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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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藍白校服在她狂踩自行車與風迎面時鼓起細微幅度。

程枝清楚明白,並不是每次遲到能萬幸地遇上宋譯燃帶她進去。

穿街劃巷地抄了兩條小道,程枝的自行車匯入一中門前的大道,只要再過一個紅綠燈便能看到一中。

時間在她緊張情緒中流逝。

程枝停在紅綠燈前,平覆內裏砰砰跳的小心臟,全神貫註地預算在幾分鐘內可以進入校園。

所以也沒註意到後面停了輛自行車。

宋譯燃在後方註意到她高聳的丸子頭。她匯入大道前,有輛吉普緩慢經過她身邊,將她身影遮擋,露出半個腦袋,從遠處看,吉普車頂一路頂著顆丸子行駛。

他原本也感覺神奇,直到吉普超越她,率先駛出,他方才明白是程枝。

綠燈倒計時僅剩十秒,程枝擡頭,手握車把,一腳隨時預備踏上踩出。

秋日氣爽,晨曦柔和幻目,程枝下意識擡手擋了下陽光,脖頸碎發通過手指間隙,陽光在風中跳脫搖晃,她今天穿著夏裝校服,發型清爽整潔,整個人包裹在暖陽下,無形中散發女生獨特溫柔。

後方的宋譯燃沒註意紅燈倒計時在閃爍,他平時前方的程枝,喉結不自覺滑動幾下,卻越發口幹舌燥,急需一杯冰水,緩解渾身燥熱。

綠燈閃現,程枝踩動腳踏。

宋譯燃這才清咳一聲,移開目光

進入學校大門不久,鈴聲如約響起,宋譯燃慢悠悠地推著自行車去往車棚。

程枝上到教室時,見宋譯燃還沒來,心裏有些小期待開始升騰。

兩分鐘後,宋譯燃大搖大擺地和其他兩個遲到的同學出現在前門,三人也不著急,像是做好被老師教訓的心思。

而教室內值班老師並沒有來,其餘兩人是第一組的,很快回到座位,宋譯燃往講臺上走。

程枝默默低頭看書,計算著宋譯燃的步伐,猜測他第幾秒時會看到自己今天的新發型。

正前方的宋譯行至倒數第三的座位,馬上落座了,程枝不受控地揚起脖子,和他眼神錯綜對視。

很快,宋譯燃就見到正面丸子頭的程枝。

白軟無害的臉蛋很青春,很陽光,有種想保護她的沖動。

宋譯燃嘴角輕揚淡笑,似不經心,有蠱惑人心的嫌疑。

程枝回憶起每次叫他、看到他似乎無時無刻扯著淡淡笑意,像是行走江湖的大俠,游蕩人間,對萬事不經心的微微笑著。

但他是宋譯燃,集齊萬千關註的宋譯燃,他的笑帶有和煦、有對世事一身輕的無畏感,也有種濃郁的親和力。

程枝想,他要是去幼兒園,估計往那一站便可引小孩無數吸引。

正面對上,程枝的丸子頭頂在上方,柔柔軟軟的發絲盤踞頂端,露出完美潔白容顏,如果說昨天那位女生的丸子頭像顆大蒜,那程枝的就像顆鼓脹待放的花苞,一瞬間,宋譯燃有種想上手捏一捏的沖動。

特別想。

奈何程枝又害羞地底下頭。

她見宋譯燃反應平平,但格外奇怪地直盯盯自己的臉,程枝心裏更沒d普。

這一早上的課間,宋譯燃也沒有特意轉頭跟程枝說話。程枝也以為自己的發型醜爆了,沒勇氣和他聊天。

況且,今天每節課下課,宋譯燃便立即走出走廊,站後門附近,程枝每次不小心擡頭往出走廊都能見到宋譯燃後靠欄桿,面向教室和人攀談。

奇怪的是,幾乎每次扭頭向外,都能發現對方眼神剛巧在自己這邊。

她要是自戀地想,估計宋譯燃就是一直在關註自己。

但她沒有,他就如同人人仰望的太陽,暖心且熱烈,女生望而卻步的對象,在她看來,自己的平凡、普通只會加劇內心的自卑感。

一班走廊上一方采光裏,宋譯燃有一下沒一下地和寧哲野搭腔,旁人嘰嘰喳喳叨叨不停,還總是讓人看他手機裏的戰績,炫耀他的技能。

宋譯燃只想維持當前的姿勢,穩固目前的欄桿位置。

畢竟,這角度看那角落剛剛好。

聯考在迫近,程枝瞧著滿桌的書,頓發對現實的無力感。

雖說宋譯燃給她補習了一周,但也就下課以及放學時間,加在一起也沒幾天,平均一科目輪一次過。

不過宋譯燃對她的學習比對自己的都要上心,這天晚上又給她列了份各科歷年聯考壓軸大題。

“有不懂的就空著,明天回來給你講。”宋譯燃溫聲道。

程枝接過大題,頭皮發麻,全是棘手玩意啊!

