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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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王絮盡力躲著駱良棲,卻還是被駱良棲找上門來。

今天,她一下課就去走廊的角落躲著,很像一個陰暗的跟蹤狂。劉雲奪喊她去衛生間的時候她也迫不及待地去了,搞得劉雲奪很震驚,第一次問了她很多個人問題。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一般都是上半節做一些運動,下半節自由活動。自由活動的時候王絮就躲進圖書館看小說,圖書館很多這個年紀的人喜歡看的書,王絮也看的津津有味。

今天她的耳鳴和心慌都消失了,感覺前所未有的好。她把手機也隨身攜帶,搜索一些平行世界的頁面,只找到幾部電影。

體育課的時候要先跑兩圈,好多女生都躲進體育館的儲藏室,於是女生隊伍就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王絮跑的又慢又頓,叫人看著都費勁。她太久不運動了,這個時間的她甚至連維持生命活動都不願意。

體育老師在旁邊站著和另一個班的體育老師聊天。王絮被那些擅長體育的人超了一圈,她不可抑制地喘息著,速度放慢了很多。

“王絮,你沒問題吧?要不要先下去歇一下?”

離得相當近的、駱良棲的聲音,帶著愉悅的感覺,似乎在用不為人知的方式嘲諷王絮。他就在王絮身後,特意放慢腳步適應王絮的速度。

王絮不敢回頭,她跑著跑著偏離了跑道,藏進堆成一起的墊子後面。體育老師沒註意這邊,其他人在進行最後半圈。王絮探出頭來,駱良棲沒有跟過來。

跑完後集合的時候,王絮混在女生堆裏走了過去。體育老師懶洋洋地說了解散,剛集合的人堆一下子散開,大家十幾個人地組成一夥,要麽去打籃球要麽去打桌游,偶爾有落單的,王絮早就習慣了。

有人招呼駱良棲去打球,駱良棲撓撓頭,跟那人說了些什麽,他們打鬧了幾下。那幫人組團地離開了,駱良棲站在那裏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什人,王絮急忙把自己藏起來。

她準備就這麽慢慢挪回教室。駱良棲真是個名副其實的跟蹤狂,在王絮自認為安全往教學樓走的時候,駱良棲突然從她背後出現了。

“王絮。”他喊,聲音很活潑。他心情很好的樣子。

王絮打了個激靈,她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想直接逃走,校服袖子卻被駱良棲扯住了。

用了兩根手指,就像捏一根羽毛。王絮卻沒辦法逃跑了,她的心跳一定加快了。她這麽回過頭來,駱良棲低頭看著她,眼神很矯捷:“跑的真快啊,如果不是我一直註意這邊就給你跑掉了。”

“誒……?”王絮沒忍住發出一聲,然後被她吞了回去,她要哭了,眼睛裏的水讓她視線變得模糊,世界就像萬花筒一樣陌生又旖麗。以後她總要和人交流的,因此她努力克服恐懼跟駱良棲說話:“到底為什麽要抓我……很嚇人誒……”

駱良棲笑得更開心了,他從校服口袋掏出面巾紙,拆開一張遞給王絮:“別哭嘛,都是你膽子太小的原因啦。下次我會更隱蔽的——這樣就不會嚇到你了吧?”

王絮接過紙巾,就代表她接受了駱良棲的示好,但是她又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抽抽嗒嗒地說:“我害怕胡潯倪找我誒,你也知道吧,你這樣會讓我的處境變得很微妙……”

駱良棲從善如流地又掏出一張紙巾,並且開始帶路:“嘛,我當然知道。那麽找個隱蔽的地方聊吧,誰讓你不在網上和我說話呢。”

王絮也許是因為他的臉放松了警惕,她竟然真的被駱良棲幾句話說動了,跟著他走到一棟不知道名字的樓。學校沒組織他們來過這裏,以往就算一直盯著,也只有幾個面相兇惡的老師進進出出。

走樓梯上了二樓,有一個很像是給小孩子準備的玩具室,房間正中央擺了很大一個沙盤和等比例縮小的學校模型,書架上擺了一些圖畫書,看起來就不是給他們這個年紀看的,另一面擺滿了看起來易碎又昂貴的玩具。

駱良棲正在看掛在墻上的盜版畫,他輕飄飄地瞟了一眼,一瞬間這眼神和胡潯倪如出一轍,讓人覺得他什麽都不在乎。轉而他似乎回過神了,開始給王絮介紹:“這裏是學校的心理咨詢室,其實是應付檢查的東西,就算你來心理咨詢也不會有人理你的。不過高考之前會集中來一趟。”

王絮不懂他怎麽知道這麽多沒接觸也沒途徑知道的事,就好像他才是制定這些規則的人。現充總有途徑知道一切小道消息。

他拉上窗簾,找了個看起來最舒服的沙發坐下了,坐姿很端正,房間一下子昏暗下來。駱良棲這才繼續說:“平時這裏根本不會有人來啦,要不要鎖門?這樣你會放心一點吧?”

