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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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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徐慶喜倒打一耙的功夫似乎已經練到了不需自宮的火候, 說謊都不帶打艮的。

何村長仿佛也是被徐慶喜的厚臉皮打擊到了,氣紅了臉怒道:“你不用在這裏胡亂掰扯,明眼人

一瞧這情況, 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這裏是何家的地盤, 村長這麽一說,周圍的漢子都開始附和。

“就是,我說你這小子瞎掰的本事倒是不小。”

“鎖壞了是人自己砸的,東西倒了是人家自己放的, 那你搶完了是不是還說是人家送的?!”

徐慶喜這下委屈了:“冤枉啊,咱就是來串門子, 誰承想鬧成了這樣!”、

說罷徐慶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徐秀越,“大姐,弟弟哪裏對不住你了,你要故意擺成這樣誣賴我們?!”

徐秀越:我有一句國罵不吐不快。

徐秀越此時很想上前給他兩個大比鬥, 但是她細胳膊細腿沒多少勁,打也不疼。

她是沒想到徐慶喜這麽無賴,本來她只是想給他們一點教訓, 抓住把柄免得以後再來煩她,如今她倒是要給徐慶喜來頓狠得了。

徐秀越看向何村長:“既然他們不認, 那我們家也不能吃下這個虧, 報官吧。”

“報官”兩字一出, 四周都靜了。

農家有什麽事都是找村長, 再不行就找裏長, 俗話說得好, 衙門八字向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他們這些窮苦人家,對官府天然就帶著敬畏。

徐慶喜作為當事人,也是頭皮發麻,不過面上還是笑道:“大姐算了吧,鬧起來你臉上也不少看。”

徐秀越冷笑:“誰做的事,誰才不好看。”

徐秀越轉頭看向何四郎,此時她忽然明白古人為什麽都敬重讀書人,就連她此時也想著,要是何四郎是個秀才,或許告官的底氣就會更足一些。

也或許,如果何四郎是個秀才,劉老婆子壓根不敢來鬧。

不過,縣裏到村裏還需要一定時間,來回估摸要半個多時辰,未免有變,徐秀越還是決定先做實了再說。

“大丫,去看看她懷裏有啥。”

此話一出,大田氏先慌了,緊緊捂住胸口:“你要幹啥?!”

大丫本就是個溫吞性子,一看這劍拔弩張的場景先怵了三分,慫慫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二丫看了她姐一眼,咬唇,忽然跑出來,喊了一嗓子:“奶,我去!”

說罷直接沖到大田氏面前,伸手往她懷裏掏。

“你幹什麽?!”徐慶喜此時化身好男人,緊緊護著大田氏。

好在二丫機靈,她人小胳膊細,掏著空檔就從大田氏懷裏拽出個小紅布包,高興地舉起來看

向徐秀越:“奶我拿到了!”

徐秀越面上笑容還沒完全浮現,那邊徐慶喜就怒喝一聲:“你敢扯長輩的衣服?!”

說罷舉起蒲扇一般的大手,就要往二丫頭頂打去。

此時的漢子都下地,徐慶喜又長的壯,這一巴掌下去二丫最少也得是個腦震蕩。

徐秀越這時有些後悔,怎麽沒留個媳婦在現場。

二丫是聽她的才去搶布包,徐秀越也不能幹看著,舉起拐棍踉蹌著就要去打,可她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何三郎先沖上去一腳給徐慶喜踹飛了。

順著他飛出去的力道,三顆碎銀子從他袖子中滾落出來,一顆大的,兩顆小的。

二丫被眼前的場景嚇的一呆,小丫春草看了眼地上的銀子,撒腿就跑過去撿了起來,還機靈地又跑回何四郎身邊,遠離徐慶喜。

二丫也緩過神來,趁著大田氏去看徐慶喜的功夫,急忙跑到徐秀越身邊。

此時何村長也走了過來,他結果那布包,以大家夥都能看到的方向拆開。

裏面用粗粗的紅線串了一串銅板,紅線縫在紅布上,布邊用黑線繡了一個“何”字。

這下算是人贓俱獲。

徐秀越總算放了心。

她怎麽說也是徐仙姑,就算不知道徐慶喜是什麽德行,還不能自己算一算怎麽做穩妥?

不過,這事還沒完。

徐秀越淡定開口:“四郎,去找二爺爺租牛車去縣裏告官吧。”

此時正好聽到消息的何二郎跟菜園裏的三個媳婦都回來了,徐秀越就又加了一句:“讓你二哥跟你一起去。”

何二郎擡頭看了徐秀越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鋤頭。

昨天安排活時徐秀越就跟他們說過今天家裏有事,不過沒具體說。

徐秀越主要是想一勞永逸解決劉老婆子一家,怕他們知道了會提前回家驚擾到劉老婆子偷竊,所以只讓他們在外面聽到鬧騰起來的消息就趕緊回來。

看見何二郎沈默的表現,徐秀越才恍然,這件事他好像只告訴了三郎四郎,也就是說,只告訴了她的親生兒子。

那心思敏感的何二郎會怎麽想?

