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我們相依為命好不好

認識童憶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呢，不過在我眼裏，現在他也還是個孩子。

那天是他剛高考完，晚上，在酒吧，和許多同學一起。男的，女的，大家都在舞池裏扭著身體。

我也在喝酒，在吧臺和蕭藍。談論著什麽已經忘記了。只是在嘈雜的鼓點下，聽到他和酒保要酒的聲音，他就站在我旁邊。我回頭，看著他的側臉，我在一瞬間，你的樣子從我心底劃過。你們的眉眼真的好相似。

我叫了他，“餵！林也！”酒吧太過吵鬧，他沒聽見，我拍了他一下。

他回過頭，帶著被打擾的蹙眉，看向我。

不是你，那個人不是你。

蕭藍在和他笑著說些什麽，不一會兒，他也笑了。問我“真的那麽像嗎？”

我笑而不答。此刻，我多想他就是你。

此後，我與他就頻頻聯系。我知道他考了市裏一所很好的大學，很為他高興。他請我們吃飯，說著一些青春的人說的話。我是有些聽不懂的，但蕭藍可以跟他說上老半天。我是老了嗎？我也不知道。

聽蕭藍說，他老是打聽我。

有段時間他放假不回家，老是呆在我家。看書學著做飯燒菜。把我的鍋子都燒壞了兩個。洗個碗盤子打碎了五個，勺子碎了一地。啪啪啪地，可以開個交響樂了。

最後的解決方法就是出去吃。

某一天，他表白了。我拒絕了。他哭了。

我承認與他交往是寂寞使然，但我實在不忍一個年輕的生命誤入歧途。因為我不愛他。

至此，我與他斷了聯系。

那是五月的一天，雨下了快一周了，一點沒停的意思。

走出電梯，就看到一個瑟瑟發抖的人，抱著腿，濕噠噠地蹲在我的家門口。

他擡起頭，是童憶。又不是童憶。

怎麽說呢，這個人，太像你了。

我的心裏是震驚的。我把他扶進門，他靠著我哭了，說他很想我。

我讓他先去洗澡，我下樓買了點吃食。

看著他吃了面，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他說的事情，讓我扇了他好幾個巴掌。他居然拿著你的相片去整形了。

我叫他滾，說他不是你！我把對你的怨氣都發洩在他身上。太像了，和你。

他任由我打罵，直到我用盡所有力氣。他吻了我，他用他的手掌附在我的眼睛上，輕柔地取悅我。我淪陷了。

那是錯誤的一晚。極其地錯誤。我縱使挫骨揚灰，也帶著罪惡。

那一晚後，我開始極度地不適。

後來才發現自己被感染了。

他找了一家廉價的醫院，手術器具沒有消毒幹凈，就這樣我被感染了。

我痛不欲生，我悔之晚矣。那天，我聲嘶力竭地大吼大哭，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害我！為什麽！他被我問地啞口無言。我恨他！我恨他！

我掐著他的脖子，瞪大了眼睛。他被我掐的臉紅脖子粗，不停地拍打我的手。在最後一刻，我松手了，我很後怕，真的會掐死他。

我躲進了房間，只有我。我很害怕很害怕。

童憶在門外敲了三天的門，我能聽到他一直在哭，說對不起我。

第四天一早，童憶還倚靠在門上睡覺，我開了門。童憶倒在了我的的腳上。

我蹲下，將他扶起，與自己齊平。他看我，我看他。

我看到了童憶臉上的淚痕，說了句“現在這樣還能怎麽辦呢？”聲音啞得像一個暮年的老人。

“是我害了你，是我！你打死我吧！”

我也只能苦笑，“打死你，我就能好了？”

“那怎麽辦！是我太無知太蠢了！”

“算了，童憶，這可能是命。”

“為什麽？”

“是命吧。以前有人跟我說過，要我學會和解，這幾天我努力在跟自己和解，與這世界和解。”

“你...你傻了？”童憶驚恐地睜大眼睛。

“傻了？也許吧！人總有一死，沒有你我也會死。早晚而已。”夏清說得坦然。

“我...我...可是是我，是我的無知和幼稚害了你。”他又哭了。

“夜，太漫長了。死去，未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時間和等待，已經把我的生命石化了。”

“可是，你不怕嗎？”

“不怕，這不還有你跟我一樣嗎？”

“你要我陪你？”

“嗯，我們相依為命好不好？”

“好，我陪著你。你死，我也陪著你。”

“小孩！”夏清蒼白著臉，笑了一下。

童憶一下撲到夏清的懷裏，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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