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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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最後一節鈴響，程枝簡單收拾下，準備跑操，然而潔凈玻璃窗外，天朗氣清的晴空零星飄雨。
夏季的雨就像蠻不講理的難題，永遠會突然出現在練習冊的某一頁。
跟班老師也來說了聲自習。
驟雨降溫，連日以來的夏日高溫得以洗刷，窗上雨聲唰唰，室內昏昏欲睡。
一班教室內趴下一大片同學。
程枝原本還在強撐，直到桌面上的小測字樣越發模糊，她最後看了眼時鐘，暗示自己只睡五分鐘。
穿梭時空不一定用時光機，趴下睡一覺就能帶人抵達未來。
十分鐘後，程枝恬靜睡眼下完全沒意識到下了課。
整個一班，只剩兩個趴著睡覺的同學。
一個程枝，一個宋譯燃。
譚孜和寧哲野在打鈴時是叫了宋譯燃的，“醒醒，下課了。”譚孜打著哈欠，戳揉眼角，推了把宋譯燃。
宋譯燃只動了動，換了個睡姿。
寧哲野也是疲憊著眼神，出聲道：“反正也沒什麽事幹，等他自然醒吧。”
待宋譯燃真自然醒時，時鐘接近五點半，他伸了個懶腰，抓起水杯喝了口，拿上手機和飯卡準備關門。
起身時，眼角餘光發現有個身影。
她也沒醒呢。
宋譯燃眉眼略染笑意，步調輕盈地走到她身旁，眼下女生爬俯桌面，兩條白嫩手臂被小小的腦瓜子壓著，一邊臉頰擠成一團白皙肉球，可可愛愛的。
他惡作劇地探手測她鼻息，修長指尖觸感溫熱氣息，他嘴角弧度勾起，嗤笑一下。
視線中，他察覺程枝下壓的一側臉頰有什麽在反光，俯身細瞧一眼。
是她在流口水。
嘴角還在拉絲。
“夢見什麽好吃的啦？”宋譯燃小聲嘀咕了句。
雨後冷風刮入，吹起程枝桌角書本封面。也把她碎發吹拂至白皙臉蛋上。
宋譯燃俯身屏息，指尖輕撩，仔仔細細地幫她把幾縷秀發剝開。
慶幸此刻沒人經過後門，不然從後方角度看，宋譯燃在傾身親吻程枝。
冷風持續飄進，他擔心她著涼，撿起她桌面的水性筆，戳了戳程枝白嫩臉頰，“程枝？”
“程枝？”
叫了兩聲沒有任何反應。
宋譯燃絲毫沒發覺自己叫得溫柔，像哄人睡覺的軟腔語調，手下筆帽更是動作輕緩，這種力度也就逗逗小貓，對程枝的睡夢根本沒影響。
入秋過後的雨水夾帶冷意秋風，越發猛烈地吹入，頂頭風扇也在搖晃。
程枝籠罩在冷風裏，發絲在飄逸，宋譯燃想了想，筆尖一丟，聲量撥高，“系十七號。”他學著數學老師的調調。
程枝應激反應發作，應聲直挺身姿。
尚未清醒的模糊視線中，程枝眼角瞥見穿著校服的男生，以及空無一人的教室，這根本就不是數學老師嘛！
她緩緩揉揉眼眸，思緒逐步清晰，待看清來人後，程枝心裏好氣地哼一聲，他居然在抓弄她。
宋譯燃垂下眼睫目睹程枝一連串的小動作，輕柔發絲被她撥至後脖頸，長發直垂，柔柔軟軟，色澤光潤。他想揉揉她發頂。
他見程枝雖然醒了，但腦袋肯定還沒清醒，不然她嘴角和數學小測的拉絲肯定能意識到。
“放學很久了，剛叫你兩聲也沒見你醒。”宋譯燃眉心輕佻，欠欠地調侃：“還是這聲管用。”
程枝確實還沒完全清醒，在擰眉揉眼，宋譯燃不著痕跡地抽一張寧哲野桌面的紙巾，遞給她，程枝懵地擡頭，“嗯？”
宋譯燃指了指嘴角，“你睡覺流口水了。”
他平淡的話語像一聲晴天悶雷，程枝猛然垂睫朝桌面，數學小測已經被口水渲染一片。
她隨手抓取紙張，胡亂擦拭嘴角，再認認真真外加小心翼翼地擦幹凈數學小測。眉頭糾成一條平直直線，嘴上緊張念叨，“啊！怎麽辦，都濕了。”
宋譯燃左手抽過她擦拭的小測，右手提起自己桌面仍舊空白的小測給她，“用我的。”眼底是程枝顧慮的神色，他溫聲悉心解釋：“放心，我不交也沒問題。”
