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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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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聯

張妍的眼神太過明目張膽,沈卿雲擦幹凈身上的水後問:“張姐,怎麽了?”

張妍激動道:“你演了容遠主打曲的mv!”

她把手機亮給沈卿雲看,熱搜上全是有關容遠新專的詞條,他也了些沾光,有兩個詞條在討論他的表現力。

容遠新專一問世便橫掃各大榜單,作為一個新生代歌手,能取得如此成績屬實令人意外,但他是容遠,又讓人覺得是意料之中。

張妍不斷滑著手機屏,沈卿雲看到有無數愛意撲向容遠,剩下幾條微博表達了對自己演技的認可。

容遠從來不缺別人的愛,但自己是個要將溫暖一點點收集起來的怪物。

新專爆火,他一定很得意吧,會向誰分享喜悅?

沈卿雲知道不是自己。

容遠從昨晚起就沒有給他發過消息。

張妍被江采叫走後,沈卿雲躊躇片刻,給容遠發去祝賀新專大賣的消息,容遠的回覆沒有等來,白東林的電話倒打進來了。

白東林直入主題:“你看到網上的消息了嗎?容遠新專可能會比他之前專輯的成績還要好,你出演了mv,還是他同學,我們可以接著大勢制造話題。”

沈卿雲想都沒想就拒絕:“不行。”

白東林少見他這麽生硬的語氣,在電話那頭楞住了。

沈卿雲緩和情緒:“東哥,我們不跟他炒作。”

白東林恨鐵不成鋼:“你真是死腦筋,之前被黑的有多慘,容遠不可能不知道,不就是操作一下嘛,他肯定願意配合的,咱們又不是鬧緋聞,就是給你們制造一下話題和互動。”

道理何嘗不知,但沈卿雲不想故意拉著容遠炒作。

他欠對方的夠多了。

他沈默著,白東林知道他的答案,嘆息著掛了電話。

-

辦公室。

陳訊表情驟變,掛斷電話,質問闖進來的蘇應新:“誰讓你進來的?”

蘇應新“砰”地把門合上:“你把我的綜藝推給那個狐媚子是什麽意思!”

“你的資源?”陳訊鼻子裏噴出煙,輕蔑地翹起二郎腿,“寫你名兒了?”

蘇應新鮮少被他輕慢,對方從來都是小意哄他,但近來他連陳訊人影都見不到,再見面卻是這態度。

他心裏一沈,手摳住桌面:“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是你應該得明白我什麽意思。”陳訊碾滅煙蒂,把最後一點光掐死,“出去。”

腦袋遭受屈辱的重擊,蘇迎新艱難地呼吸著,臉迅速漲紅:“你想跟我斷幹凈?沒那麽容易!”

他還沒找好下家,不可能放開陳訊的大腿。

“識相點就趕緊滾,別在這兒爭個魚死網破。”陳訊冷漠地看著他,“你暗自對總部的藝人動手,差點連累我,我沒把你的前程斷了就算念舊情。”

他殘忍地說:“蘇迎新,這只是個開始。”

蘇迎新寒意透骨。

沈卿雲果然跟容家有說不清的關系,光是動一動他,自己就有被雪藏的風險。

總部所厭棄的藝人日子能好到哪去?

他完了。

-

手機嗡嗡振動,助理忍無可忍:“你有消息。”

“不看。”容遠瞥了眼發來消息的是誰。

助理一陣無語。

真不想接收消息就根本不會開啟振動模式,也不知道是誰惹著他了。

容遠掃過紙上的內容:“看完了。”

新專發行後,黃珊給他接了采訪,分享歌曲的幕後故事。

采訪一般都會提前透露問題,黃珊每次拿到題目給容遠,容遠根本就不準備,也不按劇本來,主打的就是自由發揮。

助理見怪不怪,遞過去文件:“這檔綜藝以影視劇拍攝的幕後故事為主線,側重點不是技術,而是人情味。”

容遠對綜藝沒興趣,看也沒看就放回桌上:“都是劇本,不好玩。”

助理不無遺憾:“這季聽說會拍幾期《異世游》的臺前幕後,也不知江導那脾氣在現實中會不會更火爆……”

“你,你說什麽?”容遠怔住,覆又拿起文件,“異世游”三字明晃晃闖入眼眸。

《好戲開場》是一檔記錄影視劇幕後酸甜苦辣的綜藝,每一季都有幾個固定嘉賓,分散在各個劇組,捕捉劇組工作人員以及拍攝的故事。

節目采取先剪再播的形式,在不劇透的前提下為觀眾輸出奇妙體驗。

第一季廣受好評,外界對第二季的討論從來沒降下來過,導致節目組壓力倍增,也難怪他們會去邀請萬年不參加綜藝的容遠。

容遠不去,他們也不虧,容遠去了,那節目的收視率還用愁嗎?

