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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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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頭驢很像一頭驢。

為啥說像呢, 因為它長的不像驢。

照理說,同一物種,就算長的有區別, 在人類看來大致也是相同的。

但就是有一些個小動物, 偏要長的突出個性。

就像這頭驢。

它其他的地方都很像一頭驢,尖尖的耳朵,棕毛白嘴巴,大大的鼻孔就算比別的驢子大些, 也在正常範圍之內,就是它的眼睛, 長的頗為反人類。

極其小。

兩顆綠豆大小的黑眼珠長在驢臉靠上的位置,普通驢臉已經很長了,別的驢好歹還有長睫毛大眼睛拉一拉比例,可它偏帶了逆反心理,眼睛已經夠小了, 還要長的偏上一點。

不僅如此,這只驢的兩只眼睛,長的位置有上下兩三毫米的偏差, 外加斜視。

當它一只眼睛看左邊的時候,另一只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你。

如果長的比例好, 還能稱得上一句呆萌, 但是加上它綠豆般的大小和上移的位置……

醜。

真的很醜。

奇奇怪怪的醜。

還有它奇特的嚎叫聲。

在別的驢子“嗯啊嗯啊”的聲音, 它一陣扯著破鑼嗓子“孤寡孤寡”, 再加上一只眼睛看著左邊, 另一只眼睛直勾勾盯著你。

很難說這只生物是不是在針對你!

但它又確確實實是一頭驢子, 因為前世,這頭驢子, 跟一只膚白貌美的白驢子生了一只醜小驢。

師父還能想送給她當坐騎,被她醜拒。

當在異世看到這只跟前世師父的坐騎一模一樣的醜驢時,徐秀越忽然有種老鄉見老鄉、他鄉遇故知、落花時節又逢君、相見即是有緣的騎驢沖動。

“不滿師叔……”徐秀越口中喃喃,醜驢也適時吭哧一聲噴出一道鼻息,回了一聲“孤寡”。

難不成?還真是?

徐秀越心中狐疑,可給驢子相面推算前世的本事,徐秀越還沒有修煉過,只能掐算下買下它的運勢。

大吉。

徐秀越心中稍定。

她向來自負專業水平修煉到家,很是迷信自己的卦象,若是算出兇,她就要考慮下要不要現在買回這頭醜驢了。

青年也註意到徐秀越的神色,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就瞧見了那頭牲口場子裏有名的醜驢。

青年輕笑一聲道:“仙姑別看那驢子長的怪了點,其實健壯的很,您要是想買驢,也可以考慮下它,”末了加了一句,“就是醜了點。”

是啊,就是醜了億點。

“去看看。”

徐秀越發了話,三人邊拐去了驢棚那邊。

牽驢的年輕男人正一臉愁雲地看著四周同行們迎來送往,口中嘆氣,一回頭,就見有三人站在了他的攤位前。

“幾位……是想買驢?”男人眼中迸發出一抹希冀的亮光,語氣中卻充滿了不確定。

徐秀越仔細端詳那頭驢。

身上是略深的棕色,只臉上長了片白毛,不論花色、神態、外貌,這只醜驢都同不滿師叔一模一樣。

醜驢也像是在打量徐秀越,一只眼睛盯著左邊的小販,另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徐秀越。

就這一眼,徐秀越就決定買下它了。

不論它與前世的不滿師叔有沒有關系,僅憑如此想象的外表,她也想留在身邊,算是一個念想。

男人一瞧竟然真有人看上他這頭醜驢了,臉上樂開了花,猶豫許久後道:“您別瞧這驢……那什麽,其實身體結實的很,既然您誠心要,就給四兩吧。”

驢雖然不是重要的生產資源,但是對農家來說也是個好幫手,市價也在四到七兩之間,估摸著是知道自己的驢醜,所以男人直接要了個最低價。

說完價格,男人就一臉期盼地看向幾人。

他家的驢子之前也不是沒人來看過,只是他咬緊了四兩不松口,人家都嫌棄這價格買個醜驢回去膈應,這才拉來好幾天也沒人買。

也不知這幾位……

“好,我買了。”

男人心裏還沒糾結完,就聽見了徐秀越拍板的聲音,瞬間喜上眉梢。

交易完成,幾人又去附近的官所給驢子辦理了過戶手續,從此這頭醜驢,便成了登記在冊的何家驢了。

“對了,”男子拿了錢要走時,忽然想到什麽,轉身跑回來幾步,瞥了那驢子一眼,壓

低聲音悄悄對徐秀越道,“那驢子平常性子很溫順,只在它面前,千萬別提醜,它氣性大著呢!”

徐秀越:……

這倒是跟她不滿師叔一模一樣了。

徐秀越謝過男子,剛轉身走回去,就聽見何三郎笑嘻嘻對著那驢調笑:“這驢醜的可真有特點哈!”