程枝眼目瞬間散發無限光芒，宋譯燃簡直無時無刻在解救她！
程枝站起，雙手隆重接過，對上他的眼神，鄭重其事，“謝謝你。”
宋譯燃猛地有種給人頒獎的錯覺，以往他都是接的那個，第一次位置調換還有點小興奮。
他朗聲輕笑：“快去吃飯吧。我來關門。”
程枝慌忙低頭帶上飯卡擦拭唇角跑出去。
一想到自己睡覺流口水，還被宋譯燃發現，她到晚修期間都沒臉面再宋譯燃說話。
蘇杏來找程枝閑聊時，還特意提到前方的宋譯燃，程枝見他轉身回頭聊，自己又低下了頭。
蘇杏對於男男女女那些事實在太了熟於心，見兩人一進一推的，完全就是暧昧階段。她內心竊笑，故意提兩句程枝，看兩人反應。
“枝枝，你說第一位好還是最後一位好？”
“額？啊？”程枝光顧著低頭自我懺悔，一時沒留意。
“她問你。”宋譯燃側頭，唇下輕扯，望著程枝無辜的小眼神，重覆道：“坐第一排好還是最後一排好？”
程枝還沒答，蘇杏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溜達，搶先回覆：“肯定是最後一位吧，後排帥哥多，而且……”她眼神暧昧地湊到程枝身邊，“後排談戀愛方便啊。”
“是嘛，沒發現耶。”程枝假裝聽不懂她的話。
宋譯燃見程枝害羞地翻翻書又疊疊試卷的。他睨一眼蘇杏，“嗯，這種位置最適合你來了。”
蘇杏根本沒在怕的，“那可不，欸，奈何班主任就是察覺我沒有早戀那苗頭，將可以早戀的放在了合適的位置了。”
“是啊，後排一堆早戀的，就沒一個想找你戀。”宋譯燃語調悠悠然，無情打諢。
明明是調侃他倆有情況的，誰知被噎著，蘇杏氣得直指宋譯燃，“你你你，我只是自謙一下，請你別說大實話。”
“實話怕什麽別人說。”
程枝聽著兩人在鬥嘴，偷偷看了眼宋譯燃。
他面向第三組，說到激動處些微回頭跟蘇杏講，只是這個角度完全看不到背後的蘇杏，不知他扭頭看得是誰。
上完最後一節晚修，程枝做完了兩道數學題才回去。
從校門出來，星月下零星兩個走讀生並排走著，林蔭道上末端路燈淪陷於黑夜，樹木加持下，這個拐彎幽暗不明。
程枝騎著自行車，即將轉出拐彎，後方一陣風帶過，揚起地上落葉三兩片。
宋譯燃和著一群少年騎著山地自行車途徑。
程枝在一方黑暗下，望向少年的身影，像夏日猛烈的風，又如同末日油畫升騰的太陽，占據她所有視線。
一行人裏，除了宋譯燃直線行駛，其餘人都前往了奶茶店。
他騎行速度很快，程枝眼瞧著他一下抵達下一個路口。
黑無邊際的夜晚，大街上行人廖廖。
程枝騎著騎著，忽然見宋譯燃在前方轉了個彎，到隔壁車道停在路邊，長腿支撐地面。他伸手向水杯支架，抽出礦泉水瓶，一口氣喝完，後將水瓶插進支架，接著拐回原點後退幾米的地方停下。
夜幕下，程枝將車速放慢，龜速行駛。
宋譯燃停在一位拾荒老人面前，他嗓音嘹亮清晰，“奶茶店那邊現在有很多水瓶。”說完，他將水瓶準確投進對方敞開的蛇皮袋。
老人家反應有些遲鈍，等宋譯燃說完準備離開後才緩慢支撐地面起身：“哦哦哦。”
宋譯燃疾風而去，程枝一路在其後，將所有事情收入視線內。
包括，宋譯燃在一個大路口拐了個彎，和她分道揚鑣。
這才是真正的宋譯燃吧！
會在課堂上給她解圍，會在操場上看自己尷尬主動打破氣氛，會有很多很多的好友，會得到老師的賞識，會時刻和別人共享水卡，會在暗處幫助流浪漢……
程枝頓悟，她在後面看向宋譯燃的眼神帶了種仰望的角度。
在那一刻，宋譯燃在她心裏像星月，如烈日。
黑暗世界裏，已經有了吞噬茫然的光，灑滿她心，任何無關人員的進入都會成為塵埃。
宋譯燃往大道拐彎前瞧眼手表時間，十點23分，還早，後面陸陸續續也會有其他高三學生和程枝同一條路，希望她別害怕。
開學一個月，中秋與國慶一同上演，學校為此還舉辦了場歡度中秋國慶、迎新生的主題晚會。