徐秀越感嘆做人後娘不容易,不過還是處理眼下的事情重要,至於便宜兒子們,徐秀越一直是能教育就教育,能顧及到就顧及,能長好就長好,若是不能,她也不強求。

畢竟她還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先顧好自己再說。

現在既然想到了何二郎的事,那自然要顧及下何二郎的心理,所以徐秀越才會讓四郎跟二郎一起去,也算是讓二郎知道,他也是家裏重要的一份子。

看著兩個郎要往外走,徐慶喜捂著胸口艱難支起上身,咳嗽兩聲喊道:“別去別去!”

見兩只郎沒有搭理他,徐慶喜又喊道:“我袖子裏的銀子可是我自己的!那婆娘拿的東西跟我們沒有關系!”

劉老婆子一聽,眼珠一轉也喊道:“就是,我們可沒拿你家的東西。”

這下子,原本在徐慶喜身邊心疼自己男人的大田氏直接傻眼了,不可置信道:“你……你們……你們這些喪良心的喲!”

魯迅說,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

可能對大田氏來說,這句話很真實。

縣裏到底是遠了些,過了半個時辰,何二郎他們帶著兩個衙役來了何家。

一般的案子自然勞動不了縣太爺,能派幾個衙差過來,也是因為他們這是抓的現行犯,有功績還不勞累,就走一趟的功夫。

徐秀越也是想到了這點,才敢讓何四郎去告官。

實在不行,何四郎好歹識字,又在縣裏呆了那麽久,寫個狀紙呈上去,多少也會派人來的。

看到那一身官服,村民們紛紛讓開個道,連八卦的聲音都沒了。

兩個衙役長的人高馬大,冷冷掃了眼現場,又看向徐秀越:“你是苦主?”

徐秀越點頭:“正是。”

衙役看她年紀不小,也沒多為難,又看了看紅布包,春草也掏出三塊碎銀子給衙役看了看。

衙役接過三塊碎銀,在手中顛了顛,有個二兩上下,然後將銀子還給了春草。

“事我已經知道了,人贓俱獲,你們三個,跟我走一趟。”

徐慶喜看到衙役的一瞬間已經慌了,再聽他們草草結了案,更是慌張,忙道:

“大人,那碎銀是我自己帶的,紅布包跟我沒關系,是她,是她!”徐慶喜指著大田氏,“是她拿的!”

劉老婆子在家裏橫,在村裏橫,可看到衙門的官服,也是慌得一批,抖著手指指向大田氏:“沒錯,就是她!”

說罷劉老婆子還沖上去打了大田氏一巴掌:“你個狗娘養的賠錢貨,凈不幹好事連累我們!當初就不該娶你這個進門,等回家就讓慶喜休了你這個蠢貨!”

大田氏呆坐在地上,一個“休”字像是觸動了什麽機關,她忽的惡狠狠地瞪向劉老婆子

“死老婆子你敢休了我?!那誰也別想好過!”

說罷她忽然膝行兩步跪到衙差面前,嘶吼控訴道:“大人,就是她!就是這死老婆子要來何家偷錢的!

她還說自己這閨女就是個窩囊廢,只要瞪瞪眼她閨女就連個屁都不敢放,保準沒問題!”

說到這裏,大田氏暢快一笑,看向劉老婆子:“你瞪眼啊,你倒是瞪眼啊!”

“你!你這個小娼婦瞎說,老娘這就撕爛你的嘴!”劉老婆子丟下徐慶喜就沖過去扯大田氏的頭發。

大田氏或許是早年受劉老婆子磋磨多了,此時新仇舊恨一起爆發,滿臉狠色,手指頭目標明確地往劉老婆子眼睛裏戳。

“啊——!”

劉老婆子一聲尖叫捂住左眼,鮮血從她指縫間流了下來。

徐秀越看他們一家像是看了一出大戲,搖搖頭,大概這就是大難臨頭自己飛吧。

所以師傅也說,即使不能日行一善,即使做惡人,也不要可著一個人糟踐,會還債。

徐秀越對劉老婆子一家絲毫沒有同情。

要不是劉老婆子心生貪念換了原主,原主本該富貴一生。

要是劉老婆子對原主不那麽壞,原主也不會心理扭曲。

要是原主不心理扭曲,也不會死拽著何二郎欺負,還非要賣三丫。

要是原主不賣三丫,原主也不會一命嗚呼,她也不會穿過來。

要是她沒有穿過來,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劉老婆子也不會被戳瞎一只眼。

所以,皇後,殺了皇後!

是劉老婆子,戳瞎了劉老婆子。

頂多加一條,要是劉老婆子沒有苛待兒媳,大田氏也不會狠到要戳瞎她。

所以,就是說劉老婆子戳瞎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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