徐秀越:……

哼哧——

驢子前爪微擡,孤寡一聲鼻孔用力,一大攤鼻涕噴到何三郎胸前。

徐秀越:該。

那驢子四腳在地上來回亂踩,顯見的還沒消氣。

徐秀越知道,這是因為何三郎太高了,它沒噴到何三郎臉上,在那不高興呢,要是噴到說它醜的人臉上,那就要孤寡孤寡得意起來了。

“這啥東西!”何三郎手掌摸到一堆黏糊糊的鼻涕,被惡心的要命。

青年也是一蹦三尺遠,離驢跟何三郎都遠遠的。

徐秀越走過去,安撫地摸了摸驢臉,醜驢竟然也真的慢慢安靜下來,甚至擡頭蹭了蹭徐秀越的胳膊。

徐秀越睹驢思驢,心下便對這頭驢寬容了許多,只淡淡說了句:“這是家裏人,以後莫要噴他了。”

醜驢“孤寡”了兩聲,也不知道說的什麽。

那邊何三郎已經將身上的粘液弄下去了,只是雙手上沾了不少,他在衣角上蹭了蹭手,這才抱怨道:“娘,您看這驢!”

“行了,”徐秀越拉偏架,“誰讓你先說人家的,擦幹凈就走吧,還得買牛呢。”

何三郎有種自己失寵的錯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賣牛的地方比賣驢的更熱鬧些,徐秀越跟著青年看了那頭母牛。

體型上比公牛小了一圈,不過這牛才一歲,也是這家人的老牛生的小牛犢子養起來的,很健康,只是母牛比公牛貴些,徐秀越花了六兩才買下。

幾人又去了旁邊賣牛車的地方,用自家的板車加錢換了一輛牛板車,再給驢買了背鞍竹筐,順便給牛也上了戶口,這躺買牛之旅才算完成。

因為又看了驢買了板車,徐秀越便多給了青年兩文的辛苦費,喜的青年連連道謝。

坐在自家牛車上牽著驢,徐秀越感嘆自己終於也算有車一族了,興奮的又去大肆購物。

這次有了牛車跟驢,手上也不缺銀錢,徐秀越決定多屯點東西。

米面先各來三十斤,肉除了明日生意所需,又額外稱了十斤,再買了十斤豬板油,要不是天氣漸熱放不住了,徐秀越還想也來個三十斤。

面脂囤了兩盒,徐秀越就帶著何三郎去了藥店,他打算買點蜂蜜和著白面加上厚厚的面脂,給自己做個面膜。

一問價格,小小一罐蜂蜜就要十兩銀子。

這年代約莫還沒有專門的養蜂人,藥店的蜂蜜都是純野生的,自然貴的像是搶錢。

徐秀越這時候就深恨自己前世也是住在山上的,咋就沒學一學養蜜蜂。

不然穿越過來,單憑一手養蜂的本事,也能發家致富了。

悔之晚矣。

後悔的徐秀越又買了前世著名的三□□。

反正蜂蜜已經很貴了,做一次面膜不能浪費,自然美白成分也要來點。

除此之外,徐秀越還想試試自己做面脂,又添置了一些藥品,藥店的杏仁是入藥的,不合適做面脂,不過徐秀越早就在雜貨店看過有杏仁賣,便沒在藥店購買。

對了,想要變美自然要內外同養。

徐秀越買了些山藥幹,又買了些黑芝麻、何首烏等等補身子的藥材,徐秀越想著,等回家看誰家有生產的母羊,她買一頭或是買些羊奶,家裏的小孩也能喝。

最近她腿痛的毛病輕了,不過也似乎產生了耐藥性,原來的低配版藥材治療效果減弱不少,徐秀越就順便找大夫開了新的藥方,這次買的全是高配藥。

藥浴用的藥材徐秀越也買了一堆,這樣下來,光是在藥鋪就花去了她三十多兩。

果然不管在現代還是古代,生病最費錢。

而且古代還沒醫保報銷。

徐秀越嘆氣,心底忽然燃起一抹鬥志,她要賣保險!——等她富可敵國之後,至少得賣個醫療保險。

鬥志燃燒了三秒,瞬間被鹹魚的心澆滅了。

看她穿越成個老婆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啥天命之子,還是好好賺錢茍鹹魚吧,窮就獨善其身嘛。

兩人從藥鋪出來,何三郎還在感嘆:“藥鋪子可真掙錢。”

徐秀越也在為自己花出去的小錢錢心疼,也跟著隨口感嘆道:“可不是嘛,不過開藥鋪也得識藥理、懂看藥,那也是技術活,不管哪個年代,都是有一技之長才好賺錢。”

何三郎若有所思。

再去雜貨鋪子買了些零散物件,徐秀越就準備回家了。

牛車緩緩行駛在上溪村的路上,引來了一群小孩子的圍觀。

徐秀越牽著驢,瞬間緊張起來。

要知道前世她的不滿師叔,可沒有尊老愛幼的心,三歲的她剛從師父那學會了醜這個詞,說到師叔面前,瞬間就被噴了一頭口水加鼻涕。

徐秀越拉近醜驢,緩緩摸著它的頭安撫道:“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前世的師叔,都說童言無忌,一會要是有孩子說錯話,可別生氣。”

醜驢一只眼睛盯著側前方的孩子,另一只眼睛就像是穿過徐秀越面前的空氣遠遠盯著趕車的何三郎,一副蠢呆呆的模樣,像是絲毫沒聽見徐秀越在跟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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