面對宋譯燃的溫潤眼神,她也篤定道:“嗯,我會好好做的。”

然而,次日一早,宋譯燃來的早,回到座位見程枝還在奮戰昨晚的大題。他坐下面對她:“題目很難嗎?”

程枝頂著兩個熊貓眼接上他的詢問,“好難。”她說話軟軟的,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無形中像是在買軟放乖。

宋譯燃無意中淪陷於這暗中爆擊。

他瞥開視線,清咳一聲,喉嚨劃動上下跳躍一番,望了眼樹冠叢林企圖清醒清醒,再看向程枝桌面大題,“沒關系,我教你。”

選取大題時,宋譯燃就沒想過她能做出來,倒不是故意讓她來求,而是測試下她的基本功與大題解答能力。

桌面大題被宋譯燃伸手取過,他手腕經脈粗壯有力,手背血管脈絡清晰,程枝想,這手好適合打點滴啊。

一眼掃過程枝的解答思路,宋譯燃也大概了然她的學習情況。

程枝被他專註試卷,一聲不吭的,心裏發慌,難道全做錯了?

應該沒這麽差勁吧?

翻了個面又看了兩眼,宋譯燃點評:“還行,大概了解你缺乏哪方面的,以後我們開始專項訓練。”

程枝乖乖點點頭。

早讀適時開啟,語文老師像是早已潛伏教室門口,鈴聲響起下一秒便進了前門。

早晨睡眼惺忪的同學看到老師一副生人勿近的嚴肅臉,個個不敢怠慢。

老師負手來到二三組前面走道,蔑視眾生的雙目剜眼教室眾人,忽的一吼:“看什麽看,我臉上有字嗎?是不是以為學好理科就不用考語文,那真是讓你們失望了,高考第一科目就是語文。”

老師還在宣洩情緒。

程枝正襟危坐斜瞟被忽略壓到最底的語文書,瞬時不敢動了。

後排男生依舊我行我素,當老師沒到。

譚孜時不時打個哈欠,宋譯燃撐著腮百無聊賴地掀書。

語文老師也註意到後排狀況,譏笑嘲弄:“後排的男生以後打算撿垃圾還是掃大街,不會是想邊撿垃圾邊掃吧。”

她語風一轉,直接吼出聲:“說你呢,譚孜!”

譚孜揉揉耳,當什麽都沒聽到。

“要是沒睡夠就回去睡了再來學校,這裏是教室不是你們的臥室。”

氣氛一觸即發,大多數人氣都不敢喘,各低著頭挨罵。

“還有些同學別以為自己考高分就不用寫作文,少在我面前持才放曠!”她意有所指,望著角落的位置。

程枝偷偷擡頭,瞬間與她對望了眼,發現對方似乎說得是……自己?

她也沒參加過什麽考試沒寫作文啊。

語文老師持續輸出:“這一節課,背書,跟自己都同桌互相背,待會我巡查發現有背不出來的別在一班待了。”

窸窸窣窣的翻書聲逐漸響起,詩歌文章的朗誦也漸漸此起披伏。

老師雖見大家開始背,心裏還是有些氣,於是隨機點了個倒黴蛋,“譚孜,拿上你的書出來。”

被叫的人臉上沒什麽情緒,像是意料之內,常有之事,拿上語文總覆習書本懶懶散散、拖拖拉拉地出去。

高氣壓隨著兩人的出去而消散,不少學生見老師出去後立即將語文書拋開,還有同學吐槽:“更年期也不用拿我們來發洩吧。”

“真服了,隔段時間就發作一次。”

“去投訴啊,跟包包大人反應,換個老師。”

老師在走廊外訓斥譚孜的間隙偶而瞧兩眼裏面,於是大家三言兩語中又拿起書本假裝背書。

程枝註意到老師有往這邊角落瞧。

只是她也沒辦法,沒同桌,找誰背書。

老師的視線還在角落巡邏,程枝現在讀也不是,背也不是。

“必背篇目都背完了沒?”宋譯燃像是聽到程枝內心深處的召喚,當即轉身,拿著書本當掩護。

他永遠這樣,宛如顆救星。

程枝感激著眼神對上宋譯燃的歡聲笑語,他似乎從來不會存在害怕,哪怕是怯懦也不會出現。

窗外的老師還在盯著,程枝假裝和他背書,將課本拿起,“差不多都背完了。”

“背得熟嘛?”宋譯燃像是隨心一問。

程枝理科本來就差,要是語文必背科目也不熟,需要他來監督的話,那真的沒必要待下去了。

她特自信地答:“當然,我高一就把所有必背篇目背下了。”

“行。”宋譯燃見她得意地揚起小頭顱,唇角提拉一抹弧度,說:“那我隨機抽查。”

程枝:“放馬過來吧。”

“我不是放馬的。”宋譯燃嫣然一笑,“所以待會不會放你一馬。”

他掃眼目錄,看似隨意選了篇,“就《琵琶行》吧。”

《琵琶行》,她的拿手好詩,完全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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