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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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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瞧見田氏被嚇得魂不守舍的樣子, 何安正只覺心中一陣暢快,仿佛連同之前在徐秀越那裏受的氣都煙消雲散。

“哼,老子怎麽說也是娘的親生兒子, 這元朝有一半都是老子打下來的, 你算個屁!”、

撂下一句狠話,何安正出了口惡氣,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田氏瞧著他決絕的背影,淚如雨下, 面上再也沒了平日裏的潑辣,整個人沈默又沈寂。

張氏與徐氏聽說了何安正要納妾的消息, 紛紛趕來安慰田氏,見到的卻是一個只知沈默流淚的田氏。

兩人催問許久不見回覆,就連一貫溫和的張氏都急了。

“你平日裏那要強的性子呢?有什麽好歹說出來,咱們是多年的妯娌,還能不向著你?”

張氏不說還好, 一說,田氏哭得更兇了,待略略止住了哭勢, 才哽咽開口:“大嫂二嫂,咱們這麽些年了, 不說妯娌, 處也處成姐妹了, 你們說娘咋就一點不念舊情呢?”

張氏一聽有些納悶, 她們說的是納妾的事, 怎麽又扯到娘什麽上了?

田氏搖頭道:“我原先想著, 當初娘說咱家不納妾是向著咱們,心底裏就覺得這輩子能遇見這樣的婆婆, 可是燒了高香了,誰承想,不納妾是不納妾,娘竟然要三郎跟我和離!”

“和、和離?!”

張氏瞪大了眼睛,跟一旁同樣驚訝的徐氏對視一眼,又確認道:“你這是哪裏來的消息,娘怎會讓你和離?”

田氏長嘆一口氣,紅著眼睛道:“還能是哪?三郎從宮裏出來,我得了消息去問他,他就是這麽說的。”

徐氏聞言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擡手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臉,心有戚戚,轉而想到去宮裏念書的狗蛋,心下稍安。

張氏似乎也受到了些沖擊,但眉間隱有疑慮,過了一會,張氏忽然蹙眉道:“三郎與你說這些的時候,是個什麽神情?”

田氏擦了擦眼角,面露恨意道:“還能是什麽神情,自然是因著沒能納妾,心裏不痛快了!”

張氏道:“那就不對了,弟妹,此時我也不藏著掖著了,照理說,娘若是要三郎與你和離另娶,三郎便是念著舊情心中有愧,斷然也不會是個生氣的樣子。”

田氏不是笨人,張氏一說,她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只是她心緒被和離兩個字擾亂了有些思緒不清。

“二嫂快同我說說。”

張氏猶豫了下,才道:“如今鬧成這樣,我也就不顧著你們夫妻感情了,日後你要是怨我就怨吧。”

“二嫂我咋會怨你,你這是幫我!我現在是腦子裏嗡嗡的一團亂麻,還得嫂子給我說說。”

張氏聞言,便理了理思緒,直接道:“三郎可明確說了要與你和離?”

“這……倒是沒有。”

張氏點頭道:“那就對了,如今三郎鐵了心要納妾,必然是心儀人家姑娘,若是娘當真要你們和離,三郎便是對你再多愧疚,內心裏,也該……該是高興的……

這和離的事……他若是提起,便會通知你要求盡早和離了,想必娘提起和離這事,為的是逼三郎退縮。”

田氏此時沒有方才那般慌亂,聞言也琢磨起來:“那……就不能是三郎舍不得……”

田氏自己沒說完便說不下去了,轉而道:“可和離這事為啥能逼得三郎連納妾都不敢了?”

張氏搖頭道:“娘的心思,我咋會懂,不過這麽些年,娘可對咱們不好過?弟妹要是想知道個清楚,不如直接去問娘。”

張氏這個提議直接讓田氏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娘現在是皇帝了,我可不敢去問。”

自打徐秀越當了縣令,田氏表面潑辣,實際就有些怕她娘了。

張氏嘆氣道:“不問也罷,反正三郎也沒說要同你和離,只要不合理,咱娘就不可能讓那小的進門。”

田氏聞言心下稍定,然而事情卻不像張氏預想的那樣順利,到了下午何安正回府,便通知了田氏他要和離的消息。

田氏最後那點期盼,連同對何安正最後那點情誼,崩的一絲不剩。

黑夜裏,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田氏一人。

當初她住在鄉下,食不果腹還要回家打秋風,卻是郎情妾意眉目含情,如今她住大宅、穿綢衣,卻已徒留一人



田氏手中拿著一條長長的白巾,擡頭看了看頭頂的房梁,枯坐許久,一揚手,白綾掛了上去。

翌日,一輛馬車飛奔入宮,田氏蒼白著臉色腳步匆匆的沖往禦書房。

她憑什麽死?她死了豈不是讓負心漢跟小狐貍精暢快了?!

她不信娘會這麽絕情,同意她跟何安正和離,就像二嫂說的,這肯定是娘逼何安正的手段罷了!