這場晚會面向全市，邀請了當地媒體與領導共同欣賞，卻漏了高三年級。
美曰其名為：高考臨近，取消一切娛樂活動。
臨近國慶放假前兩天，運動場上的舞臺開始搭建，足球場上無數張椅子統一擺放，形成一個巨形方陣。
下午，高三跑操繞著足球場跑了一圈又一圈，聽著調音師放了一首一首激昂亢奮的音樂，而放學階段，廣播站也開始了音樂時間，體育器材那邊各年級的體育班在訓練中一聲接一聲。
一時間，運動場吵雜沸騰，同學們似乎更有跑勁，掉隊的人員也比以往任何一天少。
程枝所在跑道接近外圈，這也正好給她一個觀賞舞臺的機會。
臺上不少人排練，指導老師在做著最後緊張的調整。
程枝一路跑著，眼瞧著舞臺中央長禮服的女主持，明黃亮眼的收腰禮裙裏挺拔均稱的身姿惹人註目，裝束自然大方，臉上的微笑輕松得體。
秋日傍晚的暖陽打在舞臺上，炫耀又奪目。
一班即將跑過彎道，男生隊伍在至外圍，率先轉彎。
程枝一直扭頭矚目舞臺，一時沒註意要拐彎，直接和拐彎的男生隊碰上。
“額！”程枝碰上一個男生的胸膛，放慢了腳步，摸著額頭，輕呼一聲。
被碰上的宋譯燃接替她的小手，大掌覆蓋她腦門，好笑她的舉動，“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他的手掌溫熱，比程枝微涼的掌心完全不同，宋譯燃幫她揉了揉，放開手，“晚上才開始，別看了，小心點。”
程枝憨笑著低下了頭。
這一圈是今天的最後一圈，估計程枝在沁雲一中為期一年的學習生涯裏再也難以遇見這類全校性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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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老師也來說了聲自習。
驟雨降溫，連日以來的夏日高溫得以洗刷，窗上雨聲唰唰，室內昏昏欲睡。
一班教室內趴下一大片同學。
程枝原本還在強撐，直到桌面上的小測字樣越發模糊，她最後看了眼時鐘，暗示自己只睡五分鐘。
穿梭時空不一定用時光機，趴下睡一覺就能帶人抵達未來。
十分鐘後，程枝恬靜睡眼下完全沒意識到下了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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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程枝，一個宋譯燃。
譚孜和寧哲野在打鈴時是叫了宋譯燃的，“醒醒，下課了。”譚孜打著哈欠，戳揉眼角，推了把宋譯燃。
宋譯燃只動了動，換了個睡姿。
寧哲野也是疲憊著眼神，出聲道：“反正也沒什麽事幹，等他自然醒吧。”
待宋譯燃真自然醒時，時鐘接近五點半，他伸了個懶腰，抓起水杯喝了口，拿上手機和飯卡準備關門。
起身時，眼角餘光發現有個身影。
她也沒醒呢。
宋譯燃眉眼略染笑意，步調輕盈地走到她身旁，眼下女生爬俯桌面，兩條白嫩手臂被小小的腦瓜子壓著，一邊臉頰擠成一團白皙肉球，可可愛愛的。
他惡作劇地探手測她鼻息，修長指尖觸感溫熱氣息，他嘴角弧度勾起，嗤笑一下。
視線中，他察覺程枝下壓的一側臉頰有什麽在反光，俯身細瞧一眼。
是她在流口水。
嘴角還在拉絲。
“夢見什麽好吃的啦？”宋譯燃小聲嘀咕了句。
雨後冷風刮入，吹起程枝桌角書本封面。也把她碎發吹拂至白皙臉蛋上。
宋譯燃俯身屏息，指尖輕撩，仔仔細細地幫她把幾縷秀發剝開。