就這1%的可能性還真被他們撞上了。

當晚,節目組的總導演拉著江采去吃夜宵。

“還說我請不來人。”吳導給他滿上酒,“罰你三杯!”

吳導跟江采是好友,這次拍攝地之一選在異世游劇組,隱隱有為舊友宣傳電影的意思。

江采不服氣:“還不是因為我找對了人拍戲,你不過沾光。”

他倆在劇組裏隨便搭了個小桌子吃蝦喝酒,路過的人也能順兩口走。

沈卿雲飯後散步,聞到鮮香的味道,用來拍攝的舊屋前圍了一小圈人,走近才發現有張妍和肖衡,兩人正在掏盆子裏的小龍蝦。

張妍看到他便熱情地招呼:“小沈快來吃蝦。”

肖衡擺弄精細的小刀,在蝦身上輕輕的比劃,把剝蝦皮弄出了清理兇殺現場的氣勢。

沈卿雲手機屏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沒有看到想要的東西,毫無心思吃。

剛想走就聽到他們說,《好戲開場》的錄制從明天開始,兩個導演讓他們別緊張。

“節目組的嘉賓今晚陸續過來了,還有一個今天當晚才告訴我要來的消息。”吳導被人卡著點通知卻不惱,反而和江采相視一笑。

“誰這麽大牌?”張妍擦手,吃東西的時候腦子一根筋,“跟容遠似的。”

一句玩笑話,但因為沈卿雲在旁邊,張妍後知後覺地縮脖子。

沈卿雲在聽到“容遠”時,眼眸微動,隨即神色黯淡。

離開熱鬧的龍蝦桌後,沈卿雲最後一次給容遠發去消息,是語音通話,最終因無人接聽而被迫掛斷。

淩晨三點有趟航班,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就往外走,劇組的拍攝地點不是很偏僻,很快就能打到車。

藍川是僅次於雲京的第二大都市,往來此處機場的政客名流眾多,二十四小時都有粉絲在機場內外潛伏。

沈卿雲低著頭走進機場,淩晨一點的機場人很少,冰冷的機器聲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容遠!”

尖叫響起,緊隨而來的是四面八方湧來的轟聲,那是從無數喉嚨裏發出的雜音。

前面突然多出了幾十個人,好在素質不低,沒到處橫沖直撞地找人,只是站在安全區域內同容遠打招呼。

容遠從遠處過來,身形高大挺拔,在平均顏值偏高的藍川機場都過分出眾,走出了高奢品牌秀上模特的感覺。

周圍的人化為灰色,只剩他一人散發光彩。

沈卿雲聽不到粉絲的驚呼,他心臟的跳動頻率與容遠的步調一致。

找了一天的人就在眼前,他沒上前,凝神看了幾眼,轉身離開。

原來他沒事。

他只是不想回自己消息。

燥熱的風吹的樹枝咯吱作響,就像他滿腔的酸悶。

的士師傅在聽歌,還沒開走,見他又回來,咦了聲:“你誤機了?”

沈卿雲笑了下:“接機沒接到人。”

有生意不做是王八,的士師傅放著上世紀的經典歌曲,哼哼著奔向大道。

“我等的船還不來,我等的人還不明白,寂寞默默沈沒沈入海……”

沈卿雲更難受了,問師傅能不能換首歌。

下一秒,師傅貼心地切到了《男兒有淚不輕彈》。

-

為方便節目組的錄制,《好戲出場》的嘉賓跟劇組演員住在同一個酒店。

助理將行李放進房間後,容遠跑上樓,敲了幾下門,沒人應。

過道裏的燈光在被調成了昏暗模式,沈卿雲拐過來時,大高個縮在黑暗裏,頭一點點的,像在強撐著不睡著。

聽到沈卿雲的刷門卡的聲音,他驚醒,無比自覺地跟著進門。

沈卿雲把他攔住,問:“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容遠毫不心虛,直白道:“我就不能生氣嗎?”

還能生什麽氣。

鐵定是因為他不想讓張妍知道他倆的關系,說話難聽了些。

“我向你道歉。”沈卿雲說。

依然沒有讓他入內。

容遠低下頭靠過去,將身體的重量都交給沈卿雲,聲音低啞:“我好累。”

要不是為了趕上明天的拍攝,一刻也不帶停歇奔來南川,他哪會累成這種狗樣。

身上人能真實觸碰到,腦海卻一遍遍閃過在機場的畫面。

容遠在萬人矚目的中心,他被隔絕人群之外。

他永遠也抓不住容遠。

沈卿雲也不知道該惱誰,將容遠推開:“玩失蹤很好玩嗎?在屏幕那頭看我著急地發消息是不是很搞笑?”

容遠身心俱疲,不耐煩地嘖了下。他剛想反駁,一擡眼就連忙止住話,手忙腳亂地擦過沈卿雲眼尾。

“是我不對,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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