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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虎女 04殺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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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虎女 04殺戒(上)

李展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與他同行的還有他的妻子,看穿衣打扮是個大家閨秀,名喚玉娘。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但說到這裏劉伯還是很氣憤。

靈夙聽著有趣,忍不住打斷:“這倒是個新鮮事。

他既然已經娶妻,還把妻子帶到塗寧寧面前來幹嗎?

莫不是想坐享齊人之福,納塗寧寧為妾?”

“他敢!”

劉伯咬牙切齒,“這廝就是個負心漢,他早就把主人拋到腦後了。

只因要帶新婚妻子回鄉祭祖,途經叢魚山,想找地方借宿而已。

他進門之前根本不知道這是他和主人定情的竹裏山莊,是我先認出了他。”

見李展歸來,劉伯很是激動,醞釀著怎麽告訴他塗寧寧生子一事。

可他見李展似乎並不記得他們,而且和那玉娘極為親昵。

劉伯當下就明白了,這小子忘記了和主人的誓言,另娶他人了。

以劉伯為首的老翁們都氣憤極了,他們畢竟是山賊出身,火氣一上來就原形畢露,各個抄起了刀子。

李展嚇得跪地求饒,他這才想起來,這山莊是他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的地方。

可妻子就在身旁,容不得他辯駁,他只得謊稱是母親以死相逼,強行要求他娶玉娘為妻。

玉娘原還與李展一並跪著,聽到這話,氣得立馬站起來,指著李展怒罵:“好你個李展,當初在我爹面前信誓旦旦求娶我,說要一輩子對我好的人是誰?

怎麽到了這兒就成了你母親逼你娶我?

你與人定情卻背棄誓言在先,欺騙我嫁給你在後,如今為了保命又顛倒是非黑白,陷你母親於不義,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玉娘你,你可不能亂說啊!

我沒有撒謊,我心裏的人一直是寧寧,去你家求親是不得已……

不得已而為之。”

李展說話哆哆嗦嗦,生怕劉伯的刀沒入他的脖子。

劉伯當然不信李展的鬼話,可塗寧寧還沒回來,他不敢自作主張要了李展的命,只想給他點教訓。

誰知他一回頭,見塗寧寧和孩子就站在院門口——剛才發生的一切,塗寧寧都看見了。

李展見到塗寧寧,像溺水的人看到浮木一樣,對著她又是道歉又是求饒。

他發誓賭咒,說可以馬上休了玉娘,娶塗寧寧為妻。

玉娘氣得渾身發顫,絞著帕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情此景,塗寧寧不知怎的卻松了一口氣。

她指著那孩子對李展說:“這是你的兒子,看,與你多像啊。”

李展面如死灰,想說些什麽又不敢開口。

一旁的玉娘聽到李展有個兒子,也著實吃了一驚,結合方才劉伯所說,她大致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她這個道貌岸然的夫君,可不止欺騙人家姑娘的感情那麽簡單!

塗寧寧展顏一笑,語氣極其溫柔:“李郎,我在這兒等了你三年,日日期盼有朝一日你們父子能夠團聚。

這下好了,你們既然活著不能相認,那就一起死吧。

能共死也挺好的。”

“寧……

寧寧,這是……

是什麽意思啊?”

塗寧寧但笑不語,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

李展不知塗寧寧何意,劉伯卻聽懂了,塗寧寧恨極了李展,是要連著他的親手骨肉一起殺死!

劉伯正要開口,塗寧寧突然仰頭發出一聲咆哮,在眾目睽睽下化作一只巨大的老虎。

她撲身向前,擡起爪子將李展掀翻在地。

李展一介書生,哪見過這樣的怪事,頓時嚇得昏死過去。

那孩子也嚇壞了,哇哇大哭起來。

玉娘雖不知塗寧寧為何會變成老虎,但她心中有愧,眼下也顧不得其他了。

她朝塗寧寧跪下,大聲道:“李展薄情寡義,您要殺便殺了,可孩子是無辜的,念在他也是您親生骨肉的份上,留他一命吧!”