慶幸此刻沒人經過後門，不然從後方角度看，宋譯燃在傾身親吻程枝。
冷風持續飄進，他擔心她著涼，撿起她桌面的水性筆，戳了戳程枝白嫩臉頰，“程枝？”
“程枝？”
叫了兩聲沒有任何反應。
宋譯燃絲毫沒發覺自己叫得溫柔，像哄人睡覺的軟腔語調，手下筆帽更是動作輕緩，這種力度也就逗逗小貓，對程枝的睡夢根本沒影響。
入秋過後的雨水夾帶冷意秋風，越發猛烈地吹入，頂頭風扇也在搖晃。
程枝籠罩在冷風裏，發絲在飄逸，宋譯燃想了想，筆尖一丟，聲量撥高，“系十七號。”他學著數學老師的調調。
程枝應激反應發作，應聲直挺身姿。
尚未清醒的模糊視線中，程枝眼角瞥見穿著校服的男生，以及空無一人的教室，這根本就不是數學老師嘛！
她緩緩揉揉眼眸，思緒逐步清晰，待看清來人後，程枝心裏好氣地哼一聲，他居然在抓弄她。
宋譯燃垂下眼睫目睹程枝一連串的小動作，輕柔發絲被她撥至後脖頸，長發直垂，柔柔軟軟，色澤光潤。他想揉揉她發頂。
他見程枝雖然醒了，但腦袋肯定還沒清醒，不然她嘴角和數學小測的拉絲肯定能意識到。
“放學很久了，剛叫你兩聲也沒見你醒。”宋譯燃眉心輕佻，欠欠地調侃：“還是這聲管用。”
程枝確實還沒完全清醒，在擰眉揉眼，宋譯燃不著痕跡地抽一張寧哲野桌面的紙巾，遞給她，程枝懵地擡頭，“嗯？”
宋譯燃指了指嘴角，“你睡覺流口水了。”
他平淡的話語像一聲晴天悶雷，程枝猛然垂睫朝桌面，數學小測已經被口水渲染一片。
她隨手抓取紙張，胡亂擦拭嘴角，再認認真真外加小心翼翼地擦幹凈數學小測。眉頭糾成一條平直直線，嘴上緊張念叨，“啊！怎麽辦，都濕了。”
宋譯燃左手抽過她擦拭的小測，右手提起自己桌面仍舊空白的小測給她，“用我的。”眼底是程枝顧慮的神色，他溫聲悉心解釋：“放心，我不交也沒問題。”
程枝眼目瞬間散發無限光芒，宋譯燃簡直無時無刻在解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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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譯燃猛地有種給人頒獎的錯覺，以往他都是接的那個，第一次位置調換還有點小興奮。
他朗聲輕笑：“快去吃飯吧。我來關門。”
程枝慌忙低頭帶上飯卡擦拭唇角跑出去。
一想到自己睡覺流口水，還被宋譯燃發現，她到晚修期間都沒臉面再宋譯燃說話。
蘇杏來找程枝閑聊時，還特意提到前方的宋譯燃，程枝見他轉身回頭聊，自己又低下了頭。
蘇杏對於男男女女那些事實在太了熟於心，見兩人一進一推的，完全就是暧昧階段。她內心竊笑，故意提兩句程枝，看兩人反應。
“枝枝，你說第一位好還是最後一位好？”
“額？啊？”程枝光顧著低頭自我懺悔，一時沒留意。
“她問你。”宋譯燃側頭，唇下輕扯，望著程枝無辜的小眼神，重覆道：“坐第一排好還是最後一排好？”
程枝還沒答，蘇杏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溜達，搶先回覆：“肯定是最後一位吧，後排帥哥多，而且……”她眼神暧昧地湊到程枝身邊，“後排談戀愛方便啊。”
“是嘛，沒發現耶。”程枝假裝聽不懂她的話。
宋譯燃見程枝害羞地翻翻書又疊疊試卷的。他睨一眼蘇杏，“嗯，這種位置最適合你來了。”
蘇杏根本沒在怕的，“那可不，欸，奈何班主任就是察覺我沒有早戀那苗頭，將可以早戀的放在了合適的位置了。”
“是啊，後排一堆早戀的，就沒一個想找你戀。”宋譯燃語調悠悠然，無情打諢。
明明是調侃他倆有情況的，誰知被噎著，蘇杏氣得直指宋譯燃，“你你你，我只是自謙一下，請你別說大實話。”
