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城（一）

我和這個世界的酆都大帝關系算不上好，因為我死不掉，他對超脫輪回之外的都很有意見，所以我可以算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我曾在他面前把頭卸下來，也只在他面前露出過那些非人的關節部位，他拿我沒辦法。

但我也不能沒有表示，所以我借給了他一件法器，為期一萬年。

後來大帝陷入了沈眠，酆都的秩序與輪回全靠那件法器運行，我有去看過他，但沒打擾他的安眠。

老朋友又少了一個。

我活了很久，時間成了沒有意義的事情，老朋友們喜歡稱呼我為玄思君，因為我非仙非神，似妖非妖，所以省了族類喚一聲“君”。

是了，他們不認為玄思族是妖，畢竟原型是人型的真的蠻難以定義的。

後來神秘隱沒，這些老朋友隕落的隕落，沈睡的沈睡，就剩了沒幾個還有意識。

明明妖怪還是滿地跑的，他們這些上仙上神妖尊魔君的卻都不行了。

哦這裏是有魔界的，在很久以前。現在沒有了，因為小魔君死了。

離酆都大門近的地方向來是沒什麽人的，死氣太重一般人很難長命。早年的時候這裏還聚集了很多小鬼，是實打實的鬼城。

現在嘛也是鬼城，另一種意義上的。

這些年我也不是沒做過失敗的買賣，小魔君那裏就失敗過一筆，他死了魔域不知道沈沒到哪裏去了，東西也拿不回來了。

以前我租東西都是百年往上走的，更甚就是簽到他們死為止。我鋪子裏很多東西都是當初抵押品，人死了成了遺物。他們說便宜別人還不如便宜我。

我從一個人類的小租賃屋做到現在，真是已經很久了。但是這麽久，系統還是一個死的，半點反應沒有。

酆都不會有屍人。我是這麽認為的，酆都不會任由這些東西在自己頭上蹦迪，他那個人驕傲的要死，怎麽會容許有宵小在眼前挑釁。

酆都確實沒有，都在城外邊。以前的屍人都會把腦子挖出來，因為我是名聲還是挺盛的，我連酆都敢腦，他可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僵屍，所以他們怕啊就把腦子都挖出來了，但是沒用。

你就是塊石頭我也一樣能腦。不過我一般不喜歡腦活的東西，他們的思想會吵到我。

但是他們怕我啊，那時候想殺我的也真的有很多。在我這裏沒有秘密可言，那時候我除了做租賃生意，還兼任做審判官，和酆都是同事。我是陽間的，他是陰間的。

酆都不住活人，自然都不是活人的東西，但酆都在陽間的府邸，還是留了那麽一個能做飯的地方，畢竟我吃陽間的飯。

平心而論，酆都雖然看我不順眼，但待我還是不錯的。就是不怎麽照顧我的生意

……

真麻煩。

有人想喚醒酆都。

這有什麽好處嗎？酆都又不是那種能給予人無窮力量的鬼神，他就是個死認理的工作狂。

但是蓋不住總有人幻想。我知道還是有些修為一般的漏網之魚活著，我的客人裏就有幾位。

敢到我店裏來的修者都是能保證自己一路以來問心無愧的。他們還是尊稱我一聲玄思X君。

我在天上有封位地底下也有，妖魔那也有，但我是中立的，那時候他們打架，影響到我生意了還碎了好幾個商品，所以我把他們都腦了一遍。

雖然我的戰鬥力在一群牲口裏不是頂尖最多就是中上，但是我也是公認的難對付。我死不掉，不會中毒，不會昏迷，不需要睡覺，但很能腦人。

他們覺得我的本體不是現在這個。

也確實不能算本體，如果把無力最強的那個算做本體，那還有比缺舟更強的。但並不是，九算的思維方式加上大智慧的腦花，才算本體。

無我梵音加擺渡一念，我看誰扛得住。

我以前有一顆夏總的腦殼，但是妝花掉了就被我擦掉了，現在想想有點可惜。

那可是神儒玄章。

是的，其實我的馬甲只需要一顆腦袋。

我後來有捏過頭，但是那只是個頭，沒有力量。能拿來當馬甲，但就和□□一個效果。

我很容易發散思維去想些別的，不然我就很想睡覺，人總是要多動動腦子的。

酆都城裏的東西都是幾千年幾萬年的古物，又不是給人用的，粗獷的精致的，總之不是人的審美，也不是鬼的審美，是酆都的。

“信則有，不信則無。”

一貫是如此，看得見與看不見也是如此。

我不喜歡和老朋友幹架，我的那些老朋友一個個都是人才，我算是其中比較正常的了。

這裏說的是幹架的方式。

像“神”這種天生天養的都是生來握著一條規則的存在，他們幹架也離不開那條規則。

拿酆都為例，他會把活人直接幹成魂靈，不是靈魂出竅的那種，是□□直接靈魂化的那種。

我和他幹架就是看誰比較快，是他先把我靈魂化了，還是我先腦了他。一般來說是我比較快，因為我不需要接觸。

但如果是在酆都城內，那通常就是兩敗俱傷。酆都之所以只有鬼魂，也正是如此。所以我絕對不會去打擾酆都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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