老虎口吐人語,發出塗寧寧的聲音:“此事與你無關,趁我沒改變主意,你走吧。”

“那孩子……”

“姑娘別說了,趕緊走吧,保命要緊啊!”

劉伯急了,將玉娘往院門口的方向拉,“快走啊,就當沒來過這裏,今天見到的也別說出去。”

玉娘在猶豫了一會兒,咬牙離去。

李展半天沒醒過來,劉伯探探他的鼻息,對塗寧寧搖了搖頭。

他竟然活活被嚇死了。

塗寧寧冷笑:“我這一生,終是犯了殺戒。”

說罷,她咬著李展的衣服往自己背上一扔,馱著他和孩子一同離開了。

那是劉伯最後一次見到塗寧寧。

他總以為有朝一日塗寧寧會回到竹裏山莊,因此每晚戌時會做好飯等她。

這一等,就等到了白發蒼蒼。

……

聽完此事,眾人都沈默了。

崇明存有疑惑:“都說虎毒不食子,塗寧寧真的忍心殺死她和李展的孩子?”

“我們也不清楚,主人離開的時候孩子還活著。”

劉伯嘆息,“可主人從不妄語,她既開了這個口,應該不會留下這孩子的命。”

崇明看向靈夙。

靈夙神情淡淡的,看似對塗寧寧有沒有留下孩子毫不關心。

她打了個哈欠:“事情我都知道了,容我琢磨琢磨,我去休息了。”

“姑娘,還有一事……”

劉伯欲言又止,難以啟齒。

“什麽事,說吧。”

“您……

您的真身是?”

靈夙一時沒忍住,哈哈大笑:“我什麽真身?

你看到的就是我的真身。”

姜川也急著護主:“劉伯你可別胡說啊,我們家姑娘是正兒八經的人,不是什麽妖!”

他當然不希望靈夙是妖,陶娘子明裏暗裏跟他提過要把他當徒弟培養的,他還指著能在蓬萊酒樓安身立命呢!

劉伯尷尬賠笑:“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姑娘您自己說的,您是主人的朋友。

主人的真身是虎,那您的……”

“誰說她真身是虎?”

崇明這一開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卻聽他坦然道:“塗寧寧應該不曾說過自己是虎妖吧。”

“可我們是親眼看見她變成老虎的啊!”

“會變成虎,就能說明她是虎?”

劉伯語塞。

他們只知道塗寧寧會變成老虎嚇唬他們,卻沒仔細想過,塗寧寧究竟是不是虎。

經崇明提醒,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沒解開,反而更甚。

如果主人不是虎妖,她幹嗎要以虎身示人?

“行了,天色已晚,明日再說吧。”

靈夙哈欠連連,她是真的困了。

……

夜色朦朧,有新月掛在半空。

靈夙半倚在塌上小憩。

今夜林子裏風大,自她回房到現在,窗外風吹樹葉的嘩嘩聲不絕於耳。

她的清荷別院在汴河畔,夜晚再安靜也只能依稀聽到流水聲。

這樣的夜,像極了幼年在巫山的時候。

靈夙心想。

她還真有點想念巫山,想念瑤姬了。

扣門聲響起,靈夙像是早就料到一樣,淡淡回了句:“沒睡呢,進來吧。”

崇明應聲而入。

靈夙調侃:“堂堂天界太子,半夜不睡覺卻擅入女子房間,傳出去不怕有損威名?”

“此處只有你我,若真傳出去了也只能是你說的。

何況你我有婚約在身,誰敢多言?”

“我可沒說這婚約還作數!”

“是嗎?”

崇明笑笑,反問,“可師兄都把止戈劍給我了,說是你讓他轉交的。

這樣還不作數?”

“你贈我六合笛,我送你止戈劍。

就當是禮尚往來了。”

“既然你覺得不作數,那這樣總行了吧。”

話音落,崇明掌中忽然多了一把劍,是他的銀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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