手撐在田聳桌旁，語氣和睦親藹：“大家是什麽原因選擇我們大氣專業的呢？”
老師笑瞇瞇的，但這種題目沒人應答，全班不約而同低下了頭。
老師眼尾掃視一圈教室，各排第三行之後坐滿了人，除了第二排第一行，這四人擡頭看黑板，其餘人像是很忙，忙著翻書，忙著寫寫畫畫。
這四人裏，程枝眼眸平視跟前黑板，腦子不知在想什麽；李靜晶百無聊賴地托扶下巴；田聳感覺自己坐在了老師的視覺盲區，不至於會叫自己回答；餘下的袁語可轉轉筆，望望窗外，很是悠閑。
寂靜的教室裏，急需英雄的出現。
在室內大多數人平息的某一秒裏，終於響起了老師的聲音，“這位同學，你來回答下。”
他歪頭偏側，眼尾上眺，目光慈祥地盯著四人中間的位置。
程枝聽到老師的聲音落下，偏頭回眸，發現正是俯視自己的位置。
正準備站起來時，身邊的李靜晶倒先一步站立。
程枝疑惑著又偏向另一邊，發現李靜晶的眼神平白無誤地對上老師的雙眸。
中間的位置，看誰都是有可能的。
“被調劑了。”
李靜晶說得稀松平常。
老師擡手示意她坐下，表情仍舊和睦，隨後又看一圈教室，緩緩開口道：“我知道大家來到這裏的目的不盡相同，有調劑的，也會有專門報考的。大氣專業在我個人看來是一門充滿趣味的專業，我希望大家都能找到留在這個專業的理由。”
程枝一直昂頭聆聽，內心有股奇怪的情緒湧上心尖。
她當時是為了什麽才來到這個專業的？
為了能進入安珂大學。
為了宋譯燃。
宋譯燃選擇物理專業是他有這方面的能力與天賦。
那自己呢？
她的思考很快被正式上課的內容所打斷。
老舊教室的粉刷還是舊式的，書寫擦完後落下一地粉筆，空氣中漂浮的粉塵來到第一排。
四人就這樣吃了一早上的粉筆灰。
下了課，四人一致決定以後再也不坐第一排！
中午吃飯的時間裏，李靜晶囫圇吞棗地胡亂對付兩口便跑去自習室，田聳則見食堂人多打包回了寢室。
程枝跟袁語可最後吃完時食堂已沒什麽人，從飯堂出來的路上也是靜悄悄的，道路兩旁卻掛滿了橫幅。
“欸。”程枝示意低頭滑手機的袁語可看向兩邊，“社團開始招新啦。”
話一說完，兩人一個轉彎，長蔭寬敞的校道邊擺放一整排遮陽棚，區別於食堂門口的路面，這裏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人群占滿路面。
“哇，不是吧。”袁語可眺望幾眼，深不見底的遮陽棚完全擋住視線，“學校有這麽多社團嗎？”
“聽說一百多個。”
這條路是回寢室的近道，兩人懶得繞開，漸漸地也匯入了人海。
“學妹，看看我們的數獨社。”剛一進去兩人手裏就被一位學長塞了張宣傳單，“有興趣可以關註我們的公眾號哦。”
“兩位學妹，我們辯論社正在招新，有興趣可以了解一下。”
“你們好，我們是創業社的，有興趣可以來了解一下哦。”
從開頭走到盡頭，程枝手裏被塞了幾厘米厚的社團宣傳單。袁語可則能不能堅決不碰，雙手抱臂酷酷地走完全場。
臨近末尾的某個遮陽棚裏，一個師兄正在極力推薦他們的社團，宋譯燃聽得泛味，興趣缺缺地別開頭望了一眼遠方。
身邊的祁初在和學長探討社團活動問題。
耳邊吵吵囔囔的，整條路徑人員各色衣服都有，五顏六色的文化衫充斥眼底。
可宋譯燃還是能在轉頭的那一秒自動鎖定程枝的身影。
社團裏有自帶音響放著歌，此刻正好響起《園游會》，輕快靈動的音樂跳躍於熙攘流動的人群間。
像是電影主角出場適時奏起的配樂，他的女主角登場了。
“枝枝。”
宋譯燃喊完，避開人群，往她的方向去。
來人聽見熟悉的聲線，程枝莞爾微笑回頭。
程枝抱著書本和一沓宣傳單穿梭於人群間，蹦蹦跳跳地小跑來到他跟前，她的臉蛋被太陽烘烤得浸透粉紅，清脆的嗓音還喊著他的名字，“宋譯燃！”
宋譯燃身旁的宣傳社團裏有個舞蹈社的忽然秀起了舞姿，圍觀群眾默契往後退了幾步，程枝奔跑而來時眼裏只有宋譯燃，還差兩步的距離一時沒料想到隔壁後退的背影。
她忙著躲藏，一時歪步向左，腳踝重心偏頗，在即將跌倒俯爬而下時，宋譯燃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雙臂。就這樣，程枝的臉蛋以一種及其古怪的姿勢埋藏在他的腹肌裏。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宋譯燃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砰！
它在急速跳動。
和自己的心臟一樣。
程枝一時間難以分辨聽到的是自己的心跳，還是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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