“實話怕什麽別人說。”
程枝聽著兩人在鬥嘴，偷偷看了眼宋譯燃。
他面向第三組，說到激動處些微回頭跟蘇杏講，只是這個角度完全看不到背後的蘇杏，不知他扭頭看得是誰。
上完最後一節晚修，程枝做完了兩道數學題才回去。
從校門出來，星月下零星兩個走讀生並排走著，林蔭道上末端路燈淪陷於黑夜，樹木加持下，這個拐彎幽暗不明。
程枝騎著自行車，即將轉出拐彎，後方一陣風帶過，揚起地上落葉三兩片。
宋譯燃和著一群少年騎著山地自行車途徑。
程枝在一方黑暗下，望向少年的身影，像夏日猛烈的風，又如同末日油畫升騰的太陽，占據她所有視線。
一行人裏，除了宋譯燃直線行駛，其餘人都前往了奶茶店。
他騎行速度很快，程枝眼瞧著他一下抵達下一個路口。
黑無邊際的夜晚，大街上行人廖廖。
程枝騎著騎著，忽然見宋譯燃在前方轉了個彎，到隔壁車道停在路邊，長腿支撐地面。他伸手向水杯支架，抽出礦泉水瓶，一口氣喝完，後將水瓶插進支架，接著拐回原點後退幾米的地方停下。
夜幕下，程枝將車速放慢，龜速行駛。
宋譯燃停在一位拾荒老人面前，他嗓音嘹亮清晰，“奶茶店那邊現在有很多水瓶。”說完，他將水瓶準確投進對方敞開的蛇皮袋。
老人家反應有些遲鈍，等宋譯燃說完準備離開後才緩慢支撐地面起身：“哦哦哦。”
宋譯燃疾風而去，程枝一路在其後，將所有事情收入視線內。
包括，宋譯燃在一個大路口拐了個彎，和她分道揚鑣。
這才是真正的宋譯燃吧！
會在課堂上給她解圍，會在操場上看自己尷尬主動打破氣氛，會有很多很多的好友，會得到老師的賞識，會時刻和別人共享水卡，會在暗處幫助流浪漢……
程枝頓悟，她在後面看向宋譯燃的眼神帶了種仰望的角度。
在那一刻，宋譯燃在她心裏像星月，如烈日。
黑暗世界裏，已經有了吞噬茫然的光，灑滿她心，任何無關人員的進入都會成為塵埃。
宋譯燃往大道拐彎前瞧眼手表時間，十點23分，還早，後面陸陸續續也會有其他高三學生和程枝同一條路，希望她別害怕。
開學一個月，中秋與國慶一同上演，學校為此還舉辦了場歡度中秋國慶、迎新生的主題晚會。
這場晚會面向全市，邀請了當地媒體與領導共同欣賞，卻漏了高三年級。
美曰其名為：高考臨近，取消一切娛樂活動。
臨近國慶放假前兩天，運動場上的舞臺開始搭建，足球場上無數張椅子統一擺放，形成一個巨形方陣。
下午，高三跑操繞著足球場跑了一圈又一圈，聽著調音師放了一首一首激昂亢奮的音樂，而放學階段，廣播站也開始了音樂時間，體育器材那邊各年級的體育班在訓練中一聲接一聲。
一時間，運動場吵雜沸騰，同學們似乎更有跑勁，掉隊的人員也比以往任何一天少。
程枝所在跑道接近外圈，這也正好給她一個觀賞舞臺的機會。
臺上不少人排練，指導老師在做著最後緊張的調整。
程枝一路跑著，眼瞧著舞臺中央長禮服的女主持，明黃亮眼的收腰禮裙裏挺拔均稱的身姿惹人註目，裝束自然大方，臉上的微笑輕松得體。
秋日傍晚的暖陽打在舞臺上，炫耀又奪目。
一班即將跑過彎道，男生隊伍在至外圍，率先轉彎。
程枝一直扭頭矚目舞臺，一時沒註意要拐彎，直接和拐彎的男生隊碰上。
“額！”程枝碰上一個男生的胸膛，放慢了腳步，摸著額頭，輕呼一聲。
被碰上的宋譯燃接替她的小手，大掌覆蓋她腦門，好笑她的舉動，“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他的手掌溫熱，比程枝微涼的掌心完全不同，宋譯燃幫她揉了揉，放開手，“晚上才開始，別看了，小心點。”
程枝憨笑著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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