王絮點點頭,又搖搖頭。她總感覺自己落入什麽圈套中了,和這個惡魔共處一室竟然還要鎖門,她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夠早嗎?想到這些的時候,駱良棲已經站起身,哢噠一聲扣上了門鎖。

這是一個絕對密閉且昏暗的環境,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王絮很樂意呆在這裏消磨一天時間,墻上老式鐘表的秒針發出快速的哢噠哢噠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相當顯眼,王絮偷偷擡了一下眼皮,絕望地發現體育課才過去十分鐘。

駱良棲占據了看起來最舒服的沙發,王絮只能坐在他對角的木頭凳子上,硬質木料對屁股絕對不友好,除去這個和駱良棲單獨呆在這裏也讓她如坐針氈。

駱良棲有一張相當漂亮且正直的臉,下垂的狗狗眼讓他顯得十分無辜,嘴唇看起來像抿著,實際上只是太薄了,但紅潤的驚人,何時看他,他都是笑瞇瞇的,盡管他心裏不在笑。駱良棲當然是命定的優等生,一百個王絮加起來都沒一個駱良棲看著真誠。

此時此刻他坐在王絮對面,帶著讓人搞不懂、但很大可能只是社交性的笑容,膝蓋並攏,雙手十指虛扣著放在膝蓋上。他等著王絮先說話呢。

王絮覺得他一直在捉弄自己,但是自己卻拿他無可奈何。她提心吊膽地看了眼駱良棲,覺得駱良棲也許不會殺了她,但胡潯倪就不一定了……總之,駱良棲只是想了解那件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只不過前幾天看到你從天臺跳下去,大家都說你死了。”

駱良棲的表情很正常,看不出他在想什麽,片刻他就回答:“嗯,我只知道我未來的某天一定會被人殺死,這點是不容置疑的。雖然這樣,我是絕對不會自殺的。”

“我看到你兩次死掉都是跳樓自殺,隨後就開始下大雨,那是七月份……等到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竟然回到了三月份。”

對面的人,明顯對這件話題感興趣了,身子往這邊傾,神色倒讓人琢磨不定,頭發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都柔順無比。

王絮緊張起來,她咽了口口水。聲音都跟著粘連起來,吐字有點不清楚:“你不信嗎?也是,畢竟我總是出現幻覺……”

“什麽樣子的幻覺?”

王絮覺得駱良棲適合去審訊犯人,他這樣專註,實在沒法讓人敷衍他,王絮對著他的眼睛就沒辦法說謊,她只得說:“之前我也經常會看到你被殺死。”

駱良棲的表情明顯微妙起來,他有點不可相信地說:“真的?”他的垂眼放大的時候,給人一種非常清純的感覺。

“因為我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逼真的幻覺,所以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嚇了一跳,我還去報警了……”王絮慢慢說,在腦海裏斟酌著語句。選擇性地說出來。

“嗯,我記得。”駱良棲說:“那是上學期的事情吧,還在咱們學校傳開了。警察來了才發現是假消息,那之後你就很怕我……原來當時被殺的人是我嗎,是誰殺的我?”

王絮整個人縮在椅子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想了想,對著駱良棲的眼神就沒辦法欺騙他,手指和手指絞在一起,她只得說出來:“是一個瘦高的男人,眼神很兇,禿頂,駝背,似乎是做體力活的。”

駱良棲恍然大悟地說:“那是我爸爸。”

誒?駱良棲的爸爸不是一個看起來很精英的男人嗎,怎麽回事?而且明明是爸爸卻把駱良棲殺掉是怎麽回事……?這些王絮都沒有問出來,她沒有立場,又不想窺探別人隱私。更何況知道一些真相可能會讓她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駱良棲似乎絲毫沒受到王絮說的話的影響,反而很開心地雙手合十,“謝謝你!我早就懷疑是他了……現在總算明白了。接下來的事就是弄清我為什麽自殺。我想光憑我自己是沒辦法避免的,你也看到了吧——我死的很奇怪。那麽以後就靠你了王絮。”

被拎出來的王絮感覺很莫名其妙,而且她很恐懼。她幾乎要發抖了:“誒?我不要……求你了……”

駱良棲站起來,立場轉換,現在變成他掌握節奏了。他走到王絮面前,盯著在椅子上嚇得夠嗆的王絮,握住她的一只手。

王絮在碰到對方皮膚的一瞬間就使勁把駱良棲的手甩開,誰想到駱良棲的力氣大的離譜,他的左手牢牢地握住王絮的左手,一使勁就把王絮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王絮不明白駱良棲為什麽要煞有介事地跟她握手,駱良棲的手心幹燥,很涼,王絮感覺自己被惡魔纏上了。她又試著往回縮手,這下終於縮回去了。

駱良棲整個人笑瞇瞇的,但是王絮現在明白他其實是不懷好意的,他漂亮的臉蛋下心腸是壞的。駱良棲說:“嘛,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麽呢?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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