等到了禦書房前,田氏積累的勇氣忽然就有些退縮,不過她還是等著宮女前去通報了,咬牙進去將何安正通知她和離的事情說了,又問徐秀越是不是她的意思。

徐秀越沒想到,她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何安正竟然還要和離。

這是鐵了心看上人家姑娘了?

徐秀越嘆氣道:“既如此,和離也無妨,便是強留在一起,與你也並非幸事。”

田氏一口氣梗在胸口,只覺得頭暈目眩,待聽完徐秀越說了他們和離的條件,田氏那口氣忽然就忘記梗住了。

“娘、娘……這是啥意思,啥叫爵位分給我……”

徐秀越瞥她一眼,要說田氏這人,也沒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但為人並不算討喜,也不知道該說她幸還是不幸。

說幸運吧,她遇上了個拋棄糟糠妻的渣男,說不幸運吧,形勢所迫,她趕上了第一個吃螃蟹,和離之後,她便會成為元朝第一個女郡王。

“日後,王府便是你的,你才是郡王。”

田氏眼睛瞪圓,嘎一聲昏了過去。

徐秀越:……

在何安正的強烈要求之下,新上任的正郡王與郡王妃田氏,和離了。

要說每朝每代,極少聽說有王爺王妃和離的,更何況和離之後,皇帝的親兒子、郡王爺被掃地出門不說,連爵位都給了郡王妃。

這樣的奇聞瞬間傳遍了整個元朝。

聽說這是郡王爺……前郡王爺要求的和離,皇帝這麽判,為的就是懲罰拋棄糟糠妻的前郡王。

女子們尤其是陪著男人打天下上來的糟糠妻們,見此自然是心生喜悅,家裏有些苗頭,不用她們處理便有人自覺壓了下去。

但男人們可就不這麽想了。

他們為何安正抱不平,這郡王爺辛辛苦苦打天下攢軍功得的爵位,咋能分給一個連兒子都沒生出來的鄉下婆子?!

到底皇帝是女人,這心就是偏的。

不對,為啥不偏向自己親兒子?

古代人也是鄙夷拋棄糟糠之人的,但這些人的某些男子雖覺得徐秀越此舉也算是君子所為,但這分割……到底對前郡王過狠了些。

宮裏並沒有傳出關於此事的解釋,唯有一條,皇家不納妾。

要是皇帝解釋一通還好說,這強硬的態度,讓那些為何安正抱不平的官員瞬間夾緊了尾巴。

皇帝是女帝,連自己的親生兒子的爵位說擼掉就擼掉了,那他們這些人……

京城中的男子對家中的發妻都更尊重了三分。

不過也有不怕的,當朝便諫言皇帝判決有失偏頗。

徐秀越只說這是自己的家事,便將其堵了回去。

說起來也對,皇帝又沒說天下一視同仁,也沒頒布什麽法令,人家自家的事情,想怎麽判不就怎麽判。

再說女帝都有了,多一個女郡王,又有什麽關系。

主要,三皇子拋棄糟糠,首先就站不住腳,他們要是太過為三皇子說話,只怕名聲也就沒了。

再者還不是有南邊的後周嘛,到時候將軍再打幾場仗,回來說不得又是一個親王!

徐秀越采取這種不解釋不改變的強硬態度也是被逼無奈,她倒是想將自己的想法傳遞出去,讓天下都奉行“誰有錯誰凈身出戶”的原則。

奈何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她所謂的負心,在某些男人看來,根本不是大事。

徐秀越之所以將爵位都分給田氏,為的是告訴天下人,她的態度,也是給女子撐腰,而後潛移默化的改變這個時代的婚姻觀。

不過很快,京城中有女人替徐秀越解釋了。

一個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但德行有虧,剛剛發跡便要拋棄糟糠妻,一個是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前兒媳,是她兒子負心的苦主,咱們皇上,這是大義滅親呢!

皇上還不是為了咱們?

當初一個前後院住著,現在發達了,那些男人就有了花花腸子,要是皇上容許了,咱們的日子可怎麽過?

不知道起源於哪家的夫人,但是官宦人家的夫人交際多,這樣的說法很快傳遍了京城。

徐秀越在男子中的支持度急速下降的同時,在女子中的支持度卻直線上升。

當然也有女人宣揚傳統,認為納妾是常事,女人不該善妒,順便還給自家男人納個妾以顯示他們家的女人,賢良淑德。

或許她們這麽做也是為了女兒們有個好前程,但當她們相公在朝堂被捉小錯申斥之後,便再也不敢標新立異了。

徐秀越這也算是偏向引導了,但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徐秀越覺得也可以不那麽公平。

何安正搬出了郡王府,用剩下的錢財買了個宅子,掛上了將軍府的牌子,卻沒有著急迎娶新婦。

徐秀越還在納悶,他死乞白賴寧願和離也要娶人家侍郎府的姑娘,怎麽這會又不著急了,然後她就收到了何安正的請婚帖子。

請求徐秀越為他與吏部尚書家的嫡女賜婚。

徐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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